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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系统发布新任务,培养下一代接班人

朱重九重生洪武年 头号棒棒糖 10584 2026-01-28 21:53

  “显微烛幽镜”引发的震动,比朱怀安预想的还要大、还要持久。

  接下来的几天,西苑“格物研习所”的门槛几乎要被踏破了。朝中官员,无论是当初收到请柬没来的,还是根本没资格收到请柬的,都千方百计托关系、找门路,想亲眼看看那“能窥见水中活物、看清花粉纹理、乃至照见血中精微”的神奇镜子。国子监的监生们更是集体躁动,纷纷上书请求朝廷公开此镜,让天下学子共瞻“造化之奇”。甚至有些勋贵皇亲,也揣着好奇和几分“此等奇物岂可无我一份”的心思,递帖子求见。

  朱怀安不堪其扰,最后干脆闭门谢客,对外宣称“神镜”乃初步所制,尚需完善,且窥探微观看久伤神,不宜多示于人。只允许在特定时间,由研习所人员操作,供少量经过筛选的、真正有兴趣研究的人观摩,且每次时间不能太长。这才稍微挡住了汹涌的人潮。

  但外界的议论却是挡不住的。朝堂上、市井里、书院中,到处都在谈论“摄政王的神镜”和那个“微尘里的活世界”。有人说这是“夺造化之功”,近乎神人;有人说这是“奇技淫巧”登峰造极,玩物丧志;但更多的人,尤其是年轻士子和一些思想开明的官员,则在震撼之余,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原来一滴水、一粒尘中,真有“世界”?原来人体之内,血液之中,亦有无数“精微”构成?这彻底冲击了“天圆地方”、“万物有灵但形质粗显”的传统观念。许多固有的认知被动摇,新的疑问不断产生:那些水中的“微虫”从何而来?是否会致病?花粉的奇形有何用处?盐糖的结晶为何那般规整?这些问题,在以往或许会被归为“无用之思”,但现在,因为有了显微镜这个“实据”,变得无法忽视,甚至引人入胜。

  朱允炆回宫后,也是连续几天食不甘味,夜不能寐。白天,他处理政务时,眼前时不时闪过显微镜下那游动的绿色小点,那奇形怪状的花粉,那圆盘状的血细胞。晚上,他躺在龙床上,望着帐顶,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朱怀安的话:“此非神迹,实乃‘格物’之效也!”“万事万物,莫不有其理,有其形。吾等以往不见,非其无理无形,乃目力不逮也!”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往熟读的经史子集,那些关于天地、阴阳、五行的宏论,在那一滴被放大的池水面前,显得有些苍白和空洞。那些道理或许没错,但似乎离真实的、细微的造化,隔了一层。而太叔祖那种“格物”的方法——观察、实验、验证,虽然看起来笨拙,甚至有些“离经叛道”,却似乎更能触及事物本身的奥秘。

  “难道……太叔祖所言,才是真正的‘格物致知’?”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朱允炆开始重新审视朱怀安之前那些“荒唐”言论和行为。蜂窝煤、新式纺车、“雷公石”(电池)、改良水车、淬火试验……再到如今的“显微烛幽镜”,虽然过程往往出人意料,甚至惊世骇俗,但结果,似乎总能指向某种“实用”或“真知”。尤其是这次显微镜带来的冲击,是颠覆性的。

  “或许……朕以往,对太叔祖多有误解?”朱允炆开始反思,“他行事虽天马行空,不循常理,但似乎……并非全无目的,亦非纯粹玩闹。这‘格物’之学,或许真有其独到之处,可补经义之不足,可窥造化之精微?”

  这个想法让朱允炆有些不安,又有些兴奋。不安的是,这似乎动摇了理学“格物穷理”的传统解释(即通过穷究事物之理来印证心中天理),而更偏向于探究事物本身的规律;兴奋的是,如果“格物”真能不断开辟新的认知领域,那对于大明,对于他这个皇帝,意味着什么?是更强的国力?更精的技艺?还是……更广阔的视野和更深邃的智慧?

