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让山谷里好不容易升起的一丝希望又没了。

　　是啊，他们不是不想拼，而是已经没有拼的本钱了。

　　“各位前辈的身体状况，晚辈不亲自探查，也不敢妄下定论。”秦风平静说道，“医者看病，讲究望闻问切。修行之路也是如此。每个人的道、每个人的伤都不一样。只有找到了病根，才能对症下药。”

　　“哦？你还懂医术？”苏玉山有些意外。

　　“略懂一二。”秦风谦虚道。

　　他懂的何止是医术，前世五百年，他为了活下去、为了变强，丹道、器道、阵道、医道、卜算之道几乎都有涉猎。虽然比不上那些专精一道的大能，但眼界和见识却远超这个时代的所有人。

　　“有意思。”苏玉山上下打量着秦风，像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玩具，“那好，老夫就第一个来。你来给老夫望闻问切一番，看看老夫这身老骨头到底还有没有救。”

　　说着，他便大马金刀地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伸出了自己那干枯的手腕。

　　“苏师叔！”陆青云脸色微变，想要阻止。

　　让一个筑基期的小辈去探查元婴巅峰大圆满的太上长老的身体？这简直是胡闹。

　　两者的灵力根本不是一个量级，万一秦风的灵力被苏玉山体内庞大的灵力反噬，当场就得重伤。

　　“无妨。”苏玉山摆了摆手，“老夫自有分寸，伤不了他。”

　　秦风也对着陆青云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走上前，深吸一口气，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了这位苏前辈的手腕上。

　　一缕精纯的灵力，被秦风小心翼翼地探入了苏前辈体内。

　　灵力一入体，秦风的眉头就轻轻皱了一下。

　　这位苏师叔祖的身体状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从表面上看，他的修为依旧是元婴巅峰，灵力浑厚。但秦风的灵力顺着经脉深入探查，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体内的生机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五脏六腑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衰败迹象，尤其是心脏，跳动得有气无力。经脉也变得脆弱不堪，很多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小的淤堵和萎缩。

　　别说承受化神的天劫了，恐怕就是一场稍微剧烈点的战斗，都有可能让他当场暴毙。

　　“唉……”

　　秦风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这位苏师叔是没希望了。

　　他没有立刻说出结果，而是继续探查，将苏玉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把所有数据都记在心里。

　　这毕竟是关乎人家身家性命的大事，马虎不得。

　　过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秦风才缓缓收回了手指。

　　“怎么样？小娃娃，快说！老夫还有没有救？”苏玉山一等秦风收回手，就迫不及待问道。

　　其他几位老祖宗也都围了上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紧张地看着秦风。

　　秦风看着苏玉山那充满希冀的眼神，一时间有些不忍。

　　但他知道，这种事不能撒谎。

　　给了他希望，最后又让他失望，那才叫残忍。

　　秦风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苏前辈，您的身体……气血衰败得太厉害了，五脏六腑的生机也所剩无几。经脉更是脆弱，恐怕……承受不住化神之劫的冲击。”

　　秦风这句话，让苏玉山的身体从头凉到脚。

　　山谷里刚因为化神两个字而升起的热度，瞬间就熄灭了。

　　苏玉山脸上的希冀和激动一点一点褪去，最后化为一片失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唉……知道了。”

　　他摆了摆手，那只干枯的手掌在空中无力地晃了晃，声音里充满了说不出的失落。

　　“老夫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早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了，只是……只是心里还存着那么一丝不该有的念想罢了。”

　　他嘴上这么说，可那眼神里的光，却实实在在暗了下去。

　　活了上千年，谁又能真的对生没有半点留恋？谁又能真的在长生的希望面前做到心如止水？

　　秦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自己说出的话很残忍，但这是事实。强行给他希望，让他去冲击化神，那不是帮他，是害他。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别说化神之劫了，就是碎婴那一步，他的身体都根本承受不住，当场就会爆体而亡。

　　“苏师叔……”

　　陆青云看着苏玉山那落寞的背影，也是心中一酸，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行了，陆小子，别跟个娘们似的。老夫还没死呢！”苏玉山转过头，瞪了陆青云一眼，故作豪爽地骂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老夫活了快七百年了，看过日出月落，游遍过山川大河，什么没见过？早就活够本了！能看着宗门出一位化神，老夫就算现在就去见创派祖师，那也是笑着去的！”

　　他虽然这么说，但任谁都能听出他话语里的那份不甘和苦涩。

　　山谷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重。

　　另外三位太上长老看着苏玉山的模样，也是感同身受，一个个都沉默了下来。他们的情况，恐怕和苏玉山也差不了多少。

　　“下一个，我来！”

　　之前那个在下棋、名为张玄的太上长老站了出来。他倒是比苏玉山看得开一些，脸上还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

　　“小娃娃，你也给老夫看看。让老夫死心也死得明白点。”

　　“张前辈。”

　　秦风对着他拱了拱手，同样上前，搭上了他的手腕。

　　片刻之后，秦风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这位张前辈的情况，比苏玉山稍微好那么一点点，但也好得有限。气血同样衰败，经脉也多有淤堵。更重要的是，秦风在他的紫府之中，感受到了一股挥之不去的死气。

　　这是早年受过无法根治的道伤，伤及了本源。随着寿元将近，这股死气已经开始侵蚀他的神魂了。

　　“张前辈，您早年……是否受过重创，伤及了本源？”秦风斟酌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