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满乌坦城街道时，萧灵已经和萧炎在坊市入口处会合了。

　　今天的坊市格外热闹，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路边摆满了各种摊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熟人打招呼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萧灵换了一身素雅的浅蓝色衣裙，红发用同色丝带简单束起，背上背着个小药篓。萧炎则是一身普通的黑色劲装，看起来干净利落。

　　“灵儿表妹，你想先看什么？”萧炎问。

　　“药材吧。”萧灵环顾四周，“我最近在尝试炼制凝血散，还差几味辅药。”

　　“凝血散？”萧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是一品丹药，你已经开始尝试炼制了？”

　　萧灵点点头：“成功率还很低，十次能成一次就不错了。不过炼药术本来就需要大量练习，我想多试试。”

　　她这话半真半假。系统奖励的炼药心得让她对一品丹药的炼制有了更深的理解，成功率其实已经能达到三成左右。但故意说低些，既符合她刚入门的身份，也能避免引人怀疑。

　　两人并肩走进坊市。

　　萧灵的重瞳悄然开启，视线扫过一个个摊位。在瞳术的视野中，那些药材、矿石、武器都呈现出不同的能量波动。有些药材表面看起来新鲜，但内部药力已经流失大半；有些矿石看似普通，却蕴含着微弱的特殊能量；还有些丹药，表面光鲜，实则成分混杂。

　　“这个能力在坊市简直就是作弊神器。”萧灵心中暗想。

　　她在一个药材摊位前停下，蹲下身仔细挑选。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者，见来客是两个年轻人，也没怎么热情招呼。

　　“老先生，这株凝血草怎么卖？”萧灵拿起一株暗红色的药草。

　　“五十金币。”老者眼皮都没抬。

　　萧灵用重瞳仔细看了看，摇摇头放下：“药力流失了四成，最多值三十金币。”

　　老者这才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了萧灵一眼：“小姑娘懂行啊。那你说多少？”

　　“三十五，我多买几株。”萧灵说。

　　“成交。”老者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

　　萧灵挑了五株凝血草，又选了其他几种辅药，一共付了二百金币。这些药材足够她炼制十次凝血散，如果能成功三次，就能赚回本钱还有盈余。

　　“灵儿表妹对药材很熟悉啊。”萧炎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说。

　　“看得多了，自然就懂了。”萧灵将药材小心地放进药篓，“而且炼药失败多了，就会知道什么样的药材容易出问题。”

　　两人继续往前走。

　　经过一个武器摊位时，萧灵的目光被一柄短尺吸引。那尺子通体黝黑，材质非金非木，表面刻着简单的纹路。在重瞳的视野中，尺子内部隐隐有能量流转，虽然微弱，但极其凝实。

　　“老板，这尺子怎么卖？”她问。

　　摊主是个独眼大汉，瓮声瓮气地说：“一百金币，不还价。”

　　萧灵拿起尺子掂了掂，入手沉重，手感极佳。她试着输入一丝斗气，尺子表面的纹路微微发亮，竟然有种如臂使指的感觉。

　　“这尺子有什么来历吗？”萧炎也看出了不凡。

　　“不知道，从一个遗迹里捡的。”独眼大汉不耐烦地说，“买不买？不买放下。”

　　萧灵毫不犹豫地付了钱。这尺子正好可以用来练习焰分噬浪尺，虽然只是简化版，但配合合适的武器威力会更大。

　　她刚把尺子收好，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没看见加列少爷来了吗？”

　　几个衣着华丽的护卫粗暴地推开路上的行人，开出一条通道。一个穿着锦袍、面色苍白的青年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走来。他身后还跟着个身穿炼药师长袍的中年人，神色倨傲，胸前别着一枚一品炼药师的徽章。

　　“是加列奥和柳席。”萧炎低声道，语气中带着厌恶。

　　萧灵的重瞳立刻锁定两人。

　　加列奥，加列家族少族长，斗之气七段。斗气虚浮，经脉中有多处阻塞，显然是靠丹药强行提升的。而且他面色苍白，眼袋浮肿，一看就是纵欲过度。

　　柳席，一品炼药师。他体内的斗气只有三段，但灵魂力量比常人强不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炼药师长袍上沾染的几种药粉——其中有两种是炼制迷幻类丹药的材料，还有一种……是慢性毒药！

　　萧灵瞳孔微缩。

　　“萧家的穷酸鬼也来逛坊市？”加列奥走到两人面前，阴阳怪气地说，“哟，这不是萧炎吗？听说你被纳兰嫣然退婚了？啧啧，真可怜啊。”

　　周围的行人纷纷避开，生怕被卷入冲突。

　　萧炎面不改色：“让开，好狗不挡道。”

　　“你说什么？”加列奥脸色一沉。

　　他身后的护卫立刻围了上来，个个都有斗之气五六段的修为。

　　萧灵上前一步，挡在萧炎身前：“加列少爷，坊市是做生意的地方，不是打架的地方。你要是有闲工夫，不如去照顾照顾自家生意。我听说最近加列家的坊市，客流少了不少啊。”

