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系统发布新任务,培养朱雄英处理朝政
“洪武甲型”蒸汽机的成功演示和“大明皇家火汽机制造局”的隆重开业,在南京城乃至整个大明朝廷,掀起的波澜远比朱怀安预想的要大,也要复杂。
支持者自然欢欣鼓舞。以太子朱标为首的务实派,户部、工部、兵部等与实务相关的衙门,以及那些亲眼见过蒸汽机威力、脑子活络的官员和勋贵,看到了这“铁马”背后蕴含的巨大潜力。灌溉、排水、磨面、鼓风、运输……几乎所有需要出大力气的领域,似乎都能用上这玩意儿。户部尚书赵勉已经私下找朱怀安聊了好几次,搓着手,眼睛放光地问:“鲁王殿下,您看这火汽机,若是用在江南漕运的翻水车上,一个能顶多少人力?若是用在北方抗旱提灌,又能多浇灌多少顷田地?这机器……造价几何?可能量产?”工部尚书严震直更直接,指着制造局里那些简易机床问:“鲁王,这些车床、镗床,可能用于军器制造?若是打造火铳枪管,用这镗床,是否更快更直?”连一向严肃的兵部尚书沈缙,也含蓄地表示,水师战船,若能以蒸汽驱动,无风亦可行,逆流亦能上,实乃水战利器,望鲁王殿下“多多费心”。
朱元璋更是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和支持。开业仪式后没几天,又微服私访了一次制造局,围着那台“洪武甲型”看了又看,摸了又摸,详细询问了运行情况、维护成本、改进方向,甚至饶有兴致地亲自尝试扳动了一下阀门(在工匠指导下),感受那股蒸汽喷涌的力量。临走前,大手一挥,又从内帑拨了一笔专款,用于“火汽机”的后续研发和“应用试验”。老朱虽然抠门,但在他认为值得的地方,花钱绝不手软。显然,他把蒸汽机看成了能让大明国力更上一层楼、让他老朱家江山永固的“神器”。
但反对和质疑的声音,也从未停止,甚至随着蒸汽机名声大噪而愈演愈烈。以部分翰林清流、御史言官为代表的保守派,对这股“奇技淫巧”之风,充满了警惕和厌恶。
“陛下!鲁王所献火汽机,虽有小巧,然实乃奇技淫巧,徒耗国孥,无益于教化人心,有损圣德啊!”朝会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翰林颤巍巍出列,痛心疾首,“臣闻此物,以火煮水,以水化汽,以汽驱轮,颇类古人所斥之‘机心’。庄子云:‘有机械者必有机事,有机事者必有机心。机心存于胸中,则纯白不备;纯白不备,则神生不定;神生不定者,道之所不载也。’陛下崇尚节俭,躬行仁政,方有今日太平盛世。若使此等巧诈之物盛行,恐民心不古,争相逐利,舍本逐末,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另一位御史紧随其后,言辞更加激烈:“鲁王殿下身为亲王,不思辅佐圣君,教化百姓,整日与工匠为伍,沉迷奇器,已是不务正业。如今更耗费巨万,建此‘制造局’,聚众数千,锤打之声昼夜不息,黑烟蔽日,有违天和!且闻其内多用夷人,所学乃蛮夷之术,有损我华夏正统!臣恐长此以往,工匠地位日隆,农人竞相弃耕从工,土地荒芜,根基动摇!恳请陛下明察,罢此无用之局,禁此惑人之器,使鲁王殿下归于正道,专心圣贤之学!”
类似这样的奏章,雪片般飞向通政司,飞上朱元璋的御案。中心思想无非几条:奇技淫巧,动摇国本;耗费巨大,劳民伤财;重用工匠,有违礼制;与夷人厮混,有损国体。
朱怀安听到这些议论,简直气笑了。好家伙,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都快把他打成祸国殃民的奸王了。他忍不住在王府里对着沈荣吐槽:“听听,听听!‘机心’?我造个机器提高生产力,就是有机心了?那他们吃饭用筷子是不是也有‘机心’?坐马车是不是也有‘机心’?写字用毛笔是不是也有‘机心’?合着大家都回到刀耕火种、结绳记事的时代才叫‘纯白不备’?简直是荒谬!”