  在这种复杂的心绪中,朱允炆对“格物研习所”的态度,从之前的“默许加监视”,悄然转变为“有限度的支持与观察”。他不仅兑现了增加内帑拨付的承诺,还在一次朝会上,以“太叔祖年高德劭,潜心实学,偶得奇器,亦见其心”为由,驳回了几个御史对朱怀安“聚众惑乱”、“以奇技淫巧动摇圣学根本”的弹劾,算是给了“格物”一个官方定调:这是“实学”,是“奇器”,但暂时还不算“异端”。

  有了皇帝背书,朱怀安的“格物”事业,算是初步站稳了脚跟。研习所里的气氛更加热烈,工匠和学员们干劲十足,觉得跟着王爷搞“格物”,不仅新奇有趣,还能得到皇上认可,前途一片光明。朱怀安趁热打铁,开始推进下一步计划。

  一方面,他组织人手,在严师傅的指导下,尝试磨制更多、更好的透镜,希望能做出倍数更高的显微镜,甚至开始尝试制作小型望远镜(系统给了原理和伽利略式简易图纸,但磨制适合观天的凸透镜和凹透镜组合,对精度要求更高)。另一方面,他开始消化系统刚解锁的“简易热机原理与设计图”,召集铁匠、木匠、泥瓦匠中的好手,成立了一个秘密的“动力组”,在研习所最里面的一个独立小院,开始尝试制作最原始的、验证原理用的“玩具”级蒸汽机模型——比如用铜壶烧水,用竹管导气推动小风车那种。他知道路很长,但必须开始尝试。

  同时,他加快了《格物启蒙》的编纂,将显微镜的原理、观察到的现象(绘制了精细的插图)、以及由此引出的思考(如微生物可能与疾病的关系、物质由微小单元构成的可能性猜想等),都写了进去。这本书的草稿,开始在研习所内部小范围传阅、学习、讨论,引起了更大的思想激荡。

  就在朱怀安忙得脚不沾地,感觉“文明的阶梯”任务虽然缓慢但稳步推进,自己正一点点撬动这个古老帝国的时候,沉寂了一段时间的系统,突然以一种他意想不到的方式,发布了新的任务。

  那天晚上,朱怀安在“试作间”里鼓捣了一整天蒸汽机模型的气缸密封问题(用浸油的麻绳和黏土勉强凑合,但漏气严重),累得腰酸背痛,正泡在木桶里洗热水澡,嘴里哼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思考着明天是继续跟漏气作斗争,还是先去督促望远镜镜片的磨制……

  【叮!检测到位面历史轨迹发生中度偏移,宿主介入程度加深,影响力持续扩大。符合阶段性战略任务触发条件。】

  【阶段性战略任务发布:“帝国的舵手”。】

  【任务描述:一个文明的未来,不仅取决于技术知识的积累,更取决于引领文明方向的掌舵人。请宿主利用自身影响力与知识,着手培养一位符合以下标准的帝国接班人:】

  【1.年龄适中,具备可塑性。】

  【2.身份合法,具有继承大统的资格与潜力。】

  【3.思想相对开明,对新知识、新事物不排斥,有一定接受能力。】

  【4.具备基本的仁慈、理智与决断力,无明显性格缺陷或暴虐倾向。】

  【经系统扫描本位面皇室成员,符合条件的最优人选为:皇太孙,朱瞻基。】

  【任务目标:在十年内,将朱瞻基培养成为一位具备以下素质的合格皇位继承人:】

  【a.掌握基础的科学世界观与理性思维方法。】

  【b.理解技术进步对国家富强的重要性,并有意愿推动。】

  【c.具备基本的现代(适配本位面)治国理念与管理能力(包括但不限于经济、军事、民生、外交等方面)。】

  【d.认同并支持宿主的“格物”事业与文明推进计划。】

  【任务奖励:任务完成后,根据培养成果评价(合格/良好/优秀),奖励“现代帝王之术(精校适配版)”知识包一份(包含但不限于:系统化的治国方略、帝王心术、权谋平衡、制度改革理念、宏观经济学基础、近代军事思想萌芽、基础外交策略等,经系统处理,符合本位面背景与认知水平)。奖励科学积分:10000-30000点(视评价而定)。特殊奖励:若评价达到“优秀”,额外解锁“初级系统科技树定向引导机会”一次。】

