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崇安脚步匆匆，眉眼带着霜花，

　　近塞草原的腊月，风冷的像刀子一样，泼水能成冰，大家围着篝火，有屋子烤火休息还好，

　　练崇安一路骑马回来，整个人身上都带着寒气，发梢挂着霜，

　　“参见百户！”

　　常晏见他这个样子，问道：“可是有什么急事？”

　　练崇安：“不急，只不过刚从兴和回来，路过这里，先跟你说了再回城，这儿离的开吗？”

　　练崇安指了指砖窑。

　　常晏：“一刻钟看一次就可以，大家烧窑都有些经验了，还有三座就看完。”

　　“好！”

　　常晏一个个看过去，在每个窑口伸手试了温度，调整了一遍：

　　“这个多加两根柴火，对，这两根够了，其他的保持，还是往常的柴火和火力……”

　　练崇安跟在他后面，越看越觉得这少年不简单，这份手艺熟练到随心应手，

　　兴和城里最厉害的手艺人三窑也才能出一窑，废料多到张豹都不想接这个差事，

　　北平城里的老匠人，倒是能做到十窑出八窑，但那也是整个北疆最厉害的匠人了，一般卫所请都请不到，

　　但眼前这少年，他专门让齐壑来统计过，二十窑里才出了半窑废料，出窑好砖能有九成半以上，

　　现在还能做出奇珍异宝般的千里眼，前些日子刚守墩时就能斩敌六人，而且以前还读过书，是书院院长的公子，

　　简直文武双全，

　　这样厉害的人，

　　不过想想也是，普通人家也没资格卷到皇权之争里，因此被流放到这北疆，

　　第五小旗的三个少年，常晏，程知礼，崔定边，全都是世家子弟。

　　看来，他也得多看看程知礼和崔定边这两个少年了，

　　“启禀百户，暂时可以了。”

　　“好，跟我走！”

　　两人踱步到旁边的林子里，

　　练崇安开口：“役务许可的事，千户已经答应了，他带了那只千里眼，去北平行都司拿铁料勘合，快马两天就能回来。”

　　常晏抱拳拱手行礼：“多谢百户周旋。”

　　练崇安：“千户走前告诉我，无论如何要让你留下。”

　　“……什么意思？”怎么忽然说这句？常晏看向练崇安。

　　练崇安解释：“你的本事一旦被人知道，知道千里眼是从我们沙屯堡流出去的，是你做的，并且你还能做很多个，来挖人的人必定非常多……”

　　常晏立刻明白了：“属下明白千户的意思，请千户和百户放心，属下是沙屯堡的人，谁来也不会走，一切听从练百户安排！”

　　与其在不明白深浅的时候左右横跳，还不如抱住一个大腿，稳步发展，

　　“哈哈哈，好，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好样的，不枉费我为你周旋一场！”

　　练崇安哈哈一笑，忽然听见林子里有动静，他挽弓搭箭飞快的射了出去，

　　一声兽鸣传来，两人过去看，竟然猎到了一只鹿，

　　“好家伙，好肥的鹿啊！”

　　虽然没有火把，但是今天月亮大，这鹿看起来就好肥，是一只成年的大鹿，

　　而且摸起来手感也不错，皮毛油光水滑的，非常适合做皮料，做成皮褥子，皮靴子肯定暖和，

　　练崇安：“见者有份，我会送半只到你家里！”

　　“是，多谢百户！”岁岁看见一定高兴坏了，这个妹妹最爱吃肉了，而且还是这么鲜嫩的鹿肉。

　　怪不得练崇安从来不和大家一起去吃炖肉，就他这个身手，想吃什么样的野味没有，直接去林子猎就好了。

　　看来他有机会，也该做个小型弩箭放在身上，路过林子随手打个猎也不错。

　　练崇安：“一个千里眼，你要用多久能做好？都需要哪些东西？”

　　常晏：“启禀百户，七天左右，若是差事忙的时候，可能要十五天，若是松闲一些，五日左右可行。

　　千里眼需要琉璃石和铁即可。”

　　至于其他的东西，譬如硝石，灰锰石，碎瓷片，这些需要的并不多，而且也没有律法管制，他随便到林子林采一些就能用好些天，硝石药店也有卖，买一些能用很久，并不需要百户所的帮助。

　　练崇安：“好！”

　　没想到他做千里眼竟然这样快，

　　“若得空便接着做吧，但需要记住一点，千里眼贵重，每一个做好，都必须刻上编号，且登记在册，空册子找我拿！”

　　常晏：“是！”

　　“走吧！”

　　抬着鹿往外走，忽然听见一声惊呼：“瓦剌来啦！”

　　两人赶紧放下鹿往外走，

　　冲出林子便看见，

　　二里外的沙屯堡堡城边，一片火光，

　　举目四望，周围的三个烟墩也亮了起来，

　　瓦剌经常趁着夜里军士们看不清夜袭，

　　“简直可恶！”

　　练崇安：“常晏，漳河，你二人跟我迅速回堡城，其他人准备好家伙，原地待命！”

　　“是！”

　　其他正丁余丁但凡当差的时候，都会带自己准备的家伙事儿，以防遇到事情手边没个趁手的兵器，

　　所以大部分有刀，即使没刀的，林子里因为烧窑的缘故，也有许多砍柴刀和铁掀，

　　现在听见练崇安这样说，纷纷找了趁手的家伙准备好，

　　练崇安三人已经朝着沙屯堡奔驰而去，

　　二里的距离，几分钟便到，

　　来到城门下发现，齐壑、张豹正在带人灭火，

　　看见练崇安回来，齐壑赶紧禀报：“百户，这些天杀的瓦剌，往咱们城楼上射带火油的箭矢，趁着我们灭火的功夫，在堡城墙边儿上凿了一个好大的洞，得亏我们发现的及时，要不然都凿穿了……”

　　张豹边跑边系衣裳带子，显然是才从被窝里爬出来：“瓦剌一看见我们发现就跑了，周围几个百户所都被劫掠过，就咱们还有粮食，不知道瓦剌怎么惦记呢。”

　　石陇带着第一小旗已经环绕巡视了沙屯堡外围墙一周，看见练崇安，策马过来：“百户，我看他们是要报沙嘴墩的仇，上次就放过狠话，说要砸穿我们沙屯堡……”

　　练崇安面带怒色：“被凿的地方在哪儿？带路！”

　　一行人策马过去，

　　被凿的地方在堡城的西南角儿，是东边正门离的最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