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禅院直哉发动【投射咒法】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被分割成了静止的画片。

　　这是只有他能理解的“24帧”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他就是绝对的王。

　　任何被他手掌触碰到的人，必须强制遵循他在这一秒内预设的动作轨迹。

　　如果无法遵循，甚至只是慢了一帧，就会被规则强制判定为“犯规”，从而被冻结在画片中，成为任人宰割的雕塑。

　　“死吧，不知天高地厚的商人。”

　　直哉看着眼前那个毫无防备的男人，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他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林恩胸口的衣料。

　　在这个距离，在这个速度下，没人能躲开。

　　只要触碰到，规则就会生效。

　　这个男人就会变成一座可笑的雕像，然后被自己一拳轰碎心脏。

　　然而。

　　就在指尖接触到实体的刹那。

　　直哉原本笃定的表情，突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种熟悉的、将咒力注入对方体内并强制改写规则的触感……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把手伸进了深不见底的泥潭，又像是触碰到了一层正在高速流动的“空洞”的感觉。

　　他的术式……消失了？

　　不，是被吞掉了！

　　“抓到你了。”

　　那个本该被冻结的男人，突然微笑着开口了。

　　在直哉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林恩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以后发先至的速度，一把扣住了直哉的手腕。

　　“什——”

　　直哉想要抽身，但已经晚了。

　　那一层覆盖在林恩体表的透明薄膜——【领域展延】，中和了投射咒法的规则。

　　“直哉少爷，您的速度确实很快。”

　　林恩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还能腾出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

　　“但是，只要碰不到，再快又有什么意义呢？”

　　下一秒。

　　林恩的手臂肌肉骤然紧绷，特级肉体的怪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给我……下来！”

　　轰！

　　原本处于极速冲锋状态的直哉，就像是一只被顽童拽住腿的苍蝇，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扯离了原本的轨迹。

　　巨大的惯性与反作用力瞬间撕裂了空气。

　　“砰！！！”

　　林恩抡起直哉的身体，像甩一条破麻袋一样，狠狠地将其砸向地面。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训练场坚硬的水泥地面被砸出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直哉整个人呈“大”字型陷在坑底，那件昂贵的休闲和服已经被鲜血和泥土染得看不出颜色。

　　“咳……咳咳……”

　　直哉剧烈地咳嗽着，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相比于肉体的疼痛，内心的震撼更让他发疯。

　　“那个……那个难道是……”

　　他艰难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林恩身上那层还未散去的咒力流光。

　　“领域……展延？！”

　　身为御三家的嫡子，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连一级术师都极难掌握，通常只有绝顶天才才能使用的结界术奥义！

　　通过展开一个“不注入术式”的领域包裹全身，来中和必中效果，甚至中和对手的术式！

　　“你……你怎么可能会这一招？！”

　　直哉的嗓音都在颤抖。这可是专门克制他这种“接触型”术式的天敌啊！

　　“只要付得起代价，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林恩优雅地散去了身上的咒力，单手拄着手杖，站在坑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直哉。

　　“好了，热身运动结束。”

　　“现在，让我们回到正题。”

　　林恩再次抖了抖手中那张那张长长的账单。

　　“十亿日元。我想禅院家未来的家主，应该不会赖账吧？”

　　“别开玩笑了！！”

　　直哉从坑底弹射而起，眼中的杀意已经变成了疯狂。

　　输给甚尔也就算了，输给五条悟也就算了。

　　输给一个做生意的暴发户？

　　绝不可能！

　　“投射咒法……”

　　直哉疯狂地压榨着体内的咒力，准备殊死一搏。

　　速度！只要速度够快，快到连他的展延都反应不过来——

　　然而。

　　“啪。”

　　一根黑色的手杖，毫无征兆地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快。

　　太快了。

　　甚至比刚才使用了术式的直哉还要快。

　　直哉的动作僵住了，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因为他看见，林恩的脚下，影子正在沸腾。

　　【大蛇】的巨口正悬在他的头顶。

　　【鵺】的雷光正在他背后闪烁。

　　两只【玉犬】正一左一右死死盯着他的大动脉。

　　而林恩手中的【黄金律法】，此刻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黑红色闪光。

　　“还要打吗？”

　　林恩微笑着问道，语气像是在询问客人要不要加糖。

　　“虽然我不介意再陪您玩玩，但下一棍子下去，可能就不是断几根骨头那么简单了。”

　　“或许，您的喉咙，或者那张漂亮的脸蛋，会变得很难看哦。”

　　直哉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不仅是术式被克制。

　　更重要的是……那种压迫感。

　　此时此刻，在这个男人身上，他竟然再次看到了那个让他恐惧了十几年的男人的影子。

　　伏黑甚尔。

　　同样的肉体，同样的漫不经心，同样的……把他当成垃圾一样的眼神。

　　“你……到底是……什么人……”

　　直哉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中的骄傲正在寸寸崩裂。

　　“我是个生意人，直哉少爷。”

　　林恩收回了手杖，但周围的式神依然保持着威慑。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钢笔，还有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债务确认书》，递到了直哉面前。

　　“既然没带现金，那就签个字吧。”

　　“你可以看成这是一份交易，你给我钱，我给你你的命。”

　　“我不收你利息。但这十亿，必须在一周内结清。”

　　直哉看着那张写着“欠款人：禅院直哉”的白纸，手指颤抖得像帕金森。

　　这是耻辱。

　　一生都洗不掉的耻辱。

　　如果签了，他就是禅院家第一个给外人写欠条的家主继承人。

　　如果不签……

　　他看了一眼头顶那只流着口水的大蛇，又看了一眼林恩那双冰冷的眼睛。

　　如果不签，今天可能真的走不出这个大门。

　　“好……很好……”

　　直哉一把夺过笔，在纸上狠狠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力气大得划破了纸张。

　　“林恩……”

　　“这笔账，我记住了。”

　　直哉将欠条扔给林恩，转身就走。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慢走不送。”

　　林恩小心翼翼地收起欠条，还不忘对着直哉的背影喊道：

　　“对了，直哉少爷！下次再来高专玩啊！我们随时欢迎大客户！”

　　听到这话，远处的直哉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随后以更快的速度消失在了校门口。

　　……

　　随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咒力消失，训练场重新恢复了平静。

　　“得救了……”

　　不远处的伏黑惠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断掉的肋骨，看着那个站在坑边的背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强得离谱。

　　不仅肉体强横，术式诡异，甚至连领域展延都掌握了。

　　这个自称“中间商”的男人，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没事吧，惠君？”

　　林恩转过身，脸上的冷厉早已消失，变回了那个温和的店长模样。

　　他走过去，伸手将伏黑惠拉了起来，顺便用反转术式在他身上拍了一下，止住了血。

　　“这……这是反转术式？”伏黑惠再次瞳孔地震。

　　“一点小把戏，生意人总得会点急救手段。”

　　林恩笑了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刚刚签好的系统合约。

　　他轻轻弹了一下纸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了，今天的营业额超标完成。”

　　“走吧，为了庆祝赶走苍蝇，还有伏黑君你刚才那顽强的表现……”

　　“今晚我请客，去吃回转寿司。”

　　伏黑惠愣愣地看着林恩，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要吃贵的。”

　　“没问题。”林恩豪爽地挥手，“反正有人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