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师弟，你先别急。”天剑峰峰主皱着眉头开口，他看向秦风，眼神里全是不解，“秦风，你可知圣女之位对我青云宗、对你这徒弟意味着什么？”

　　“弟子知道。”秦风平静地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点了点头。

　　他怎么会不知道。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圣女这个名头，是荣耀，更是枷锁。

　　它会给江凌雪带来数之不尽的好处，但同时也会将她置于所有人的目光之下，让她背负起整个宗门的期望。

　　她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无限放大。

　　她不能犯错，不能后退，只能一路向前。

　　这对一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来说，太残忍了。

　　他只想让她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地长大。

　　什么宗门未来，什么绝世强者，都跟他没关系，也别想跟他的徒弟扯上关系。

　　“既然知道，你为何还要反对？”丹鼎峰峰主王重阳急了，他瞪着秦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秦风啊秦风，你是不是在大比上把脑子打坏了？这可是天大的机缘！你徒弟成了圣女，你这个当师父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要什么有什么！你到底在想什么？”

　　“就是啊，秦风师侄。”百花峰那位风韵犹存的女峰主也柔声劝道，“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凌雪好。只有成为圣女，她才能得到最好的保护和培养，才能让她这身天赋不被浪费啊。”

　　“秦风，你不要任性！”

　　一时间，大殿里所有的峰主长老都开始七嘴八舌地劝说起秦风来。

　　在他们看来，秦风的行为简直是不可理喻。

　　放着天大的好处不要，非要唱反调，这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秦风心里清楚，跟他们讲这些大道理是讲不通的。

　　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脑子里想的都是宗门利益、家族传承。

　　在他们眼里，牺牲一个人的快乐换取整个宗门的辉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去跟他们辩论，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最高处的陆青云。

　　他知道，这里唯一能做主的只有宗主。

　　“宗主，各位师叔，师叔祖。”

　　秦风对着众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弟子知道，各位都是为了凌雪好，为了宗门好。弟子也知道，圣女之位能给凌雪带来什么。但是，弟子还是反对。因为，她今年才六岁。”

　　秦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她还是个孩子，她不懂什么是宗门未来，也不懂什么是万年大计。她只知道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开心了就笑，不开心了就哭。

　　“弟子收她为徒，不是想让她成为什么绝世强者，也不是想让她背负起什么宗门兴衰的重任。”

　　秦风说着，低头看了看身后那正一脸茫然、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小丫头，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柔和了许多。

　　“弟子只是想，让她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这就够了。圣女的荣耀太重了，她还太小，背不动。

　　“所以，弟子恳请宗主和各位长辈收回成命。她不是什么圣女，她只是我秦风的徒弟，江凌雪。”

　　说完，秦风便不再言语，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最后的裁决。

　　整个大殿，再一次陷入了寂静。

　　所有的峰主长老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风的这番话，没有讲任何大道理，说的都是最朴实、最简单的话。

　　可正是这些简单的话，却让他们一时间无法反驳。

　　是啊，那孩子，才六岁。

　　让他们去跟一个六岁的孩子谈宗门兴衰、谈万年大计，是不是真的有点……太强人所难了？

　　徐静清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徒弟，又看了看自己的徒孙，嘴巴张了张，那句到了嘴边的呵斥，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忽然想起，秦风在大比之后，放弃了那些威力巨大的攻击法宝，而为江凌雪挑选了一件护身软甲和一张保命遁符。

　　那时候他也是觉得秦风傻。

　　可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这小子，从一开始想的就不是让这个徒弟变得多强，而是想让她能好好地活着。

　　大殿之上，宗主陆青云的目光也一直在秦风和江凌雪的身上流转。他眉头微蹙，似乎也在权衡着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

　　“秦风，你的心情本座能够理解。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凌雪她身负如此天赋，就像是黑夜里的一颗明珠，就算我们不给她圣女的名号，她的光芒也迟早会引来无数人的觊觎。”

　　“到时候，没有宗门倾尽全力的保护，你又如何能护她周全？”

　　秦风沉默了。

　　他知道，宗主说的是对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凌雪的天赋就是那块最诱人的“璧”。

　　他想让凌雪平平安安，就必须给她找一个最强大的靠山。

　　而整个青云宗，就是目前最好的靠山。

　　可“圣女”这个名头，真的太重了。

　　他不想让这个才六岁的小丫头，从今天开始就活在无数人的注视和期望之下。

　　她应该有自己的童年，可以哭，可以笑，可以满山遍野地去疯跑，而不是每天被关在屋子里，背负着整个宗门的未来去苦修。

　　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得到宗门全力的庇护和资源，又不用背负“圣女”这个沉重的名头？

　　秦风的脑子飞速地转动着。

　　他最大的底牌是什么？

　　是前世五百年的见识，是那渡劫期大能的眼界和经验。

　　这些东西，对于现在的青云宗来说，就是无价之宝。

　　李玄一的剑法，王富贵的丹方，都只是他牛刀小试。

　　如果他愿意，他完全可以把整个青云宗从功法到法术全都优化一遍。

　　这对于宗门的提升，远比多一个所谓的天才要大得多。

　　用这些知识，去换取凌雪的自由和宗门的庇护……

　　这个交易，划算！

　　想到这里，秦风的心里瞬间就有了主意。

　　他抬起头，迎着宗主陆青云的目光，再次躬身行了一礼。

　　“宗主，弟子承认，您说得对。”

　　秦风的这句话，让大殿里的气氛顿时一松。

　　徐静清长出了一口气，差点没瘫在地上，这小子，总算是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