  【失败惩罚:若十年后朱瞻基未能达到基本合格标准,或在此期间失去继承资格/意外身故,则视为任务失败。扣除科学积分50000点;宿主后续所有任务难度增加50%;本位面历史回归原有惯性概率大幅提升。】

  【提示:本任务为长期战略性任务,与主线任务“文明的阶梯”相辅相成。一位开明且支持科技进步的君主,将是文明攀登的最强助力。请宿主慎重对待,制定长期培养计划。朱瞻基目前年龄:12岁(虚岁)。性格初步扫描:聪慧,好奇心强,性情略显跳脱,受传统儒家教育,但对新奇事物有兴趣。培养需从潜移默化开始,避免操之过急引起反弹。祝您好运,未来的“帝师”。】

  “噗——!”正在惬意泡澡的朱怀安,看到脑海中的任务面板,一口洗澡水差点呛进气管,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啥玩意儿?培养接班人?还指名道姓要培养朱瞻基?还十年内培养成合格皇帝?系统你玩我呢?!”朱怀安光着身子从木桶里站起来,也顾不上擦,对着空气(系统)低声吼叫,“我现在就是个顶着‘摄政王’名头、整天在西苑鼓捣瓶瓶罐罐、偶尔还得应付皇帝猜疑和言官弹劾的退休老头!你让我去培养皇太孙?未来的皇帝?还‘现代帝王之术’?我现在自己都快被‘帝王之术’玩死了好吗!”

  他急得在浴室里转圈,温热的水珠从身上滴落,在地板上溅开。“朱瞻基……那小子我知道,聪明是聪明,现在好像也挺受朱允炆喜爱,是皇太孙。可他爹朱高炽身体不好,他爷爷朱棣……等等!”朱怀安忽然想起,这个时空因为自己的乱入,靖难之役被蝴蝶掉了,朱棣现在是老老实实的燕王(虽然可能不那么老实),朱高炽是太子,朱瞻基是皇太孙。继承顺序是:朱允炆->朱高炽->朱瞻基。

  “让朱瞻基继位,意味着要让朱允炆退位,或者……等朱允炆自然那啥之后,再跳过朱高炽?或者连朱高炽一起培养?”朱怀安头大如斗,“这特么是能随便掺和的事吗?搞不好就是掉脑袋、全家……哦不对,我现在好像就自己一个,但也会掉脑袋、身败名裂的谋逆大罪啊!系统你这不是给我发任务,你这是给我发催命符啊!”

  【提示:任务目标为“培养合格皇位继承人”,并未要求宿主直接干预皇位传承顺序。宿主可通过正常途径,如担任讲师、伴读、顾问等方式,影响和教育朱瞻基。历史轨迹已偏移,未来存在多种可能。宿主影响力是最大变数。请宿主善用现有身份与资源。】系统冷冰冰地提示。

  “正常途径?讲师?伴读?顾问?”朱怀安气笑了,“我拿什么身份去给皇太孙当老师?就凭我是他爷爷的叔叔?一个整天不务正业、鼓捣奇技淫巧、还差点因为‘妄议玄虚’被关起来的‘疯王’?朱允炆能放心把他宝贝孙子交给我?满朝文武能答应?太子朱高炽能乐意?”

  他觉得系统简直是异想天开。但看着那丰厚的任务奖励——“现代帝王之术(精校适配版)”,还有那高达三万点的科学积分,以及那个诱人的“初级系统科技树定向引导机会”,他又忍不住心动。如果他真能培养出一个理解并支持“格物”、具备一定科学素养和现代(适配版)治国理念的皇帝,那对他的“文明攀登”计划,简直是如有神助!很多改革和推广,将不再是他一个人苦苦支撑,而是能得到最高权力的支持!那效率,将不可同日而语!