沈荣苦着脸劝:“王爷息怒,那些老学究,就认死理。他们觉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工匠是贱业,机器是邪道。跟他们置气,不值当。陛下圣明,知道王爷做的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不会听他们的。”
朱怀安也知道老朱没那么容易被忽悠,但整天被这帮人聒噪,也心烦。更让他头疼的是,制造局刚刚步入正轨,事情千头万绪。第二台、第三台“洪武甲型”正在紧张制造,工艺还需要不断优化,成本需要进一步降低。应用试验方面,抽水机已经初步证明可用,但用于矿山排水、码头装卸、甚至驱动船舶,都需要设计专门的配套机械,这又是一大摊子事。工匠的培养和管理也是个难题,虽然待遇优厚,但技术工人缺口巨大,现有的工匠需要培训,新的学徒需要从头教起,还要防止技术外泄(虽然他知道不可能完全保密,但能拖一时是一时)。那几个“弗朗机顾问”,也得盯着,既要榨干他们的技术,又不能让他们搞小动作。
还有更现实的资金问题。老朱虽然拨了款,内帑也支持,但蒸汽机这玩意儿,从研发到生产到推广,简直是个吞金兽。制造局规模越大,花钱越快。虽然商会那边生意红火,火锅店日进斗金,玻璃工坊、钟表坊也利润丰厚,但架不住这边花得更猛。沈荣天天对着账本唉声叹气,变着法儿提醒朱怀安“开源节流”。朱怀安自己也清楚,光靠朝廷拨款和自己贴补不是长久之计,必须尽快让蒸汽机产生经济效益,实现“自我造血”。可这需要时间,需要应用场景,需要市场接受。
就在朱怀安忙得焦头烂额,一边应付朝中的口水仗,一边扑在制造局解决各种技术和管理难题,一边还要琢磨怎么赚钱养这个“吞金兽”的时候,那个久违的、经常在关键时刻“装死”或者“挖坑”的系统,突然在他脑子里“叮咚”一声,刷出了存在感。
【检测到宿主成功推动大明初步进入蒸汽时代,文明发展评价小幅提升。】
【新长期支线任务发布:培养大明第三代君主(候选)朱雄英,使其初步具备独立处理常规朝政事务之能力。】
【任务背景:太子朱标身体日渐孱弱(历史线提示),国本稳固需未雨绸缪。皇太孙朱雄英年岁渐长,天资聪颖,然缺乏实际政务历练。作为其最亲近、最信任(且最不靠谱但似乎有点本事)的九叔,宿主有责任和义务,为其将来承担重任打下基础。】
【任务要求:在一年内,通过言传身教、实务历练、挫折教育(可选)等方式,使朱雄英能够独立(或在有限指导下)处理部分常规奏章、主持小型廷议、提出初步政见,并得到朱元璋、朱标及主要朝臣的基本认可。】
【任务奖励:现代企业管理知识大全(基础及进阶)、初级组织行为学理论与实践、高效沟通技巧与团队建设方法。注:奖励知识将根据大明时代背景进行“适应性本土化”处理,但核心管理理念与工具不变。】
【失败惩罚:宿主未来三年内,所有“灵感迸发”概率降低50%,且随机获得“政务白痴”debuff三个月(期间对任何朝政相关事务判断力下降,容易做出离谱决定)。】
【友情提示:教育要从娃娃抓起,治国要从琐事练起。别老想着自己单干,培养好接班人,你才能更安心地搞你的蒸汽机和大航海。毕竟,万一你哥……是吧?你懂的。】
朱怀安正在制造局的“总师办公室”(其实就是个稍微大点的工棚,摆满了图纸和模型)里,跟几个大匠讨论新型高压锅炉的安全阀设计,听到系统这一连串提示,好悬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王爷?您没事吧?”胡铁匠吓了一跳,连忙递上一杯水。
“没……没事,呛了一下。”朱怀安摆摆手,灌了口水,心里已经把系统骂了一百遍。
培养朱雄英处理朝政?还一年内就要初见成效?系统你当是养鸡呢?说下蛋就下蛋?朱雄英那小子,今年虚岁也才十二三吧?虽说古人早熟,皇家的孩子更早熟,但让他独立处理朝政?老朱和我大哥能放心?那帮子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文官能服气?还“挫折教育(可选)”?我看你是想让我被老朱吊起来抽吧!
