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冀县保卫战
就在王异有些焦躁得看不进书时,一沉闷的女声响起道:“异儿,你在想什么?”
“心静自然凉。”
“就算出了事,也无需你过分担心安全。”
是王异的母亲杨氏。
杨氏出身汉阳郡的大族杨家子弟,从小接受诗书的洗礼。
她娘家杨家对待子女的要求很是严苛。
王异面对着杨氏,忙低下头,脸色有些发白。
她想到了长姐殉情时那绝望的眼神。
王异心里头砰砰直跳。
如果让母亲看透了自己担心的是韩铭的安全,韩铭很可能不是死在叛军手里,而是死在母亲手里!
杨氏见王异低头假装看书,蹙起眉头。
这五女儿如今才十二岁,还有一年才及笄。
母亲,在自己的管教下,也没有允许她和其他人有过分的往来。
不知道这个时候,她在急躁什么?
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差人打听一下。
想到自己大女儿惨死的场景,杨氏压抑着心头的怒火。
王家,绝对不允许再出现第二个逆女!
整个冀县,其他大族的动作几乎和王家一致。
小半天过后,叛军赶到冀县城北门。
一眼望去,漫山遍野的,像是蝗虫过境一般。
城墙上忙碌的人影中,一些新兵营的士兵直接被吓昏死过去!
韩铭看着城外的场景,也吓得腿脚有些打哆嗦。
他长这么大,不是没有看过一次性这么多人聚集。
但是,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手持着各式兵器和攻城器具。
这种感觉,有些超出他的接受能力。
好在他靠近城墙,右手赶紧扶住城墙,他才站稳了脚跟。
城墙上的将领立马大声呵斥了起来。
昏死过去的新兵几乎是被像死狗一般拖下城墙。
尤其是新兵里,一群被称为督战队的老兵加入其中。
每一个十人什队,都有一个督战队成员。
这些督战队腰间挂着兵器,手里持着软鞭。
见到被吓住的新兵,督战队手里的软鞭便抽了过去。
韩铭也被软鞭抽了下后背。
火辣辣的生疼让他立马清醒过来。
看着督战队腰间的兵器,韩铭强迫自己忍耐下去。
如今穿越过来被抓了壮丁,一切行事不像以前。
这个时候被打了也不能轻易发脾气,否则,没有死在敌人手里,反而死在自己人手里。
过了许久之后,城外漫山遍野的敌军化作二十个方阵。
数个骑着战马,穿着铠甲和披风的将领簇拥着两人上前,停在护城河边沿。
城门楼上则站着冀县的县令。
双方对峙。
城外左侧穿着甲胄,披着红色披风,看起来有些儒雅的中年男子朝着城墙抱拳道:“冀县的县令、都尉、父老乡亲,我乃凉州从事韩约,金城郡韩家的人。”
指着右侧另一个穿着铠甲和蓝色披风的身影,韩约道:“这是凉州督军从事边允,金城名门边家的人。”
“我们原本在金城兢兢业业。”
“然——”
看了一眼身后簇拥着自己两人的众将领,韩约道:“北宫伯玉将军和李文侯将军兴义军来拯救我们。”
“义军赶到金城郡,我们的凉州刺史左昌却对我们不闻不问,任由义军攻城。”
“如今,我们追随义军来到冀县,一路上,我们也没有看到凉州刺史的任何来援军队。”
“否则,我们不至于这么快从金城杀到这里来。”
“县令、都尉、父老乡亲。”
“朝廷无道,如今天下共逐之。”
“中原之地,黄巾义军的战火燃遍每个角落。”
“大汉,要亡了!”
“我韩约心疼大家都是凉州百姓,心疼大家被朝廷欺压。”
“所以,我韩约甘愿在攻城前劝大家识时务,打开城门,大家共举大事。”
“否则,一旦攻城,就无法停下来。”
“冀县,不过是汉阳郡的治所而已,根本守不住。”
“义军如今为朝廷的昏庸而愤怒。”
“你们若是冥顽不灵,义军破城,难免受到牵连,后果不堪设想。”
“县令、都尉、父老乡亲,三思!给你们一刻钟时间思虑,打开城门!”
韩约说完,策马掉头就离开,回到大军的后部。
城墙上的将士纷纷看向城门楼上。
有些人吓得嘴皮子都在哆嗦。
他们心里无比期待县令和都尉打开城门。
然而,城门楼上的县令和都尉没有回应。
相反,他们勒令督战队约束将士,让将士停止加筑防御工事,各自准备作战。
韩铭和手下十人被分配到一处城垛。
这处城垛旁边有着一块块石头和一桶桶烧沸的金汁。
此时,金汁不断冒出泡泡,恶臭熏得众人差点吐出来。
一刻钟过后,城外的叛军见城门楼上的县令和都尉没有回应,直接吹响了号角。
无数的叛军在护城河上架起了云梯。
更多的叛军扛着攻城梯飞奔过云梯,朝着城下而来。
投石车被推到护城河边沿,一颗颗人头大的石头在压扎扎的声响中在天空划过一道道抛物线,或者落在城墙上,或者落在城中。
韩铭看着一颗颗石头飞来,眸子剧缩着,呼吸都停滞了下来。
一些士兵被石头砸中,直接被砸得成了肉泥!
一些新兵见状,掉头就跑,被一个个督战队直接捅得透心凉!
配合着投石飞来,攻城梯搭上城墙。
一个个队长级别的将领立马指挥城墙上的将士发动防御。
在督战队的敦促下,韩铭等人将早已准备在一侧的石头和金汁分别顺着城垛倒了下去。
在石头和金汁的倾泻下,一个个叛军刚刚爬上攻城梯,还在半空中,就纷纷张牙舞爪地掉落了下去。
号角声加急。
一批叛军掉落下城墙,还没有死透,又有叛军悍不畏死地迎上来。
巨石和金汁用尽,韩铭等人这才在督战队的敦促下,一个个弯弓搭箭,朝着城下射箭。
如此的近距离,哪怕韩铭等人都是新兵,才接受了十天左右的射术训练,可他们依旧射中了叛军,成功率十之七八。
那些刚刚爬上攻城梯的叛军看着箭矢对准自己,一个个面色发白。
韩铭清楚地看到,好些人只是十来岁的少年,脸色稚嫩。
然而,在督战队的敦促下,韩铭等人只能闭上眼睛,弯弓搭箭,松开弓弦。
一张张稚嫩的少年脸被箭矢命中,发出凄惨的叫声,坠落下城墙。
韩铭不敢看。
他的脑袋甚至完全混沌下来,耳边的声音似乎都在喧闹中消失不见。
他只能麻木地射出箭矢,转头,睁开眼睛,忙退后,让出城垛,让其他新兵进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