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肯定没少去
“仪哥,没看出来你这么斯文的人,以前还拍过打戏?”白行简想象不到张嘉仪拍打戏会是什么样的画面。
“当年刚毕业,想在这个圈子待下去,有很多你不愿意干的,没办法,也得硬着头皮干。别说打戏了,我当年还唱过歌呢,你看我这么个糙汉子,像是会唱歌的人吗?”张嘉译年轻时候知道自己外形不占什么优势,于是就想多领域发展。
虽然在西影厂上班,但是业余休息时间,他还会去练习乐器,没事还去录音房练练歌。
当年他还想发专辑来着,被他的经纪人给拦下来了。
唱的不行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就是他唱歌的时候,那种表情挺吓人的......
曾经在录音房内吓哭过好几个小朋友。
他唱歌,那种感觉怎么来形容呢。
就有种泰森在面前唱《甜蜜蜜》,听的人毛骨悚然。
“那你是怎么踏进这行的。”张嘉仪比较好奇白行简的身世。
你父母都不是什么大人物,自己也并非科班出身......
那你是怎么跟贾章科联系在一块儿的?
“我的经纪人,是贾科长的朋友,然后我就去试镜了,演的比较凑合,不过这个小辉的角色,对演技要求没那么高,所以就让我上了。”
“你还有经纪人吗,可以、可以。”张嘉仪掏出了电话,觉得白行简有结识的必要性,操作手机进入了拨通号码的界面,随后递给了白行简:“手机号留一下吧。”
......
......
剧组到了莞城以后,没有立刻开机,而是现去寻找拍摄场地了!
“拍摄场地都没找好就敢直接过来的嘛?”白行简第一次看到还有这种操作。
“贾科长面子大,我想应该会有不少工厂愿意给他这个面子,甚至很有可能连租金都不需要掏,免费提供拍摄场地。”张嘉仪年龄在这摆着呢。
“仪哥,咱们这条故事是不是和组装厂十三连跳有关系。”白行简在动车上,已经把剧本给翻了两遍了,越看越觉得眼熟,好像和这两年有一个厂员工出事的新闻有点类似......
“不是有关系,就是贾科长根据那个改编的。”张嘉仪非常肯定的说道。
“贾科长就不担心被那个厂找麻烦吗?”贾章科名气确实大,但你说到底,只是个拍电影的,和人家开厂的厂老板比起来,地位上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的。
况且那可不是普普通通的组装厂,而是上市公司,在各省市,提供了很多的就业岗位。
论社会贡献,要远远超过拍电影的贾章科。
“贾科长是什么人,你越找他麻烦,他反而越认为这个片段拍的对。他就是那种人,除非你能真正的封杀他,不然他肯定要一直这么拍下去。”张嘉仪还有句话没有说明。
你忘了贾科长上上部电影拍的是什么了?
人家连郭嘉的政策都敢拍。
一个组装厂,有啥不能拍的?况且还是真的有黑料。
“也是,当年《三峡好人》,再往前的《小武》、《站台》......”白行简因为接触过余正,所以现在再拿贾科长和余正进行对比,导演和导演真的有很大的差距。
尽管余正名义上不是导演,是编剧、制片、监制,但其实和导演也没什么区别了。
电影现场,完全就是他一人说了算的。
这俩人,一个拍戏就是搞钱,一个拍戏就是为了搞事,都有光明的未来。
......
......