还“你哥身体日渐孱弱”?朱怀安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历史,朱标确实没活过老朱,但具体什么时候,他记不清了。系统这么一说,无疑是个警钟。大哥的身体,好像确实一直不算特别硬朗,尤其是这几年监国理政,劳心劳力……看来,培养雄英,不仅是为了任务,更是为了大明,为了大哥。
至于任务奖励……现代企业管理知识大全?组织行为学?高效沟通?朱怀安眼睛亮了。这东西好啊!他现在最头疼的就是管理!制造局这几百号人,来自天南海北,脾气手艺各不同,怎么管?怎么调动积极性?怎么提高效率?怎么减少内耗?他前世就是个普通上班族,顶多管过几个人的小团队,现在要管一个正在快速膨胀的、技术密集型的“国企”,简直是赶鸭子上架,全凭感觉和砸钱(高待遇+画大饼)。要是有了系统的现代管理知识,哪怕经过“本土化”处理,那也是降维打击啊!至少,知道怎么定KPI(虽然不能叫这名),怎么搞绩效考核,怎么弄流程优化,怎么激励员工……这不比他自己瞎琢磨强?
还有那个“政务白痴”的debuff……朱怀安打了个寒颤。这惩罚太毒了!他现在虽然不直接处理太多朝政,但商会、驿站、开海、制造局,哪一样不和朝政千丝万缕?要是突然变成“政务白痴”,做出几个离谱决定,那乐子就大了,搞不好真要翻车。
“干!”朱怀安一拍桌子,把正在讨论安全阀螺纹到底该用几分的几个大匠吓了一跳。
“王……王爷?干……干什么?”胡铁匠小心翼翼地问。
“啊?哦,没事,我是说,这个安全阀的设计,就按刚才说的,干!抓紧时间弄出来!”朱怀安连忙掩饰,“你们先讨论着,细化图纸,我有点急事,出去一趟!”
说完,也不等大匠们反应,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工棚,留下几个匠人面面相觑。
“王爷这是……又想到什么新点子了?”一个木匠猜测。
“肯定又是大事!你看王爷那眼睛,放光呢!”另一个铜匠笃定地说。
胡铁匠摸着下巴:“俺觉得,王爷可能又想去陛下那儿要钱了……”
朱怀安冲出制造局,骑上马就往皇宫赶。心里盘算着怎么跟老朱开这个口。直接说“系统让我培养雄英处理朝政”?那估计得被当成失心疯关起来。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既能达到目的,又不能让老朱起疑,还得显得自己高风亮节,一心为公,绝不是为了那点“现代企业管理知识”的奖励……
一路琢磨,到了宫门口,递牌子求见。等了一会儿,太监传话,陛下在武英殿,让他过去。
来到武英殿,老朱正在批阅奏章,眉头微锁,似乎心情不算太好。旁边侍立着几个内阁学士和司礼监太监,大气不敢出。朱标也在,坐在下首,面前也堆着一些奏本,脸色有些疲惫,偶尔低低咳嗽两声。
朱怀安心里一紧,大哥这气色,确实不如前两年了。
“儿臣参见父皇,参见皇兄。”朱怀安规规矩矩行礼。
“老九来了?坐。”朱元璋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你那个火汽机制造局,又缺钱了?还是又被那帮子御史弹劾了,来找朕诉苦?”老朱对自己这个最能折腾的儿子,门儿清。
朱标也抬起头,温和地笑了笑:“九弟近日辛苦了。听闻制造局已开始量产‘洪武甲型’,应用试验也颇有进展,为兄心甚慰。若有难处,但说无妨。”
朱怀安心里一暖,还是大哥贴心。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脸上摆出一副“忧国忧民”、“深思熟虑”的表情,开口道:“回父皇,皇兄,制造局一切尚好,虽有小人聒噪,不过犬吠而已,儿臣并未放在心上。银钱方面,目前尚可支撑,儿臣也在设法开源节流。儿臣今日前来,是有一事,思虑良久,觉得关乎国本,不得不言。”
“哦?关乎国本?”朱元璋坐直了身子,来了兴趣,“说来听听。莫不是你又想出了什么能让我大明国力暴增十倍的点子?”老朱现在对朱怀安的“奇思妙想”是又爱又怕,爱的是往往真有用,怕的是这儿子想法太天马行空,折腾起来动静太大。
