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皇城地宫。
三百葬锋营玄甲踏碎蟠龙砖,靴底碾过青砖上干涸的血槽。莫衡枯指蘸着林骁肩头渗出的兵煞血,在砖缝疾划《葬锋阵》。符文亮起刹那,地底传来青铜锁链崩断的锐响,如万骨齐鸣。林骁战戈横挡在苏璃凰身前,断指新生的蟠龙鳞片微微发烫——前方百步,九重青铜巨棺悬浮血池之上,棺身刻满边军名录,墨迹如新:【苏璃凰,卒于今夜】。
“退后。”林骁嗓音沙哑,兵煞真元缠上战戈,青黑龙影在戈身创造低吼。
苏璃凰凤血剑却已出鞘,剑尖挑起棺盖缝隙,龙血滴落棺面:“朕的命,轮不到名录写。”血字竟如活蛇扭动,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呜咽。
轰!
棺盖冲天而起,撞碎穹顶悬垂的青铜灯。
白骨帝王端坐棺中,空洞眼窝转向二人。枯指轻叩棺壁,边军名录无风自动,纸页翻飞如雪:
【永昌元年,北境军屯三千口饲妖】
【永昌十年,边军精血炼长生丹】
【今夜子时,人皇血祭开天门】
最后一页血字炸开:【苏璃凰,卒于今夜】!
“荒谬!”苏璃凰剑锋直指白骨,龙袍翻卷间袖口撕裂,露出内衬绣满的将士名录,“先帝以边军饲妖,今日朕便以龙血焚棺!”
凤血剑劈落刹那,白骨帝王枯指轻弹。
林骁战戈横挡——“铛!”火星四溅,兵煞黑龙与龙血青焰撞出气浪,震得血池翻涌。白骨帝王枯指骤然戳向苏璃凰心口:“剑胚离体,龙血逆流...你活不过三更。”声如裂帛,字字带血。
地宫骤暗。
血池翻涌,三万边军头颅浮出水面!每颗头颅颈骨嵌着青铜锁链,空洞眼窝齐齐望向女帝。莫衡枯指颤抖,以骨为笔在血中疾书:“名录显凶兆...陛下速退!”
“凶兆?”林骁突然大笑,断指狠狠按上自己心口伤疤,兵煞真元如岩浆奔涌,“北境的兵,命是自己挣的!”他将蟠龙令按入掌心,金红玉髓与青黑煞气交融成光柱,直射白骨帝王眉心。
“轰——!”
白骨帝王头颅炸裂,碎骨中滚出半卷玉简。苏璃凰剑尖挑起,先帝血书刺目:【饲妖种林骁,骨血为引,可代人皇祭天】。
“原来如此。”她凤眸骤冷,剑尖微颤,龙袍袖口无意识收紧,“你才是祭品。”
林骁却将战戈插进血池,兵煞黑龙缠上三万头颅:“陛下看清楚——“
头颅眼窝燃起琥珀色火焰,齐齐摇头。血池浮字:【真凶在九重天】。
白骨残躯化作青烟,最后三字烙在棺壁:【斩仙门】。
棺底暗格“咔”一声弹开,半块染血麦饼滚落雪地——饼底刻着李莽歪扭字迹:“替老子喝完庆功酒”。
林骁喉结滚动,断指抚过麦饼焦痕,虎牙死死咬住下唇。血珠顺唇角滑落,滴在麦饼上竟蒸腾起白雾。
苏璃凰忽然蹲下身,龙袍下摆浸入血池也浑然不觉。她拾起麦饼,指尖拂去血污,将半块塞进他掌心:“名录写朕卒于今夜...“凤眸映着血池微光,声音轻得像北境初雪,“可朕的命,得由北境的灶火续着。”龙袍袖口擦过他染血手背,留下淡淡沉水香。
地宫外雷鹰凄厉嘶鸣!
斥候浑身是血撞入,左臂齐肩断裂,怀中雷鹰翅羽插满仙门符箭,鹰瞳涣散却死死盯着林骁:“长老...驾云悬于宫门...言称林骁乃妖皇余孽...“话未尽,人已昏死。莫衡枯指疾点其穴,以骨为笔在鹰羽画续命符,鹰瞳骤亮映出影像:九重天门悬着三万边军魂灯,灯芯竟是跳动的心脏!
“魂灯...“苏璃凰凤血剑嗡鸣,剑身裂纹中青黑煞气翻涌,“仙门拿边军魂魄炼阵!”
林骁战戈挑起染血蟠龙令,断指与苏璃凰手腕相贴。兵煞青纹与龙血金痕如双生藤蔓缠绕,血池残水映出两人倒影——他脊骨青铜鳞泛蟠龙金光,她心口剑痕游走兵煞真元。
“仙门要诛我?”林骁虎牙染血笑开,战戈劈向地宫穹顶,“那就让他们看看——“
碎石纷飞中,三万兵俑虚影踏血而立,眼窝燃着琥珀色火焰。为首者头盔碎裂,露出李莽苍老的脸,断矛拄地发出闷响:“小将军,带陛下走。”兵俑齐声震吼,声浪掀动血池:“葬锋营,请战!“
血月穿透地宫裂隙,照见棺壁新浮现的字:弑君者,可解诅咒。
林骁握紧麦饼,断指青铜鳞与苏璃凰腕间金痕灼灼生辉。他忽然扯下腰间酒囊抛给莫衡:“老莫,用这酒温阵——“酒囊暗袋里,半截褪色红绳随风轻扬。苏璃凰凤眸微颤,指尖抚过红绳结:“北境有句老话...“
“疼不怕,怕的是疼的时候...“林骁接话,虎牙在血月下泛白,“没人递麦饼。”
两人相视而笑,血污满面却眼含星火。地宫外仙门钟声九响,云海翻涌如沸。林骁战戈顿地,兵煞黑龙缠上三万兵俑虚影:“传令三军——“
苏璃凰凤血剑指天,龙血燃起赤色烽烟:“随朕与林将军...“
“开棺问天!“
(血月浸透地宫,青铜巨棺裂痕中渗出边军名录的焦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