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心里咯噔一下。

　　何止是奇才，简直是天生的魔道圣体。这话要是说出来，师父估计当场就得冲出去把江凌雪给“净化”了。

　　他当然不能说实话。

　　“回师父，凌雪她……只是个普通的孩子。”

　　秦风摇了摇头，然后话锋一转，“弟子之所以收她为徒，并非因为她的天赋，而是因为……缘分。”

　　“缘分？”

　　徐静清听到这两个字，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活了快两百年，什么天花乱坠的理由没听过？可他万万没想到，从自己这个一向最沉稳踏实的徒弟嘴里竟然蹦出了这么一个虚无缥缈的词。

　　“缘分？什么缘分能让你不顾自己的前程，跑去收一个六岁的凡人女童为徒？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在别人眼里有多荒唐！”

　　他真是被气到了。要是秦风说这孩子是什么万年难遇的绝世奇才，他虽然觉得草率，但至少还能理解。

　　可现在就一句轻飘飘的“缘分”，就想把自己打发了？

　　“师父，弟子没有糊弄您。”秦风的表情依旧平静，他看着徐静清，一字一句地说道，“弟子下山本是为印证心中感悟。在下河村，弟子遇到了山匪屠村，出手救下了全村人，也包括凌雪。”

　　“弟子见到凌雪的第一眼，心中便生出一种奇妙的感应，仿佛弟子与她之间有一段必须由我来了结的因果。若不收她为徒，将其带在身边，弟子恐怕会道心不稳，日后修炼必生心魔。”

　　这番话半真半假。

　　他和江怜血之间确实有必须了结的因果，这因果就是前世的血海深仇。

　　而收她为徒也确实是为了了结这份因果，只不过方式不是报仇，而是教导。

　　至于道心不稳、心魔丛生，那更是板上钉钉的事。

　　如果放任江凌雪不管，他秦风这辈子估计都别想睡个安稳觉，那可比心魔厉害多了。

　　徐静清听完秦风的解释，沉默了。

　　他盯着秦风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或者撒谎的痕迹。

　　但是没有。

　　秦风的眼神坦荡得让他这个做师父的都感到心惊。那里面只有坚定，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偏执的坚定。

　　这小子……说的是真的？

　　修仙之人最重因果。

　　有时候一些看似毫无道理的“心血来潮”，往往就是冥冥之中的天道指引。如果强行违背，确实有可能导致道心受损，修为停滞不前。

　　难道说，风儿他这次是真的遇到了自己的“道缘”？

　　可这“道缘”也太离谱了点。

　　“就算真如你所说是天道因果。”徐静清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但依旧带着忧虑，“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如何教导她？你自己才刚刚筑基，对大道的理解都还浅薄得很，你怎么去引导一个弟子？你这是在误人子弟！”

　　在他看来，秦风自己都还是个学生，现在却要去当老师，这不是闹着玩吗？

　　“弟子明白师父的顾虑。”秦风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早就想好了，“弟子不敢说能将凌雪教导成什么绝世高人，但弟子可以保证，绝不会让她走上歧途。至于弟子的修为，弟子更不会因此有半点懈怠。”

　　“保证？你拿什么保证？”徐静清哼了一声，“口说无凭！教导徒弟要耗费多少心神，你以为是陪小孩子过家家吗？我静心峰一脉向来不重外物，只求本心。我之所以收你和羽然，就是看中了你们的心性。我希望你们能走得更高、更远，而不是被这些俗事绊住脚步！”

　　“弟子明白！”秦风猛地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着徐静清，“师父，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您现在都不会完全相信。那弟子就用行动来证明！”

　　他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地说道：“半年之后就是宗门十年一度的群峰大比。弟子恳请师父允许弟子代表静心峰出战！”

　　“群峰大比？”徐静清愣住了。

　　青云宗的群峰大比是宗门内十年一次的盛事，旨在检验各峰年轻一代弟子的修行成果。参加大比的都是宗门内最顶尖的筑基期弟子，个个都是天之骄子。

　　以往，静心峰因为人丁稀少，几乎从不参与。

　　徐静清自己也是个与世无争的性子，对这些打打杀杀的排名之事实在没什么兴趣。

　　“你可知道参加大比的都是些什么人？”徐静清皱着眉，“天剑峰的李玄一、丹鼎峰的王富贵，还有阵法峰的赵无极……哪一个不是在筑基期沉淀了数年的好手？你才刚入筑基，根基未稳，拿什么跟他们比？”

　　“弟子自有办法。”秦风的语气充满了自信。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活了五百多年的渡劫期大能！虽然现在修为是低了点，但他的眼界、经验、对功法战技的理解，岂是李玄一那些小辈能比的？

　　打个宗门内部的筑基期大比，要是还拿不下前三，他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弟子在此立誓！”秦风的声音斩钉截铁，“若弟子不能在群峰大比中取得前三之名，弟子便自请将凌雪逐出师门，从此一心向道，再不提收徒之事！但若弟子做到了，便请师父承认凌雪的身份，并亲自为她主持拜师大典！”

　　徐静清彻底被自己徒弟这股破釜沉舟的劲头给镇住了。

　　前三？

　　这小子疯了吧？

　　他是不是不知道前三意味着什么？那可是能从宗门宝库里任意挑选一件灵器的奖励！

　　每一届大比，为了这前三的位置，那些真传弟子们都快打出狗脑子了。

　　秦风他……凭什么？

　　可看着秦风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徐静清心里的火气不知不觉间已经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他这个徒弟今天实在是太反常了。

　　但这种反常似乎又透着一股强大的、让他都有些看不透的自信。

　　或许……他真的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底牌？

　　“好！”徐静清沉吟良久，终于一咬牙，点头答应了。

　　“为师就信你这一次！半年！半年后的群峰大比，为师会亲眼看着。你要是真能拿到前三，为师不仅亲自给你徒弟主持拜师大典，还把为师珍藏了多年的‘静心莲台’传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