朱标也关切地看着朱怀安。
朱怀安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非也。儿臣所思,非关器物,而在于人,在于我大明千秋万代之基业。”他顿了顿,看到朱元璋和朱标都露出认真倾听的神色,才继续道,“父皇励精图治,开大明盛世;皇兄仁厚英明,监国理政,天下归心。然,父皇、皇兄日理万机,宵衣旰食,儿臣每每思之,心中难安。国事繁巨,非一人一时可尽揽。储君乃国本,而储君之教,储君之能,尤为重中之重。”
朱元璋点了点头,这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他对太子朱标寄予厚望,倾心培养,但也深知为君之难,希望朱标能早日独当一面。只是朱标身体不算强健,处理政务又过于劳心,让他有些心疼。
朱怀安话锋一转:“皇兄身体,需多加保养,不宜过于操劳。而东宫贤德,天下皆知,然东宫之重,不仅在皇兄一身,更在皇太孙雄英。雄英侄儿,天性聪慧,仁孝纯良,年岁渐长,正是读书明理、见习政务之时。昔日父皇教导皇兄,常令其观政听事,学习治国之道。如今雄英,亦当如此。”
朱元璋捋着胡须,沉吟道:“雄英那孩子,确实聪慧,朕也喜欢。只是他年纪尚小,性子还未定,现在让他接触政务,是否太早?再者,政务繁杂,恐非儿戏。”
朱标也微微点头:“雄英确是可造之材,只是年少,还需在文华殿好生读书,打牢根基。政务之事,复杂诡谲,非圣贤书中可得。待其年长几岁,再观政不迟。”
朱怀安心里急,一年时间啊大哥!等你觉得“年长几岁”,我任务都失败了!他赶紧道:“父皇,皇兄,此言差矣。所谓‘玉不琢,不成器’。雄英天资过人,若只禁锢于书房,读死书,死读书,纵然满腹经纶,不通实务,将来何以治大国若烹小鲜?昔年父皇起于微末,深知民间疾苦,方有今日之治。皇兄自幼随父皇左右,耳濡目染,见习军政,方有今日之能。雄英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这话有点不敬,但顾不上了),若不及早接触实际,了解民间百态,政务流程,将来一旦……一旦担起重任,如何能迅速上手?只怕会被那些积年的官僚蒙蔽,被繁杂的案牍困住。”
他观察着朱元璋和朱标的脸色,见他们有所触动,赶紧加码:“再者,非是要雄英立刻处理军国大事。可从简单处着手。譬如,将一些无关紧要的、程序性的奏章,挑拣出来,让雄英先看,试着批阅,提出初步意见,再由皇兄或父皇审定。又譬如,一些小的廷议,如某地雨水几何,某仓存粮多少,某县修缮城墙的预算,可以让雄英旁听,甚至主持,学习如何询问,如何决断。再譬如,可让雄英定期巡视各部衙门,了解其运作;可让雄英查阅历年档案,学习典章制度;甚至,可让雄英就某一具体政事,如如何鼓励农桑,如何整顿驿传,撰写条陈,提出己见……如此循序渐进,既不打乱朝政,又能让雄英在实践中学习,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这比在书房空谈仁义道德、治国方略,要实在得多!”
朱元璋和朱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动。朱怀安这番话,确实有道理。他们对朱雄英的期望很高,自然是希望他越早成器越好。以往只是觉得孩子还小,怕拔苗助长。但听朱怀安这么一说,似乎早点接触实务,在具体事务中磨练,也是一种极好的培养方式,甚至可能比单纯读书更有效。
“老九此言,倒也不无道理。”朱元璋缓缓开口,“雄英那孩子,是得磨炼磨炼。标儿,你看呢?”
朱标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九弟思虑周详。雄英确需历练。只是,由谁来教导、引导他呢?政务非同儿戏,若无人从旁指点,恐其误入歧途,或生骄矜之心。”
朱怀安立刻挺起胸膛,毛遂自荐:“父皇,皇兄,若信得过儿臣,儿臣愿担此任!”
“你?”朱元璋和朱标都愣了一下。朱元璋狐疑地看着他:“老九,你自个儿那摊子事就够忙的了,火汽机、商会、驿站、开海……你还有空闲教导雄英?”