　　这话戳中了加列奥的痛处。自从萧家坊市推出物美价廉的丹药后，加列家的生意就一落千丈。这也是他今天特意请柳席来坊市的原因——想靠一品炼药师的名头吸引客人。

　　“你！”加列奥指着萧灵，气得手指发抖。

　　柳席这时开口了，声音尖细：“小姑娘牙尖嘴利。不过炼药术可不是耍嘴皮子就能成的。听说萧家最近在卖凝血散？那种粗制滥造的东西，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立刻扩散开来，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

　　“这是我炼制的回春散，一品丹药中的上品。服用后能加速伤口愈合，补充气血，效果比凝血散强三倍！”柳席得意地说，“而且价格公道，一瓶只要五百金币。”

　　五百金币！这几乎是萧家凝血散价格的两倍！但看那丹药的成色和药香，确实比普通凝血散好不少。

　　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已经心动了。

　　萧灵的重瞳全力运转，仔细分析那瓶回春散。

　　丹药本身没问题，确实是上品的一品丹药。但问题在于……丹药表面，附着着一层极细微的粉末。那粉末无色无味，混在药香中根本察觉不到。但在重瞳的视野中，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绿色。

　　“是成瘾物质。”萧灵心中一凛。

　　这种粉末会让人在服用丹药后产生短暂的愉悦感，并形成心理依赖。长期服用，会让人不自觉地去购买更多回春散，最终掏空家底。而且这东西对修炼有害无益，会逐渐侵蚀经脉。

　　好阴毒的手段！

　　“怎么，萧家的小丫头说不出话了？”加列奥见状，更加得意，“你们萧家那种劣质丹药，也配跟柳席大师的回春散比？我劝你们还是早点关门大吉吧！”

　　萧炎握紧拳头，正要说话，却被萧灵轻轻拉住。

　　“柳席大师。”萧灵上前一步，微笑道，“您的回春散确实成色不错，药香浓郁，丹形圆润，是一品丹药中的精品。”

　　柳席一愣，没想到这丫头会夸他的丹药。

　　“不过，”萧灵话锋一转，“小女子有个疑问，想请教大师。”

　　“什么疑问？”柳席皱眉。

　　“回春散的主要成分是凝血草、生骨花、活气果，辅以三味调和药材。”萧灵慢条斯理地说，“这些药材都有活血化瘀、促进愈合的功效。但小女子观这丹药，药香中似乎多了一丝……奇异的甜腻感，这是何故？”

　　柳席脸色微变：“你胡说什么！那是药材本身的气味！”

　　“是吗？”萧灵歪了歪头，“可小女子最近也在学习炼药术，各种药材的气味都记熟了。这甜腻感，倒像是‘幻心草’研磨成粉后的味道呢。”

　　幻心草！

　　周围一些懂行的人脸色都变了。幻心草是炼制迷幻类丹药的材料，有致幻和成瘾性，正规的疗伤丹药根本不会用。

　　“你……你血口喷人！”柳席厉声道，“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炼药术？也敢质疑我一品炼药师？”

　　萧灵不慌不忙：“小女子确实只是初学，不敢质疑大师。不过既然大师说不是幻心草，那敢不敢把这瓶回春散送到米特尔拍卖场鉴定？如果是小女子看错了，我愿意当众道歉，并赔偿大师一千金币。”

　　这话一出，柳席的脸色彻底变了。

　　送去米特尔拍卖场鉴定？那他这丹药里的猫腻不就全暴露了？

　　“够了！”加列奥见势不妙，喝止道，“柳席大师的丹药岂容你质疑？我们走！”

　　他带着护卫和柳席匆匆离开，连摊位都不顾了。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看向柳席的眼神都带上了怀疑。

　　“灵儿表妹，你真的在回春散里闻到了幻心草的味道？”萧炎低声问。

　　萧灵摇摇头：“不是闻到的，是看出来的。柳席的炼药师长袍上，沾有幻心草的粉末。而且他刚才拿丹药时，手指有极轻微的颤抖——那是长期接触成瘾药物导致的神经损伤。”

　　这些都是她根据重瞳观察到的事实，结合前世的知识推断出来的。但听在萧炎耳中，却成了敏锐观察力的体现。

　　“你观察得真仔细。”萧炎由衷地说。

　　“炼药术讲究的就是细心。”萧灵笑道，“走吧，我们继续逛。”

　　两人离开人群，继续在坊市中采购。

　　萧灵又买了些药材，还淘到了一块不错的火属性矿石，可以用来练手锻造。萧炎则买了几卷基础斗技的卷轴和一些生活用品。

　　快到中午时，两人准备返回。

　　走到坊市出口附近，萧灵忽然停下脚步，看向路边的一个小摊位。

　　摊主是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面前只摆着几件破旧的物品：一个生锈的铁片，一个缺口的陶碗，还有一卷泛黄的兽皮。