  “高风险,高回报……”朱怀安擦干身体,穿上衣服,在房间里踱步,脑子里飞速盘算,“直接要求去当老师肯定不行。得找个合适的契机,让朱允炆或者太子,主动把朱瞻基送到我这儿来,或者让我有机会接触、影响他。而且,不能一开始就灌输那些‘离经叛道’的东西,得潜移默化,从兴趣入手……朱瞻基才十二岁,正是好奇心旺盛、可塑性强的年纪……”

  他想起了“显微烛幽镜”。这东西,对成年人的冲击都那么大,对一个十二岁的、充满好奇心的少年,吸引力绝对是致命的!如果能让朱瞻基亲眼看看显微镜下的世界,甚至亲手操作一下,会不会引发他对“格物”的强烈兴趣?然后,自己再以“满足皇太孙好奇心”、“讲解奇物原理”为名,慢慢渗透一些科学思维和道理?

  “对!从兴趣入手!先把他吸引过来!”朱怀安眼睛亮了,“朱允炆不是对显微镜也很感兴趣吗?还说了让我‘放手施为’。我可以借口要进一步改进显微镜,需要记录更多‘微物图谱’,或者研究不同物质的微观形态,邀请皇太孙来‘参观指导’,或者‘参与记录’?小孩子嘛,对这种新奇玩意儿肯定没抵抗力。等他来了,我再慢慢展示其他有趣的东西,比如小型的化学实验(安全的),简单的光学玩具,甚至……那个还在雏形的蒸汽机模型?一点一点,把他拉到‘格物’这条船上来!”

  “但光是吸引过来看看还不够,得让他经常来,有机会持续影响。”朱怀安继续谋划,“我可以借口编纂《格物启蒙》需要配图,而皇太孙书画俱佳(历史上朱瞻基艺术修养不错),请他来‘帮忙绘图’?或者,以‘了解民生百工’为由,请皇太孙来研习所‘见习’,看看水车怎么改,铁怎么打?总之,要找个冠冕堂皇、又让人(主要是朱允炆和太子)难以拒绝的理由,让朱瞻基能合理、定期地出现在西苑,出现在我身边!”

  “而且,不能只我一个人教。”朱怀安想到更深一层,“得给他营造一个氛围。让研习所里那些好学、有想法、接受了新思想影响的年轻人(比如周秀才,还有那几个学得快的学员),多和他接触,和他交朋友。同龄人的影响,有时候比老师更大。还可以找机会,让他接触宋应星、汤若望这些相对开明、有学识的人。形成一个潜移默化的‘进步圈子’。”

  计划渐渐在脑海中成形。虽然依旧困难重重,但至少有了可操作的思路。关键的第一步,是如何让朱允炆同意朱瞻基来西苑,并且是经常性的、有实质性接触的来。

  “直接跑去找朱允炆说‘你孙子该继承皇位了,让我来培养’?那肯定被当成疯子打出来。”朱怀安摇头,“得委婉,得找机会,得有个合适的由头……”

  他苦思冥想,寻找切入点。突然,他想起前几天,朱允炆在一次闲聊中(皇帝偶尔会来西苑转转,看看显微镜的新发现),似乎随口提过一句,说皇太孙朱瞻基最近课业不错,尤其对书画和算学感兴趣,但性子有些跳脱,坐不住,太傅们有些头疼。

  “对!就从这里入手!”朱怀安一拍大腿,“我可以跟朱允炆说,皇太孙聪慧,但少年心性,对经史子集感到枯燥也属正常。不如让他偶尔接触些‘实学’、‘格物’,既能开阔眼界,增长见闻,又能培养其观察、动手、思考之能,或可收奇效。而且,‘格物’之中,亦含数理、图形(几何),与其书画、算学兴趣可相印证。此非取代经学,而是补充、调剂。为了大明未来,储君既需通晓圣贤之道,亦应明辨物理之实,方为全才……”

  这个说法,听起来就顺耳多了。不是要教皇帝怎么做皇帝,而是作为“课外兴趣拓展”,培养“全面发展”。而且把“格物”和朱瞻基现有的兴趣(书画、算学)挂钩,增加说服力。再适当强调一下“格物”对“经世致用”的潜在好处,暗示一个懂点“实学”的皇帝对未来治国可能有的好处(比如更了解工匠、农事,不被蒙蔽等)。

  “嗯,就这么办!”朱怀安越想越觉得可行,“明天就去找朱允炆,不,不能太急。得等个合适的时机,比如他下次来看显微镜新发现的时候,或者我‘恰好’又有了一点‘格物’方面的新‘心得’,需要向皇上‘汇报’的时候,顺水推舟地提出来。”

