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时辰之后，天色都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他们才听到了‘下工’的声音。

　　这时候，邱管事也走了出来，拿出一个个灵竹签，分发给各个学徒。

　　这灵竹钱，就是记录各个学徒上工情况的凭证，每到月底，都是需要凭这灵竹钱来计算工时，换取符钱的。

　　江少安刻意排在了最后，待到邱管事将竹签放在他手上的时候，他恭敬的行了一礼，道：“多谢邱管事。”

　　“嗯，回去吧。”

　　邱浩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淡的说道。

　　江少安接过灵竹签，却并没有立即转身，而是保持着恭敬，说道：“邱管事，弟子有点事情，想请邱管事帮忙。”

　　邱浩抬起浑浊的眼皮，瞥了他一眼，想到这段时间，对方还算勤勉，也从没给自己惹过麻烦，这才点头，道：“什么事？”

　　“五天之后，就是月季考核，弟子对于制符，尚还有些不熟练，所以想从邱管事这里，购买一些符纸，练习一番。”

　　江少安连道。

　　“不熟练？

　　基础三符都没掌握吧？”

　　邱管事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对于这群学徒工的情况门清，接着才说道：“原则上工坊内是不售卖符纸的。

　　毕竟我们也有专门的店铺。”

　　江少安点头，他之前购买符纸，就是在制符堂的店铺上购买的，就算他是制符堂学徒，也没得到优惠，一叠二十张，实打实收了他十个符钱。

　　“不过既然你问了，那我这里也可以出给你。

　　一叠二十张，就收你九个符钱。”

　　邱管事紧接着开口说道，

　　“邱管事，您也知道，我们这些学徒，炼制基础三符，若是用成品的青纹符纸，实在是有些浪费了。

　　所以，我想换那些更差一点的符纸行吗？”

　　江少安摇了摇头，然后认真的说道：“规矩我都懂的。”

　　“规矩？”

　　邱管事嗤笑一声，道：“我不知道你哪听来的规矩。

　　不过，我这里倒确实有些次品符纸可以出售。

　　只是，次品毕竟是次品，这炼制灵符的成功几率，可也要远比成品符纸低得多。

　　这点你要想清楚。

　　当然，价格也是要便宜一些，一叠，我就收你五个符钱。”

　　“我要五叠，而且是以六个符钱一叠的价格购买。”

　　江少安连忙开口，语气飞快，道：“不过，我现在身上并没有那么多符钱。

　　所以，我打算拿月底的工钱相抵。

　　三十个符钱，刚好换五叠，不知邱管事可否愿意相帮？”

　　此时距离月底，也就五天时间。

　　“你小子，倒是机灵。”

　　邱浩似笑非笑的看了江少安一眼，沉默了一会儿，笑道：“倒也不是不行。

　　左右你的工钱，也是从我手上发去的。”

　　随后，他就返回了库房，取了五叠符纸，丢给了江少安。

　　“多谢邱管事，弟子在此谢过了。”

　　江少安连忙伸手接过，再次行了一礼。

　　……

　　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戌时了。

　　江少安点起油灯，将符纸放在了房间的木桌上。

　　“这符纸，比之合格的青纹符纸，果然差了许多，不仅有许多凹凸不平之处，而且还有一些漏灵情况。”

　　所谓漏灵，就是纸张之中的材质不合格，灵性分布不均匀，灵气彻底隔绝的区域。

　　一旦制符的时候，笔画落在了那些‘漏灵’的所在区域，那么就算符文准确，符箓也根本无法成型。

　　“好在，漏灵的情况并不严重，只要在画符的时候刻意避开，也还是能用。”

　　江少安对这一批符纸一一检查，只挑选出了三张实在不能使用的，心中稍安。

　　然后，取出了一份新买的符墨。

　　符墨名为兽血符墨，乃是多种灵兽血液混合制作而成，五个符钱一份，制符堂内就有售卖，乃是他回来之时，顺便买的。

　　如此，他身上七个符钱，就只剩下了两个。

　　“好在，符笔不用买。”

　　接着他从房间的角落，取出了符笔，旁边还有上午制符之后，剩下的少许符墨。

　　符笔外形极差，不仅笔杆之上有数处裂痕，笔尖上的灵毛，都少了大半，只有细小的一束。

　　乃是前身咬牙花十五个符钱，从上一届已经淘汰的老学徒工手上购买而来的。

　　灵气传导性虽差，但好在还能用。

　　“条件是简陋了一点，但也五脏俱全了。”

　　江少安脸上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制符了。

　　初级制符天赋在身，他感觉自己在制符之时，有一种特殊的‘符感’，心中更升起了一股无言的自信。

　　对比上午之时，天差地别。

　　甚至此时回想，他都能够察觉到自己上午制符之时，犯了太多错误了。

　　失败，乃是必然的。

　　成功，才是概率极低的侥幸。

　　“画符之时，需要心定！”

　　江少安虽然激动，但还是没有第一时间开始，而是闭目养神，足足小半个时辰之后，感觉自己心中平和，几乎毫无波澜，他才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开始吧！”

　　他深吸一口气，取了一张符纸放在面前，拿起符笔，粘上了符墨。

　　体内的灵气，化作涓涓细流，顺着手臂，涌入符笔，将之贯通，直接传导在笔尖灵毛之上。

　　原本殷红的符墨，在灵气的灌注下，似是发出光芒。

　　而后，他才真正落笔。

　　“凝水符，以水为引，融合并入。

　　三个符文结构，需要一气呵成，不可断绝……”

　　江少安心中念头闪过，手上的动作却平衡稳固如青松。

　　温和的灵气，均匀的灌入笔尖，毫不间断，而他的笔尖则在符纸上游走龙蛇，如行云流水一般，很快第一个符文结构被他绘制成功。

　　没敢松懈，他继续平稳过度，避开符纸之中的一处漏灵之处，画出第二个符文结构，然后第三个……

　　随着最后一笔画出。

　　嗡~！

　　灵符之上，闪过一丝微光。

　　紧接着江少安就感觉到周围有了细微的灵气波动，在往符纸之上汇聚。

　　“成了！”

　　江少安的双目之中，立即闪过了一丝亮光。

　　一次画符，直接成功。

　　凝水符，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