朱标也劝道:“九弟,教导储君,责任重大,且耗时费力。你那些格物之工,亦是我朝大事,不可偏废。还是另择稳重博学之大儒,如宋濂宋先生(虽已致仕,但威望高)等人,更为妥当。”
朱怀安早就想好了说辞,立刻道:“父皇,皇兄,正因为儿臣忙于那些‘奇技淫巧’,才更适合教导雄英!”
“嗯?此话怎讲?”朱元璋来了兴趣。
“父皇,皇兄,治国如同治器,需明其理,通其法,知其用,方能得心应手。”朱怀安开始发挥他忽悠,不,是阐述理念的特长,“儿臣所治格物之工,看似工匠之事,实则蕴含管理、筹划、用人、务实之道。譬如那火汽机制造局,从无到有,需统筹规划,需知人善任,需赏罚分明,需核算成本,需保证质量,需应对变故。此中道理,与治理一县、一府,乃至一朝,何其相似?皆是调派资源,管理人众,达成目标。”
他顿了顿,见朱元璋和朱标若有所思,继续道:“让雄英跟着儿臣,一来,可以接触具体的、实实在在的事务,了解一项政令如何从决策到执行,会遇到哪些困难,如何解决。这比空谈经义更直观。二来,儿臣那些‘奇技淫巧’,看似不入流,实则关乎国计民生根本。让雄英了解农具如何改进可增粮产,器械如何运用可省民力,商路如何疏通可活经济,此乃务实之学,未来为君,不可不知。三来嘛……”
朱怀安笑了笑,露出几分狡黠:“儿臣性子跳脱,想法有时天马行空,不拘常理。雄英跟着儿臣,或许能跳出固有的条条框框,学会从不同角度看待问题,生出些新的想法。这对他将来治国,未必是坏事。总比跟着那些老学究,学成一板一眼、不知变通的腐儒要强。”
这话说得有些大胆,甚至有点“离经叛道”,但偏偏说到了朱元璋心坎里。老朱自己就是泥腿子出身,最烦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实则不通实务的酸儒。他喜欢务实、能干、能解决问题的臣子。朱怀安虽然折腾,但每次折腾出来的东西,还真有点用。让雄英跟他学点“务实”和“变通”,似乎也不错?至少,比整天之乎者也有用吧?
朱标也有些心动。他深知自己这个九弟,虽然有时候行事出人意料,但眼光、魄力和能力,确实非同一般。而且九弟对雄英是真心疼爱,绝不会害他。让雄英跟着九弟,既能学实务,又能开阔眼界,或许真是条路子。
“只是……”朱标还有顾虑,“九弟你那些事务,多涉工匠、商贾,与朝堂正统政务,终究有别。雄英将来要面对的是天下万民,是六部九卿,是军国大事。只学这些,是否偏颇?”
朱怀安早有准备:“皇兄放心,自然不是只学这些。雄英的文华殿功课不能停,经史子集,治国之道,自有大儒教导。儿臣所为,乃是补充,是实践。譬如,雄英上午在文华殿听大儒讲《资治通鉴》,下午便可随儿臣去制造局,看如何管理工匠,如何核算成本;或者去户部,看钱粮如何收支;或者去刑部,看案卷如何审理。将所学与所见相结合,方能融会贯通。再者,儿臣也可就一些具体朝政,与雄英探讨,引导他思考,提出见解。总之,是让他‘知行合一’。”
“知行合一……”朱元璋琢磨着这四个字,缓缓点头,“有点意思。标儿,你觉得如何?”
朱标沉吟良久,终于点了点头:“九弟思虑周全。如此安排,倒是两全其美。只是要辛苦九弟了。”
朱怀安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一副“为国为民,义不容辞”的表情:“为父皇分忧,为皇兄解难,教导侄儿成才,乃儿臣本分,谈何辛苦!”
朱元璋拍板:“既如此,便依老九所言。自明日起,雄英每日上午在文华殿读书,下午便跟着你九叔学习实务。具体如何安排,老九你拟个章程,报与朕和太子知晓。一应政务,先从简单的、无关紧要的开始,由你从旁指点,不可冒进。雄英但有进益,朕重重有赏;若有差池,朕唯你是问!”