  接下来几天,朱怀安一边继续忙活研习所的事情(主要是督促望远镜镜片的磨制和蒸汽机模型的密封改进),一边暗中准备说辞,还特意让周秀才搜集了一些适合少年人看的、有趣的“格物”小知识、小实验(比如用棱镜分光、用磁石指南、简单的杠杆平衡实验等),准备作为“诱饵”。

  机会很快来了。五天后,朱允炆下朝后,心情似乎不错,想起“显微烛幽镜”最近有没有新发现,便又只带了两个贴身太监,溜达到了西苑。

  朱怀安热情接待,先展示了用新磨制的、倍数稍高的透镜组观察到的更多微观景象:比如蚊子口器的精细结构(把朱允炆恶心得够呛)、不同种类纸张的纤维差异、甚至尝试观察了洋葱表皮细胞(虽然看不太清楚,但能看出格子状结构),再次引得朱允炆惊叹连连。

  趁着皇帝心情好,朱怀安觉得时机成熟了。他先是感慨了一番“格物”之妙,能见前所未见,然后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说起:“陛下,老臣近日编纂《格物启蒙》,深感此学虽微,然于开阔眼界、启迪心智,乃至培养人观察、思辨、动手之能,大有裨益。尤其少年人,心思活泼,若能在诵读经史之余,稍涉此学,或可防其拘泥呆板,而增其灵动与求真务实之心。”

  朱允炆闻言,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太叔祖所言有理。经学固是根本,然多识草木鸟兽之名,亦圣人教诲。这‘格物’之学,能窥见至微,确可增广见闻。只是……”他有些犹豫,“此学毕竟新奇,恐非正道,若沉迷其中,荒废经史,反为不美。”

  “陛下所虑极是。”朱怀安立刻接话,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故此,涉猎需有度,引导需得法。老臣以为,可效古之‘游于艺’,作为课余之调剂,或可收奇效。譬如,皇太孙殿下,听闻聪慧颖悟,书画算学皆佳,然少年心性,或不耐经书枯燥。若偶尔能接触些‘格物’趣事,譬如观此镜中微观之妙,或尝试些简易光学、磁石之戏,既可满足其好奇之心,又能于游戏中暗合数理图形之道,或可相辅相成,令其学得更活泼有趣。且多识万物之理,将来君临天下,亦可知民生之多艰,工技之不易,不致为虚言所蔽。”

  朱允炆听了,沉吟不语。他确实对朱瞻基的跳脱性子有些头疼,太傅们也没少抱怨皇太孙坐不住,对枯燥的经义提不起兴趣。如果真能有法子,既能拴住他的心,又能增长些“有用”的见识,倒也不是坏事。而且,太叔祖说得也有道理,多了解些实际的东西,对将来治国未必没有好处。看看这显微镜,不就是让人看到了以前看不到的世界吗?储君眼界开阔些,总归是好的。

  “太叔祖的意思是……让瞻基,偶尔来你这研习所看看?”朱允炆试探着问。

  “陛下圣明。”朱怀安心中暗喜,脸上却保持着风轻云淡,“老臣这研习所,虽简陋,然亦有几分新奇之物。皇太孙若来,可看,可问,亦可尝试些简单无害的试验。老臣与所中众人,自当小心引导,断不会让其耽于奇技,荒废正学。只当是……课业之余,散心启思之地。且老臣编纂《格物启蒙》,正需为书中插图犯愁。闻听皇太孙丹青妙笔,若能有暇,为此书绘些插图,如各类器物图形、动植物细微形态等,亦是美事一桩,更能助其深入观察事物。”

  这个理由就更漂亮了。不是来玩,是来“散心启思”,是来“发挥特长帮忙绘图”,既能满足孩子的好奇心,又能培养观察力,还能“学以致用”,简直是一举多得。

  朱允炆明显心动了。他看了看眼前精神矍铄、眼中闪烁着睿智(至少看起来是)光芒的皇叔祖,又想了想那个聪明但坐不住的孙子,权衡再三,终于缓缓点头:“太叔祖思虑周详。既如此……便让瞻基每隔五日,来西苑半日,随太叔祖见识些‘格物’趣事,亦为《格物启蒙》绘制插图。然需有詹事府官员陪同,且不得耽误日常经史功课。太叔祖需以正道引导,勿使其沉溺。”