　　但萧灵的重瞳却看到，那卷兽皮内部，有着极其隐晦的能量波动。那波动古老而玄奥，似乎与她的重瞳产生了某种共鸣。

　　“老人家，这卷兽皮怎么卖？”她蹲下身问。

　　老乞丐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一百金币。”

　　“这么贵？”萧炎皱眉。那兽皮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兽皮，最多值几个铜币。

　　萧灵却毫不犹豫地付了钱：“我买了。”

　　她拿起兽皮，入手柔软，触感奇特。当她的手指触碰到兽皮表面时，重瞳忽然剧烈震动起来，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

　　【叮！检测到特殊物品“上古重瞳者手札残篇”，是否消耗100点签到积分进行鉴定？】

　　鉴定！

　　【鉴定成功！获得：上古重瞳者修炼心得（第一篇）×1，重瞳本源×1】

　　萧灵心中狂喜，但面上不动声色，将兽皮小心收好。

　　“这兽皮有什么特别吗？”萧炎好奇地问。

　　“不知道，就是觉得有眼缘。”萧灵含糊道，“反正不贵，买来研究研究。”

　　两人走出坊市，踏上回萧家的路。

　　路上，萧炎忽然说：“灵儿表妹，你今天揭穿柳席丹药有问题，恐怕会得罪加列家。他们可能会报复。”

　　“我知道。”萧灵点点头，“但那种害人的丹药，不能让它流通。而且就算我今天不说，迟早也会有人发现。到时候影响的不仅是加列家，还有整个乌坦城的信誉。”

　　萧炎深深看了她一眼：“你说得对。不过还是要小心。”

　　“谢谢表哥提醒。”萧灵微笑，“对了，我准备这几天闭关炼制凝血散，如果能成功几批，就可以在坊市上卖了。价格比加列家的回春散便宜，效果也不会差太多。”

　　“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等我有把握了，再请表哥帮忙试药。”萧灵半开玩笑地说。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回到了萧家。

　　分别时，萧灵说：“表哥，我总觉得柳席不会善罢甘休。他那种人，被当众揭穿丢了面子，肯定会想办法找回来。你这几天也要小心。”

　　“我会的。”萧炎点头。

　　回到自己院子，萧灵关上门，迫不及待地取出那卷兽皮。

　　在重瞳的视野中，兽皮表面的纹理开始重组、变化，最终显露出一行行古老的文字。那是上古时期的文字，她本该不认识，但重瞳却让她能“看懂”其中的含义。

　　“重瞳之道，在于观天地、察万物、破虚妄……”

　　这是一篇关于重瞳修炼的心得，记载了初醒阶段到洞微阶段的修炼方法和注意事项。其中提到了几种辅助修炼的资源，还有几个重瞳专属的小技巧。

　　“太珍贵了。”萧灵如获至宝。

　　她立刻开始修炼心得中记载的方法。那是一种特殊的瞳力运转路线，能更高效地锻炼重瞳，提升洞察力。

　　修炼了大约一个时辰，萧灵睁开眼睛，瞳孔深处双重轮廓清晰了一分。重瞳熟练度从33%提升到了38%！

　　“照这个速度，最多半个月，我就能达到洞微阶段。”她欣喜地想。

　　到那时，她就能真正复制黄阶斗技，看穿对手的致命破绽，实力将有一个质的飞跃。

　　她收起兽皮，开始处理今天购买的药材。凝血散的炼制需要精细的控制，正好用来练习炼药术。

　　点燃药鼎，投入药材，控制火候，观察药液变化……

　　在重瞳的辅助下，她能清晰看到每一种药材在火焰中的变化，看到药力如何融合、如何凝结。再加上系统奖励的炼药心得，她的成功率远超普通的一品炼药师。

　　三个时辰后，萧灵面前摆着五个玉瓶，每个瓶中都装着淡红色的凝血散。

　　五炉，成了四炉！

　　“成功率八成！”萧灵自己都震惊了。

　　虽然这只是最基础的一品丹药，但八成成功率，已经接近二品炼药师的水平了。重瞳在炼药上的辅助作用，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她将丹药收好，准备明天拿到坊市去卖。价格定在三百金币一瓶，比加列家的回春散便宜二百，但效果不会差太多。而且她的丹药绝对干净，没有任何添加剂。

　　“这样一来，就能慢慢抢占市场了。”萧灵盘算着，“等有了足够的资金，就可以购买更好的药材，炼制更高阶的丹药。”

　　窗外，夜色已深。

　　萧灵却毫无睡意，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今天坊市一行，收获远超预期。不仅得到了上古重瞳者的心得，还发现了柳席丹药的问题，为后续的行动埋下了伏笔。

　　更重要的是，她和萧炎的关系更进一步。两人现在算是真正的盟友了。

　　“接下来，就是稳步提升实力，发展自己的势力。”萧灵握紧拳头，“红瞳阁的第一步，就从乌坦城开始吧。”

　　她吹灭蜡烛，躺到床上。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红光。

　　坊市的风波，只是一个开始。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