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有这样纯净的琉璃？

　　这怕不是琉璃，这是金刚石吧？

　　可世界上又哪来这么大块儿的金刚石，若有，岂不是无价之宝？

　　练崇安尝试着用手摸了摸，光滑如境，还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指痕，

　　常晏：“启禀百户，这上面镶嵌的是琉璃，若放在眼前往远处看，能看见五里之外的敌营。”

　　“五里？”

　　大家做梦都不敢想，能看到五里之外，什么东西能让人看得到五里之外？

　　还敌营？

　　要是能看清五里之外的敌营，岂不是掌握了敌军动向，抵得上几十个斥候，到时候知己知彼，不说百战百胜，至少赢的可能性大大提升，

　　不说别的，就说他们沙屯堡城楼上的军士，要是能看得到五里之外，秋收屯种时，远远的就能看见瓦剌来了，便能及时预警，提前布防，地里耕作的军户就不会被瓦剌骑兵冲击，收好的粮食也能及时运回堡城里，安全就能大大提升，

　　“呵！”

　　这世界上哪来的千里眼，

　　练崇安轻笑一声，只觉得常晏是想献琉璃宝物而已，毕竟这样大块且纯净的琉璃，也是举世罕见的稀世珍宝了，

　　“竟有这样的琉璃，确实是不可多得的旷世奇珍！”

　　常晏看出来他不信，只盯着望远镜的镜片把玩，便说道：

　　“百户只需要将细的一端放在眼前，透过铁管这个圆筒朝外看，便能看见不一样的世界。”

　　“好，那我就试试看。”

　　练崇安十分痛快，

　　就算他心里不信，但既然常晏说了，看看又何妨，他也确实有一点儿好奇，想看看从这里面能看见什么。

　　练崇安按照常晏说的，将望远镜放在眼前，从细的一端透过圆筒朝外面看去，

　　只一下，

　　他就愕然回头，又看向常晏，

　　眼睛瞪的溜溜园，满脸的不可置信，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百户看见什么了？”

　　还没等常晏说完，

　　练崇安又赶紧用望远镜朝外面看去，

　　二里外的林子，三里外烧砖的窑，路上陆陆续续拉青砖的车，甚至北面五里外的烟墩都看的到，烟墩上模糊的人影像一个黑点正在移动，明军的旗帜在烟墩上飘扬，

　　而三里外的砖窑因为有林子的遮掩，虽然看不见全貌，但也能偶尔看见有人在弯腰从窑口里往外搬东西，有人坐在骡子车上正在休息，

　　二里外的林子里，有军户家眷正在捡柴火，已经可以看得清动作，

　　一里内，能分的清男女，女眷在河边洗衣，

　　望远镜往下，城楼边上都是搬砖的军户，以前能看的到人影的距离，现在竟然能看得见人脸上的表情，从口型看，甚至能猜到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练崇安两步跨到城楼的另一边，朝堡内看去，

　　不远处的校场上，正丁们操练的动作一清二楚，

　　这真是个宝物，若得此物，以后站在沙屯堡的城楼上，岂不是就能看清全局？

　　有哪个将领，能拒绝的了此物？

　　练崇安视线从远处收回来，将望远镜拿在手里仔细的端详：

　　“这叫千里眼？此物从何而来？你如何得了此物？这样的稀世珍宝，你真的要送给我？你知不知道，此物价值连城？”

　　常晏如实回答：“启禀百户，这是属下所做，这第一个成品正是送给百户的礼物，请百户笑纳！”

　　“你说什么？这是你做的？”

　　练崇安这次的惊讶比前两次更甚，嗓子直接都破音了，

　　要说看见了琉璃宝物他能镇定，

　　要说这宝物能看到几里之外能让他无法镇定，

　　现在让他知道这宝物竟然是眼前这个少年做的？

　　他真的，不敢相信了，

　　十六岁的少年做出这等宝物？

　　“这真是你做的？”

　　常晏：“不敢期满百户，小子去年游学，在极南之海的海滨，见过老匠人提炼琉璃，后面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份古籍，琉璃的光能折射物体，若雕刻成凸起的形状，便可放大物体，那是我便想，若是琉璃能做到水一般纯净，是不是能看很远……小子这两月废寝忘食，便是想做出古籍里的千里眼……”

　　齐壑在一旁证明：“对，他这俩月一回家就不出门，连吃肉都喊不出来，邻里都说他在家天天烧火，一直都有打铁声，金疙瘩以为他要抢生意，都快坐不住了，……那个，能让属下也看看吗？”

　　齐壑眼馋的看向练崇安手里的望远镜，

　　练崇安递给他，

　　齐壑也学着练崇安的样子放在眼前看，一声大叫立刻从他嘴里喊出来：

　　“娘嘞！”

　　“竟然能看这么清！”

　　“几里地外面的东西都能看见，这不是千里眼是什么？厉害成这样？河边的洗衣裳的人都看的清清楚楚，*&……￥#拉车那俩干什么呢？一会儿我下去踹他们，林子里那一男一女都搂到一起了……，娘嘞！”

　　“真是清啊，校场上的人清清楚楚，要是瓦剌来，咱几里地外面就能看见了，这东西，一个千里眼顶一个烟墩。”

　　“怪不得常晏知道咱俩在这儿，他估计在家里就看见了，这小子，真能耐啊，竟然能做出这样的宝物……你多久做一个，俩月就能做一个吗？”

　　齐壑激动的滔滔不绝，

　　常晏：“……熟练了就能快一点。”

　　如果在车间里的话，一小时能车一箱；在外面纯手搓的话，十天做一个；假如外壳雇个铁匠做，他只做镜片的话，后期熟练之后，五天应该能行。

　　齐壑：“还能再快一点，了不得呀，快给我再看看，林子里那对还在吗？拉车的两个混账不好好拉，可算让我逮着了……”

　　练崇安已经冷静了下来，

　　问常晏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只要他不提脱离军户，其他的事情他都能给他跑一跑。

　　脱离军户这件事，他家涉及方孝孺案，不是他能插手的，这个真办不到。

　　常晏：“启禀百户，属下想开铁匠铺，我既然做出来这宝物，就不止能做一个，自然也不想让它埋没，更想为家里挣点银子，让家人过的好一点，所以我想开个铺子专卖千里眼。”

　　练崇安：“准了！”

　　难怪来找他，铁匠铺子需要匠历和铁料勘合，而军户办不到这两样东西，只能依靠卫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