事实如张嘉仪所说的一样,在剧组自报家门之后,找了3家工厂,3家工厂都愿意提供场地让他们用来拍摄。
场地使用费,一毛钱不要,不过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不能出现他们厂的名字。
毕竟你是搞事情的电影,我厂名字总不可能也出现在里面吧。
6月11日,《天注定》小辉这条故事线正式开始了拍摄。
小辉是服装厂的一名普通服装工人,他老家是北方的,不远千里跑到了南方打工,不是他有多么高的上进心,而是因为家里逼迫他来的。
每个月赚的工资,除了生活费之外,其余的所有,都要汇款给家里面。
小辉的原生家庭就像是蜱虫,附在小辉身上疯狂吸血。
小辉在厂里面,认识了一个朋友,这个朋友没有名字,不过因为染着一头绚丽的黄毛,所以称呼的话,直接就是喊他黄毛,很简单粗暴的喊法。
“哪个软件是GPS来着?”小辉不热爱这份反复烫熨的工作,觉得这种工作是女人才会干的,所以每过一两个小时的时间,他都会来找朋友黄毛,聊聊天。
恰好前两天,朋友黄毛买了一部新手机,说是具备GPS定位系统,小辉打算去找一位同样在这边打工的老乡,于是就拿起他的电话,问他哪个是GPS。
“GPS不是软件,山炮。”黄毛鄙夷的瞥了一眼小辉。
“那是什么?”小辉好奇的问。
“你买宝马了,日你妈,还用GPS。”
“我去莞城找一位老乡,定定位,看怎么走。”
“莞城有七八个乡镇的,你要去哪里?”黄毛说完忽然仰天长啸——他的手掌被机器切到了,血流如注,机器刀割在肉里起码有4公分那么长。
“好,cut!”助理导演姓周,在监视器下看完了这一幕,喊了cut。
“来,下一场准备。张老师呢,问一下张老师准备好了吗?”助理导演在莞城这个分剧组就是老一,除了张嘉仪这个刚荣膺白玉兰视帝的男人,其他人他一概不吊。
“没什么可准备的,就几句话的台词。”张嘉译笑着回复道,他接触表演二十多年了,这种几句话的台词,信手拈来,根本不需要准备。
不就是演个不讲感情、没有人性的业务经理嘛。
“OK,小辉的演员呢?来,过来,准备拍下一场戏。”
“来,第二场第一镜第一次,听我口令,3、2、1,action!”
“公司有规定,上班时间不许串岗,所以今天的这个事故你应该负主要责任,医药费公司来出,不过误工费,需要你承担。”张嘉仪吃着盒饭,一本正经的说道。
黄毛的手受伤挺严重,没十天半个月,恢复不好。
黄毛一天不来,小辉就得赔一天的钱。
折合一下,小辉发现自己在这打工一天赚的钱还不够赔的,别人上班是赚钱,他来上班是主动付钱。
“好,我回去取一下钱。”小辉乖巧的点了下头。
然后当天就去宿舍收拾好了行李,坐上了摩的,买了去莞城的票,离开了这片伤心地。
在动车上,小辉看到了一个女人,看起来很有味道,想看她,又担心怕被她发现,于是就时不时的装作脖子酸痛转一转脖子,趁着转动脖子的间隙,偷偷瞄几眼那个女人。
这个女人,便是商K三陪女莲蓉。
......
......
演这个角色的演员叫做李萌。
1992年出生,湘省人,她家庭条件很好,小学开始就去加大拿留学,到了12岁,她放弃了留学生活,觉得国内更好,又回来了。
因《乱世佳人》爱上表演。
09年考上了北电表演系。
也就是说,今年她只是大三,还没毕业。
因为家庭条件好,所以在大一刚上学时,她就拍电影了。
当年拍的是《白鹿原》电影版,在片中扮演白灵,从而正式出道。
家庭有钱,又是科班学生,按理说是根本不缺资源的。也不知道贾科长给她灌了什么迷药,能让她主动来扮演三陪女这么一个角色......
......
......
小辉从兜里拿出了香烟,拿出来了一根,噙在了嘴上,他知道规矩,不能抽烟,所以就这么干着吸,吮吸里面的那种烟草味儿。
下了动车,小辉和莞城一个本地黑人友好的打了声招呼,然后问了下组装厂的地址,然后在厂内,他找到了老乡。
“你要不要来我们这里?底薪1200,包吃包住,最近刚好招人,你要来,我帮你打声招呼就可以了。”
然而有了上次在厂内的经历,小辉不打算继续进厂了。
“有没有其他别的工作?”
“服务员。”
“饭店里面的服务员啊,让我想想。”
“不是饭店,夜总会。”
“我去。”
“你就不问问工资啊?”