  成了!朱怀安心中大喜,连忙躬身应道:“老臣遵旨!定当谨慎引导,以增广见闻、启迪心智为要,绝不敢耽误皇太孙正学!”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朱允炆回宫后,便下了一道口谕给东宫,说皇太孙朱瞻基,今后每五日可至西苑“格物研习所”半日,随摄政王朱怀安见识“格物”之学,并为《格物启蒙》绘图,由詹事府左春坊大学士陪同。旨意中强调,此乃“增广见闻”、“调剂课业”、“发挥所长”之举,需以正学为本,不得荒废。

  旨意一下,东宫和朝中又是一阵小小的波澜。太子朱高炽身体不好,性格仁厚,对此并无异议,觉得让儿子多出去走走、见识些新奇事物也好,只要不耽误正经功课。詹事府的官员们则有些嘀咕,觉得让皇太孙去接触那些“奇技淫巧”,有失体统,但皇帝都同意了,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派了个相对开明、性子温和的左春坊大学士陪同监视。

  最兴奋的,当然是朱瞻基本人。他早就听宫里宫外传得神乎其神的“显微烛幽镜”,好奇心早就被勾到了天上,可惜一直没机会亲眼看看。现在皇祖父竟然下旨让他去西苑,还是跟着那位传说中“能窥见微尘世界”、“会玩雷电”、“整天鼓捣稀奇古怪东西”的曾叔祖(按辈分朱怀安是朱瞻基的曾叔祖)学习、参观,还能亲手为那本据说也很神奇的《格物启蒙》画图,简直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要不是詹事府的官员和太监看着,他恨不得当天就跑去西苑。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十二岁的皇太孙朱瞻基,在一众太监、侍卫和那位左春坊大学士的陪同下,兴致勃勃、又带着几分好奇与忐忑,来到了西苑“格物研习所”。

  朱怀安早就做好了准备。他没有一上来就展示显微镜或者高深的东西,而是在研习所的院子里,摆开了一溜“玩具”。

  有用几面铜镜和玻璃(好不容易找来的)做的潜望镜和万花筒;有用水晶棱镜分出的七色光带实验(在暗室里进行);有磁石和铁屑展示磁力线;有大小不一的滑轮组演示省力原理;有杠杆和秤演示平衡;甚至还有一个用铜壶烧水、推动小风车缓慢转动的、漏气严重的原始蒸汽机模型(被朱怀安称为“汽转球”)。

  朱瞻基一进来,就被这些新奇玩意儿吸引了。他先是对着潜望镜看来看去,惊讶于不用探头就能看到墙外的景象;又被万花筒里千变万化的图案迷住,玩了半天;看到棱镜分出的彩虹,更是惊奇不已;磁石吸铁、指南,也让他觉得有趣。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噗嗤噗嗤”冒着白气、带动小风车慢悠悠转动的铜壶上。

  “曾叔祖,这……这是什么?为何水沸了,这铜球转动,便能带动风车?”朱瞻基睁大了眼睛,指着那简陋的蒸汽机模型问道。

  陪同的那位左春坊大学士姓刘,是个老学究,见状微微皱眉,觉得这“玩物”似乎有些过于“奇巧”,有失身份,但看皇太孙兴致勃勃,也没敢扫兴。

  朱怀安笑眯眯地走过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殿下可知,为何水烧开了,壶盖会被顶起?”

  朱瞻基想了想:“因为水化为气,气多而力大,顶起壶盖。”

  “殿下聪慧。”朱怀安赞道,“正是此理。水受热化为水汽,体积膨胀千倍,故而有力。此物便是利用此力。”他指着铜壶和简陋的活塞、连杆、飞轮(其实就一偏心轮带动的小风车),“壶中水沸生汽,汽经铜管入此铜球(其实是简陋的气缸),推动其中机括(活塞),带动连杆,使这风车转动。此乃以热生气,以气生力,以力做功也。”

  他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解释,虽然朱瞻基听得半懂不懂,但“水沸生汽,汽可生力”这个核心概念,算是印入了脑海。看着那在蒸汽推动下(虽然漏气严重,效率极低)缓缓转动的小风车,朱瞻基觉得无比神奇。这比宫里那些靠人力、水力、风力驱动的玩具有意思多了!

