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自己干活儿，纯手搓，

　　常晏已经跟钱丰打听过了，

　　从烧砖到烧灰，从挖地基到砌墙安装门窗，

　　除了烧砖和烧灰这种技术活，需要请专门的匠人外，其他都是堡里的正丁和余丁自己完成。

　　“斧头还好，线锤没有线也罢，这锯子有两把生锈……”

　　王蛮牛冲上前：“你给俺大哥换个好的。”

　　许册信打开库房无奈道：“这都是最好的了，剩下的锈蚀更严重。”

　　常晏趁机讨价还价：“那把骡子再给我们两匹，锯木头慢，让我们拉东西快一点也行啊。”

　　只要不是战马，几匹骡子许册信还是能做主的，无奈道：

　　“行吧，行吧！”

　　“铁掀再给俩。”

　　“铁掀没有了，地里都在用呢，给你两把瓦刀吧。”

　　“……也行！”

　　讨价还价半天，领到了两车物资，

　　校场上的余丁集合完毕，

　　常晏问：“谁会打家具门窗？”

　　“我，常旗我会！”第五小旗里陈石头站了出来，

　　“好，谁会瓦工，砌墙？”

　　“我……”

　　常晏正在点数，漳河和王蛮牛策马跑来，

　　“大哥，请求匠人的调令我们送到兴和去了，奈何那匠人说调令实在太多，他要先听卫所的命令，管不了我们边堡，让我们要么排到明年春，要么另想他法，简直欺人太甚。”

　　“民匠可是要工钱的，张总旗不给，我们哪里来的钱去请？”

　　“总不能去集市上把人家老百姓捆来吧！”

　　常晏：“无妨！”

　　他可是按照流程请过了，是他们不来，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现在他手下有八人，加上调来的二十个余丁，一共有二十八人，

　　常晏站在众人面前高声道：“程知礼、漳河，你二人带十个余丁到沙嘴墩清理旧址碎石，开挖地基。”

　　“是！”

　　“剩下的人跟我上山，伐木挖土盖窑烧砖！”

　　“是！”

　　程知礼和漳河拿了十把铁掀，牵了一辆骡子车，带着十个余丁率先出发，

　　常晏跨上惊雷，带着剩下的人出堡上山，

　　王蛮牛策马跟在他身边，

　　崔定边在后面架着骡子车，

　　钱丰坐在板车上晒着太阳，其余正丁余丁，除了驾骡子车和推独轮车的，全部步行，

　　王蛮牛：“大哥，其实俺觉得咱们这差事好啊，一天管三顿饭，省了家里的粮食。”

　　常晏听见他这么说，顺着他的话头鼓舞士气：“对，咱们一天三顿饭吃的饱饱的，赚了，大家好好干，干好了有赏！”

　　“好！”

　　“咱们跟着常旗好好干！”

　　众人纷纷喝彩，

　　许多余丁不知道常晏和张豹间的冲突，也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就算知道，也还是觉得管饭最重要，

　　一天三顿，确实能省家里的粮食，这在冬天没进项的时候，确实是个很好的活计。

　　“老伯！”常晏对靠在骡子车上晒太阳的钱丰道：“老伯，您给我说说，这原来砖窑的事吧！”

　　“原来的砖窑在林子里的小河边，就往前面走三里地，就可以到了。”

　　边堡烧砖，一般把砖窑建在山里，并不建在堡城之内，

　　一来山里烧柴方便，可以随取随用，取水也方便，直接建在河边离粘土近的地方，省的来回跑了；

　　二来边堡是军事设施，防火也是重中之重；

　　三来，校场是堡内唯一空地，平时还要用来训练，若是晾晒土坯有些占地方。

　　钱丰：“几年前修城门的时候，老夫也来过这里，这烧窑的手艺，最是需要经年的见识和积累，一般的师傅控不好火候，就是卫所的窑匠，也不能保证每一次都能出砖呐，

　　不过老夫跟着大家去挖过土，知道粘土和石灰都在哪里采，可以带着常旗去看。”

　　常晏：“好，这省了不少事。”

　　看来他想四处挖一挖的话，还是得另找理由。

　　一刻钟后，几人到了原来砖窑的旧址，旧窑周围已经杂草丛生，

　　就连砖窑里面也全是杂草，

　　砖窑旁边有两个小木屋，这是烧窑的匠人住的地方，

　　窑火一开，不到出窑不能停，旁边要一直有经年的师傅看着，夏天还好，冬天就实在难熬，这才修了木屋，可以让匠人在冬天时有个挡风的地方，

　　不过已经荒废了，

　　推开门看，

　　里面大约被打猎的猎人借宿过，屋里有篝火的痕迹，房间里还算整洁，但木板腐朽，屋子外面也是杂草丛生，

　　常晏下令：“田守关，你带两个余丁，把这两个屋子收拾出来。”

　　“是！”

　　然后去看砖窑，

　　眼前这个砖窑他知道，叫做马蹄窑，建的相当结实，要是清理干净勉强还可以用，

　　但是这个窑工期太慢，

　　常晏下令：“拆了它！”

　　“等一下哥！”

　　崔定边上前阻止，劝道：“大哥，这东西可是有工期的，咱们拆了重做耽误时间，不如就用旧的？”

　　常晏问：“原来烧一窑砖，需要多少天？”

　　钱丰想了想，答道：“我记得月余，晒土坯就要十几日，烧窑又得十日，加起来，肯定得月余。”

　　常晏：“所以我们用旧窑，光烧好砖都得一个月了，盖烟墩都得赶工期，如果一窑烧不好，立刻就会耽误工期，根本没有烧第二次的机会，很容易完不成差事。”

　　“但我要盖的新窑不一样，烧窑只需要一两天，土坯也七天就够了，所以盖新的。”

　　“什么？”

　　崔定边惊诧道：“大哥你真的会烧砖吗？怎么可能一两天烧好？”

　　常晏斩钉截铁：“真的会！”

　　小的时候跟父亲学过，

　　后来他们村子后面开了个砖厂，跟他家房子就隔着几百米，

　　舅舅在里面入了股，他假期经常帮忙去看着厂子，

　　所以对于烧砖这件事，他熟练的不能更熟练了，闭着眼睛都知道流程是什么，

　　烧砖最重要的，是对于温度的掌控，

　　在这个年代，没有工业温度计，烧窑全靠匠人的经验，为了让砖充分烧好，就只能缓慢升温，缓慢降温，所以速度很慢，

　　但是他不一样，他车间里的冶炼生产线里，有工业温度计，

　　有了这个温度计，对温度的掌控能精确到零点一度，

　　再把马蹄窑改成隧道窑，

　　烧窑的速度就能快速提升，

　　“现在就拆！”

　　余丁里两个人互相看一眼，他们二人就是张豹派来听消息的，

　　见到常晏一上来就把老窑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