“没什么问的,肯定比厂里要好。”
“确实是,去夜总会的都是港鼠和台巴子,喜欢给小费,就是得熬夜值班。”
“没事,我以前天天上网,熬夜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小辉就这么前往了夜总会,经过培训,他正式上岗了。
2012年,莞城商K的繁荣,超乎你的想象,在这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见不到的,只要有钱,在这里可以为所欲为。
小辉来到更衣室,换上这里的工装,没想到里面还有一个女生在换衣服——正是李萌。
李萌的胸,不算太大,不过衣服很谨慎,所以哪怕是贫乳也挤出了一番波涛汹涌。
“帮我系个扣子。”
虽然不是内衣的扣子,但是她里面有乳贴,所以系的外衣的衣服其实和内衣扣子没什么区别了。
“我叫莲蓉,莲蓉月饼的莲蓉,好记吧。”莲蓉转过身来说道。
“嗯,好吃。”小辉开玩笑的道。
“你是哪里人。”
“湘省。”
“我也是,咱俩还挺有缘的。”
“人来人往的,有缘人多着呢。”莲蓉道。
彼时的小辉以为这里的有缘只是有缘,但殊不知,莲蓉说的有缘,指的是有元人。
......
......
下一场戏,让白行简感到震撼。
在金碧辉煌的夜总会里面,两侧坐着西装革履、看起来像是成功人士的老板们,随后,二三十名穿着老毛子军装的女生,踏着正步,向大家走来了。
“科长,这能行吗?这到时候该不会没法过审吧。”助理导演担心的问道。
贾章科在这一镜中,给自己设置了一个戏份,所以他坐飞机当天飞过来了。
“这有什么的,什么又不漏。”贾章科抽着烟,不觉得这个镜头有什么。
“来,换一批。”大手一挥,她们又踏着正步离开了。
“来,该我上场了。”贾章科抽着烟,打着电话入戏了——他虽然是导演,不过他表演其实是在平均水准之上的。
那些刚下场的女生们正在休息,贾章科出来打电话,一边打,一边目光肆无忌惮的盯着她们某些重点部位观看。
“我在莞城呢,谁的画?北虹的?拿下。诶啊,那可宝着呢。行了,那就南澳见了。”挂了电话,贾章科走到了最后一个女生,李萌面前。
“哥是煤老板,跟哥去包厢,带你研究研究焊接工艺。”
然后,李萌就把头发用皮筋绑起来,扭着腰,跟着贾章科进入了包厢。
几秒钟后,听到了喊咔的声音。
贾章科赶紧推门出来,他只是拍戏,但现实生活中,他才不是这样的人。
要不然,也不能找赵陶当媳妇。
“诸位,我演的怎么样。”贾章科问剧组的大家:“质量过关不,不行再来一镜?”
“演的相当棒,你当年在北电肯定没少去表演系偷听。”助理导演捧道。
“别胡说,我确实偷听过,但是我去的是导演系教室,我可没去过表演系教学楼啊。”贾章科澄清道。
白行简非常佩服,这一段,他都觉得不像是演的,就跟真的在商K里面点服务一样,那种把人当做商品的感觉,常人根本是演不出来的。
“再次澄清一下啊,我绝对没有这样的经历,你们别误会。”贾章科担心剧组有人传谣言,这要是传出去了,他名声岂不是要败坏了。
“放心,科长,我绝对不会跟别人说咱俩上个月刚去洗过脚。”和贾章科认识好些年的副导演开玩笑道。
“我去你大爷,别胡说八道啊,我可从没去洗脚。”贾章科没好气道。
小辉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也逐渐爱上了莲蓉。
直到——
莲蓉:“我不是单身,我已经有孩子了,我孩子6岁了,你能养活我们俩吗?”
小辉沉默着,没有说话。
莲蓉抿着嘴,笑了一下,起身离开了。
从此以后,两人相见始终是相望沉默。
直到——
一次,小辉作为服务员,刚好来特色包厢,一节火车上送水果,亲眼目睹了全部过程。
莲蓉:“贵宾好,我可以为您服务吗?”
客人:“应该叫手掌。”
莲蓉:“手掌好。”
客人:“这就对了,咱们发车吧。”
莲蓉:“想去哪儿?”
客人:“想去哪儿你不知道吗?”
莲蓉绑了发,低了头。
目睹了全过程的小辉,不甘心当牛头人,想要冲进去,但是看到那位客人手腕上戴的表,曾经,他们经理跟他们说过,这种表叫劳力士绿水鬼,价格5万元。
自己上班多久能赚5万呢?
赚了5万,他会去买一个手表吗?
小辉忍住了冲进去的冲动,脱下了工装,不告而别,离开了夜总会。
“小子,演技不错嘛!那种屈辱感,叫你给演出来了。”贾章科既然来了,肯定不说立马就走,于是就目睹了这一镜头,看完以后他称赞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