  “曾叔祖,这力……可能驱动更重之物?比如,推动水车?带动磨盘?”朱瞻基思维很活跃,立刻联想到了实际应用。

  朱怀安心中暗赞,这小子有想法!他点点头,又摇摇头:“原理相通,然欲驱动重物,需汽更多,力更大,机括更精。此物简陋,仅可演示其理。若想实用,尚需精研。”

  朱瞻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在那些“玩具”上逡巡,眼中充满了好奇和探究的光芒。

  接着,朱怀安又带他参观了水车改进现场,看了工匠们记录火候、尝试不同淬火方法;去“试作间”看了简单的酸(醋)碱(草木灰水)变色实验;最后,才把他带到了那台备受瞩目的“显微烛幽镜”前。

  当朱瞻基在朱怀安的指导下,第一次从目镜中看到水滴里游动的“小虫子”时,反应比朱允炆当初还要夸张,他“哇”地大叫一声,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要不是旁边的太监眼疾手快扶住,差点摔个屁墩儿。

  “活……活的!好多!在动!”朱瞻基小脸发白,但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兴奋和一点点害怕,“曾叔祖,这……这些都是什么?它们一直住在水里吗?我们喝的水里也有吗?它们会不会……咬人?”

  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朱怀安耐心解答,告诉他这些可能是微小的水藻和小虫,大部分无害,有些可能致病,所以水要烧开喝;还告诉他,不仅水里有,空气中、土壤里,甚至我们身上,都可能存在无数肉眼看不见的微小生物。

  朱瞻基听得入神,又接连观察了花粉、盐粒、布纤维等样本,每看一样,都要问一大堆问题。陪同的刘大学士开始还想提醒皇太孙注意仪态,但后来他自己也被镜中奇景吸引,忘了这茬,跟着一起啧啧称奇。

  半日时间很快过去,朱瞻基意犹未尽,拉着朱怀安的袖子问:“曾叔祖,我下次还能来吗?我还有很多问题!还有,您说的那个《格物启蒙》要画图,画什么图?我能画这个水里的‘虫子’吗?还有那个用汽推动的风车?”

  “当然可以。”朱怀安笑眯眯地摸着他的头(这个动作让旁边的刘大学士眼皮跳了跳,但没敢说什么),“殿下随时可来。这《格物启蒙》的插图,正需要殿下这般妙笔。不仅可以画水中的微虫,还可以画各种器物的图形,花鸟鱼虫的细微形态,甚至可以将这水车、汽转球的原理,用图示画出来,让人一目了然。这亦是格物之学的一部分,谓之‘图说’。”

  “好!我一定好好画!”朱瞻基用力点头,眼中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第一次接触,圆满成功。朱瞻基对“格物研习所”和这位神奇的曾叔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回东宫的路上,他还在兴奋地和刘大学士讨论水里的“虫子”和“汽转球”的原理,把刘大学士问得额头冒汗,只能含糊应付。

  看着朱瞻基远去的、依然兴奋地比划着的小小身影,朱怀安露出了老狐狸般的微笑。很好,第一步,吸引兴趣,成功迈出。接下来,就是慢慢引导,潜移默化,在他心里种下科学思维和理性认知的种子了。

  “系统啊,”朱怀安在心里默念,“‘帝国的舵手’培养计划,第一阶段,‘兴趣引入’,完成得不错吧?接下来,就该是‘知识渗透’和‘思维塑造’了。十年……时间有点紧,但,来得及。”

  他转身走回研习所,脚步轻快。仿佛已经看到,一颗名为“科学”与“理性”的种子,正在未来的皇帝心中,悄然萌芽。而他,就是那个辛勤的园丁,要用十年的时间,小心呵护,耐心引导,让它长成参天大树,最终,成为支撑大明驶向新未来的、最坚实的舵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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