“儿臣领旨!定不负父皇、皇兄所托!”朱怀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任务第一步,搞定!接下来,就是怎么“培养”那个聪明又有点小傲娇的大侄子了。
从武英殿出来,朱怀安心情愉悦,脚步轻快。系统任务有了着落,奖励的现代管理知识在向他招手。更重要的是,能为大哥分忧,为雄英铺路,他心里也踏实不少。
他径直往东宫走去,得先跟大侄子通个气,顺便摸摸底,看看这小子现在到底什么水平,对政务有多少了解,性格如何,才好因材施教。
到了东宫,通报进去,朱雄英正在书房里写字。听到九叔来了,小家伙很高兴,放下笔就跑了出来。
“九叔!”朱雄英已经是个半大少年了,继承了老朱家和常家的优良基因,长得眉清目秀,身姿挺拔,只是脸上还带着些稚气。他性子聪敏,读书用功,但也有些少年人的好奇和活泼,对朱怀安这个总能搞出新奇玩意、说话风趣的九叔,很是亲近。
“雄英,又在用功呢?”朱怀安笑着摸摸他的头(虽然朱雄英已经不太喜欢被摸头了,但朱怀安是长辈,他也不好躲),“走,九叔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去哪儿?是去看火汽机吗?”朱雄英眼睛一亮。他对那个能自己动的“铁马”好奇已久,只是朱元璋和朱标管得严,不让他去“工匠聚集、杂乱危险”的制造局。开业那天,他也没资格跟着去观礼,一直引以为憾。
“火汽机以后再看,今天九叔带你去个更‘高级’的地方。”朱怀安卖了个关子,拉着朱雄英出了东宫,上了马车。
马车没有出宫,反而驶向了文华殿旁边的一处偏殿。这里原本是存放一些旧档和杂物的地方,朱怀安早就看中了这里清静,离文华殿和东宫都近,方便“教学”。
进了偏殿,朱雄英好奇地打量。殿内已经收拾过,很干净,但没什么陈设,只有几张桌椅,一个书架,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大明舆图,还有一块刷了黑漆的木板(朱怀安让人做的简易黑板),旁边放着几支粉笔(用石膏和黏土烧制的,勉强能用)。
“九叔,这是哪里?我们来这儿做什么?”朱雄英疑惑。
朱怀安示意他坐下,自己则走到黑板前,拿起一支粉笔,转身看着朱雄英,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雄英,你皇爷爷和父王已经决定了,从明天开始,你每天下午,要跟着九叔学习如何处理朝政。”
“啊?”朱雄英愣住了,小脸上满是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跟九叔学……处理朝政?我?可是……我还小啊,而且,不是有父王,有皇爷爷,还有那么多大学士、尚书们吗?”
“正因为他们忙,所以才要你早点学,早点帮忙啊。”朱怀安笑道,“你皇爷爷和父王,每天要处理那么多奏章,见那么多大臣,多辛苦。你是皇太孙,未来的储君,难道不想早点替他们分忧吗?”
“想!当然想!”朱雄英挺起小胸脯,但随即又有些迟疑,“可是……九叔,朝政……很难吧?我听老师们说,为君之道,在于仁政爱民,在于知人善任,在于明辨是非……可是具体该怎么‘仁政’,怎么‘知人’,怎么‘明辨’,书本上说得都挺明白,但真要做起来……我好像又不太懂了。”
朱怀安心中暗赞,这小子不笨,知道理论和实践的差距。他点点头:“书本上的道理,是前人经验的总结,很重要。但就像学骑马,光看《相马经》、《御马术》是没用的,你得自己上马,去骑,去摔,去感受,才能真的学会。处理朝政也一样。从明天开始,九叔就带你‘上马’,咱们先从最简单的‘骑马’学起。”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为政第一课:如何高效地‘看奏章’。”
朱雄英瞪大了眼睛:“看奏章?这……有什么可学的?不就是拿起来看吗?”
朱怀安摇摇头,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非也非也。看奏章,门道可多了。同样是看奏章,有的人看得头晕眼花,抓不住重点,一天看不了几本;有的人却能一目十行,迅速抓住关键,提出处理意见,事半功倍。你想做哪一种?”
