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刘萍芳起身要走,萧子云也站了起来。
“这么快就走?”
“秦月画舫这么大,哪像师兄这么逍遥,”她留下背影,脚步微顿,“先回了。”
萧子云没多问,只追了一句:“何时回武州武帝城?”
她没回头,径直走向对面的秦月楼。
萧子云靠在木梁旁,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低声自语:“家里催得紧……怕是回不去了。”
刘萍芳回到画舫,前厅三楼已聚了不少人。
秦管事正好采买回来,见人群围在一家铺子前,也凑上去看。
“云微姑娘?这么快就有生意了。”
铺子里,紫云微正和一位姑娘对坐说话。
那姑娘出来后,对围观众人笑了笑:“这家店不错。”
看见秦管事,她直接递上银票,“秦小哥,包个月,这是定金。”
秦管事接过一看,整整一百两。
他写了张字条:“梁姑娘,定金是不是太多了?”
她摆摆手:“三两一天,值这个价。可惜一天只算一卦,我明天再来。”
说完匆匆离去,秦管事看得迷糊:“占卜这么灵?急成这样?”
刘萍芳出现在门口,排队的小姐们立刻围上来。
“姐姐什么时候招了位占卜姑娘?听说好几个闺秀都算到了如意郎君,不会是托儿吧?”
“秀姑娘来算卦,得知父母病重,找了大夫一查——还真准,就是那病症!”
“姐姐这位先生,简直像仙人下凡!哪儿找的宝贝呀?”
刘萍芳嫣然一笑:“妹妹们喜欢就好。不过姐姐也不知她算得这么准,我也去试试。”
她走进铺子坐下。
紫云微连忙起身:“阁主姐姐怎么来了?是不是生意吵到别家了?”
“妹妹生意好,姐姐特来看看。外面都说我找了托儿,得来瞧瞧怎么回事。”刘萍芳笑道。
“姐姐说笑了,我哪来的本事找托儿?刚来幽州,打听消息都难,哪会知道城里小姐们的事?”
“那倒也是。”刘萍芳也觉得不像。
“妹妹给姐姐算一卦?”她看着紫云微,“若真像客人说的那么准,你可就是秦月楼之后的头牌了。”
若真准,打探消息自然水到渠成。
不过,她到底怎么占卜的?真有这本事?还得看看。
“这就为姐姐看看。”紫云微坐下,取出纸墨笔砚。
“这是做什么?”刘萍芳第一次见占卜用纸笔。
“画图用的。这是紫微斗数,要排星盘、定十二宫、看大运流年,才能断吉凶。”
“姐姐把生辰八字告诉我就行。想问什么,排完盘我告诉你。”
紫云微记下八字,抬头:“姐姐想问什么?盘排好了。”
“这么快?”刘萍芳以为要很久,结果一盏茶功夫就好了。
“问问姻缘吧,”她心想,“要嫁的人,武功必须比我高。”
“姐姐夫妻宫显示,你掌家权,是一家之主。未来夫君风流潇洒,与你门当户对,应是世交或名门。”
“江湖中人,另一半也是江湖中职位最高的侠客。眼下武职见杀伐,是杀破狼格局,多主破相。”
紫云微说完,收起画纸。
刘萍芳心中一惊。
这人……怎么像刚见过的萧师兄?
风流潇洒,门当户对,还是同门师兄妹。萧师兄眉眼那道剑伤,正是早年杀伐所留。
破相也对得上。
若论掌权,萧子云绝不会和她争。
况且,两人本有婚约。她离开武州,正是为此。
“妹妹真厉害,卦里真是这么写的?”刘萍芳不敢信,竟准得像把另一半刻在了卦上。
萧子云虽打不过她,却是武林年轻一辈最强刺客。常年隶属杀行客,潇洒无度、以杀为乐——外人称他“无忧君”。
紫云微点到为止。
“我只答客人所问,不多言。姐姐若还想问,明日再来。”她看向一旁摆着的纸张。
刘萍芳也看到了:“这些……都是客人的生辰?”
“嗯,客人多,看不完。所以一天只问一事。”
紫云微转而问:“姐姐在幽州这么久,可知余庆楼在哪儿?”
“就在秦月楼对面,你不知道?”刘萍芳顿了顿,“也是,你这几天没怎么出门。”
“就在对面?”紫云微还以为难找。
“那姐姐听说过一位叫千君红的公子吗?”
她不抱太大希望——武网世界这么大,一个人怎么找个NPC老公?
“千君红?我知道。但妹妹找的真是男子,不是女子?”刘萍芳面露惊疑。
“他是男的,我很确定。”
“姐姐确实认识一位叫这名字的朋友,但是女子。若是男子……只有金陵千姓大族,可那是皇族。你当真找男的?”
紫云微一愣:意识档案明明写的是男性。队长也说他是我丈夫,游戏里还能是女的?
她忽然想起千户山庄设备上的两个名字:千君是本名,千君红是角色名。
难道姐姐说的那人……就是他?
“那姐姐认识的那位姐姐,现在在哪儿?”
紫云微不清楚千君红是男是女,但只要他是NPC,就没错。
“很久没见了。听说她在幽州城外平叛。这几日姐姐正要送肉食去军中。妹妹若想去见,也可以。”
刘萍芳纳闷:“妹妹怎么知道这名字?又为何认定他是男子?”
“这……”紫云微一时语塞。
刘萍芳看她答不上,猜她其实也不清楚。
“妹妹真要找人,明日和姐姐同去便是。认识也好,不认识也罢,见见无妨。”
她也想试探:这丫头若是萧子云手下天网的人,一定会动手,到时正好解决。
若不是,她找千君红又有什么目的?绝不只是见面那么简单。
刘萍芳离开了。
紫云微继续接待下一位客人。
忙到晚上,秦管事来敲门。
“云微姑娘,这是今日客人的定金,共一百五十两。扣除四日店租伙食,应返一百四十八两。”
紫云微看完说:“秦管事,给我五十两就行。剩下九十八两抵日后租金。铺子不便宜,这五十两交给阁主姐姐吧。”
秦管事写字条问:“有这么多银子,为何不赎回契约?”
“契约只值十两,不重要了。在姐姐这儿一天赚这么多,外面未必行。五十两是报答姐姐的。”
秦管事点头离去:“好吧。五十两里,一部分赎契约,其余交给阁主。”
他向刘萍芳禀报了经过。
刘萍芳看完问:“她真这么说?”
秦管事点头。
“肯留下,重情义,不像杀手作风。那她找千君红到底为什么?”
难道是巧合?刘萍芳拿不准。
“明日你随我去北门送粮,见机行事。她若有不轨之心,直接拿下。”
秦管事退下,心中嘀咕:“阁主是防着云微姑娘害她,还是防别人?以小姐的身手,对付一个弱女子太简单。可小姐为何要防备?”
第二天,天未亮,雾浓。
秦月楼外停满拖车。
刘萍芳早已在车内等候,紫云微却还没睡醒。
敲门声响起,她揉着眼开门。
秦管事提着灯,递上字条:“运粮车队等久了,请姑娘整理衣物,上车歇息。”
紫云微清醒过来——还得去找NPC老公呢。
“好,这就来。”
她披上斗篷,随秦管事上了马车。
刘萍芳让她坐下。
“坐吧,天转寒了,快入冬了。”她望着窗外。
车内暖炉烧着无烟煤,暖意融融,却不闷人。炉子与马车一体,煤烧得异常充分。
紫云微上车前就感到脚边暖意透过鞋袜。
“这马车谁造的?这么暖和。”
她第一次坐马车,还是大清早坐上这么暖的。
车轮滚动,一路平稳。
车内越来越暖,紫云微忍不住想躺下。
可空间狭窄,挤着不舒服。她只好靠着墙角,睡了过去。
刘萍芳见她困倦,没叫醒。
城内到城外不过六七里,半个时辰就能出城。
但麻烦的是——早上城门不开。她们只得凌晨两三点出发。
马车从明月湖畔出发,穿西区,沿河岸驶向北门。
城楼将士见大批拖车靠近,江何揉眼跃下:
“城门已关,为何出城?”
秦管事下车,从怀中取出一封盖印黄皮书——江湖通行文书,印着六扇门大印。
江何查验后,立刻退还文书:
“放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