“当然是后一种!”朱雄英毫不犹豫。
“好!那咱们今天,就先学第一招:给奏章‘贴标签’,分门别类!”朱怀安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单的表格,“你看,每天送到通政司,再转到皇爷爷和父王案头的奏章,成百上千。内容五花八门,有报祥瑞的,有报灾情的,有请安的,有弹劾的,有要钱的,有请功的……如果混在一起看,很容易看花眼,也容易遗漏重要事情。所以,第一步,要学会分类。”
他详细解释起来:“比如,我们可以把奏章先按紧急程度和重要程度,分成四类:紧急又重要的,比如某地突发大水、边关有警、重大案件,这种要立刻处理,优先看;重要但不紧急的,比如官员考核、赋税改革建议、重大工程规划,这种需要仔细研究,但不急在一时;紧急但不重要的,比如某个小县请求修缮衙门的屋顶,某个宗室请求增加俸禄,这种可以快速处理,或者交给相关部门去办;既不紧急也不重要的,比如纯粹的请安折子,歌颂圣德的马屁文章,这种可以放在最后,甚至不看都行。”
朱雄英听得入神,他觉得九叔说的这种方法,好像挺有意思,跟以前先生教的“为君者当勤政,当阅尽奏章”不太一样,但似乎更有效率。
“这只是第一步。”朱怀安继续道,“分好类之后,再看具体内容。看的时候,要学会抓重点。一份奏章,通常包括几个部分:事由(为什么上奏)、经过(发生了什么)、诉求(请求朝廷做什么)、理由(为什么这么做)。你要快速找到这些部分。尤其是‘诉求’,这是上奏人最想让你做的事,是关键。有时候,奏章写得啰里啰嗦,洋洋洒洒几千字,其实核心诉求就一两句话。你要练出火眼金睛,一眼看出他想干什么。”
朱雄英想了想,问道:“那要是看不出重点,或者被他的文字绕晕了呢?”
“问得好!”朱怀安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这就是第二招:带着问题看。在看奏章之前,先问自己几个问题:这份奏章说的是什么事?发生在哪里?涉及哪些人?造成了什么影响?上奏人想要什么?他说的有道理吗?有没有隐瞒或者夸大?朝廷之前对类似事情是怎么处理的?有没有成例可循?边看边想,就不会被文字带着走。”
朱雄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觉得信息量有点大。
朱怀安知道不能一口吃个胖子,今天只是启蒙。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今天先讲这么多理论。从明天开始,九叔会从通政司那边,要一些无关紧要的、已经处理过的旧奏章,或者新来的、不重要的奏章副本,给你练习。咱们先练分类,再练抓重点,再练提初步意见。慢慢来,不急。”
“是,九叔!”朱雄英跃跃欲试,觉得这比整天对着经书有意思多了。
“不过,光会看奏章还不够。”朱怀安话锋一转,“处理政务,最重要的是‘人’。如何识人,用人,管人,激励人,约束人,这才是大学问。这个嘛……九叔改天再教你。现在,九叔先带你去见识见识,怎么‘管人’。”
“啊?去哪儿?”朱雄英又好奇起来。
“去你九叔我的地盘——大明皇家火汽机制造局!”朱怀安嘿嘿一笑,“那里有几百号人,工匠、学徒、管事、账房,三教九流,性格各异。怎么让他们心甘情愿、高效地干活,怎么让他们不偷奸耍滑,怎么让他们有干劲,这里面的门道,不比看奏章少。走,带你去实地考察,理论结合实践!”
朱雄英兴奋地跟着朱怀安出了宫,第一次以“学习政务”的名义,前往那个他向往已久的、充满神秘和力量感的地方。他隐约感觉到,跟着这个总能带来惊喜的九叔,他的“储君”学习之路,将会和以前在文华殿里摇头晃脑背诵“之乎者也”的日子,截然不同。
而朱怀安,看着身边充满好奇和求知欲的大侄子,心里也充满了期待。培养未来皇帝?这任务听起来挺唬人,但想想还挺带感。而且,系统奖励的管理知识,正好可以在雄英身上试试水,顺便改进改进制造局的管理。嗯,一举两得,我真是个天才!朱怀安美滋滋地想着,仿佛已经看到了“现代企业管理知识大全”在向他招手。至于那些可能出现的麻烦和挑战?管他呢,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先干了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