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8章 奋斗之路四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启动大阵!给我困住他!”
随着他一声令下,魔罗阎君立刻双手结印,口中念起了晦涩的咒语。整个忘川河底瞬间震动起来,轮回锁魂大阵瞬间全力运转,不仅困住了大阵之中的谢轮回,更是瞬间扩大,将谢明震与周玄,也一同笼罩在了大阵之中!!!
七十二根阵柱同时亮起,无数的黑暗符文漫天飞舞,忘川河水疯狂翻涌,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水幕,将整个空间彻底封锁。浓郁的黑暗魔气,如同潮水一般,朝着谢明震与周玄席卷而来,专门侵蚀神魂的锁魂之力,不断地朝着两人的识海钻去。
“谢明震,你中计了!”谢苍夜看着被困在大阵之中的谢明震,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意,“这轮回锁魂大阵,从一开始,就是为你准备的!今日,我就要让你和谢轮回一起,永远困在这忘川河底,神魂被日夜侵蚀,最终彻底磨灭!”
疯魔造物主与无量霸主,也同时催动了自身的力量,与大阵融为一体,不断地压缩着大阵的空间,想要将谢明震与周玄彻底困死。
可谢明震站在大阵之中,却依旧面色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他看着歇斯底里的谢苍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你以为,就凭这个破阵,就能困得住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明震放开了自己所有的神魂本源。大阵之中的谢轮回,也同时放开了自身的轮回本源,两道同源而生的神魂,在大阵之中,瞬间共鸣,完美相融。
谢明震的周身,瞬间爆发出了璀璨的金色光芒,六道轮回的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他终于明白了,轮回锁魂大阵的核心,从来都不是黑暗法则,而是六道轮回的本源。而谢轮回,是轮回之主,他谢明震,是诸天本源主魂,这六道轮回的本源,本就与他们同根同源!
“给我破!”
谢明震一声断喝,双手缓缓合拢。身后的六道轮回虚影,瞬间爆发出了无尽的金光,原本疯狂翻涌的忘川河水,瞬间平复了下来,漫天飞舞的黑暗符文,瞬间被金光净化殆尽,捆缚着谢轮回的黑色锁链,寸寸碎裂,七十二根阵柱,同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上面的黑暗魔气,被金光一点点驱散。
谢苍夜四人脸色骤变,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惊骇:“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掌控六道轮回的本源?!”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谢明震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四人身上,眼神冰冷,“你们永远都不会明白,真正的力量,从来都不是靠掠夺与算计得来的,是坚守,是守护,是与天地同源,与众生同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轮回的身影,瞬间从大阵中央飞出,落在了谢明震的身侧。他身上的伤势,在六道轮回金光的滋养下,正在快速恢复,周身的轮回大道,与谢明震的诸天本源,完美地交融在一起。
“主魂。”谢轮回对着谢明震,深深躬身,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多谢主魂相救。”
“不必客气。”谢明震微微颔首,看向对面的四人,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战意,“接下来,该清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谢苍夜看着毫发无损的两人,看着彻底失控的大阵,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疯狂与怨毒:“就算你们破了大阵又如何?!今日,我们四人联手,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一起上!杀了他们!”
话音落下,谢苍夜、疯魔造物主、无量霸主、魔罗阎君四人,同时动了。四大魂帝境的大能,同时爆发出了全部的力量,黑暗法则、疯魔法则、无量法则、轮回法则,四种截然不同的恐怖力量,同时朝着谢明震与谢轮回,狠狠轰来。
“师父,谢苍夜三人,交给你了。”谢明震开口道,周身的力量瞬间暴涨,“魔罗阎君,交给我和谢轮回。”
“好!”周玄哈哈一笑,手中的扳手一挥,身形瞬间冲出,一道淡银色的破界之力,瞬间爆发出来,硬生生挡住了谢苍夜三人的全力一击,“三个孽障,你们的对手,是你家周爷爷!”
而谢明震与谢轮回,也同时动了。两人同源而生,心意相通,配合得天衣无缝。谢明震的诸天本源之力,与谢轮回的六道轮回之力,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金色掌印,朝着魔罗阎君,狠狠拍去。
魔罗阎君脸色骤变,没想到谢明震与谢轮回联手,竟然爆发出了如此恐怖的力量,连忙催动全身的魂力,手中的阎君权杖狠狠一挥,一道黑色的匹练,朝着金色掌印迎了上去。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响彻了整个忘川河底。魔罗阎君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顺着权杖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数百米,重重地撞在了阵柱之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黑色的魂血,眼中满是惊骇与恐惧。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魂帝境圆满的修为,在两人联手一击之下,竟然连一招都撑不住!
“魔罗,你背叛轮回,篡改生死簿,屠戮生灵,崩坏六道,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废了你这身修为,让你为自己犯下的罪孽,付出代价!”谢轮回厉声喝道,眼中满是怒意,手中的轮回印瞬间凝聚,朝着魔罗阎君再次轰去。
谢明震也同时出手,指尖无数道神魂禅印飞出,封死了魔罗阎君所有的退路。
两人联手,一前一后,配合得天衣无缝,魔罗阎君左支右绌,狼狈不堪,不过数十招,便被谢明震一指点中了丹田魂海,一身魂帝境的修为,瞬间被废掉,瘫倒在地,再也无法动弹。
解决了魔罗阎君,谢明震与谢轮回同时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战场。
周玄一人,对战谢苍夜三大邪恶分魂,依旧游刃有余。他的破界大道,本就是诸天之中最顶尖的大道之一,哪怕修为没有完全恢复,也不是这三个受到天地规则压制的分魂能比的。三人联手,依旧被周玄打得节节败退,身上都挂了彩,狼狈不堪。
看到魔罗阎君被废,谢苍夜三人脸色瞬间大变,知道今日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再打下去,不仅杀不了谢明震,他们三人,恐怕也要折在这里。
“撤!”谢苍夜厉声嘶吼,毫不犹豫地燃烧了自身的黑暗本源,撕裂了身前的虚空,“谢明震!第七时空,我们等着你!这一次,定要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疯魔造物主与无量霸主,也同时燃烧本源,撕裂虚空,跟着谢苍夜,钻入了虚空裂隙之中,瞬间消失不见,再次狼狈逃窜。
周玄想要追上去,却被谢明震拦住了。
“师父,不必追了。”谢明震摇了摇头,“第七时空,本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他们既然在那里布好了局,我们便去会会他们就是。”
周玄停下脚步,撇了撇嘴,骂道:“算这三个孽障跑得快!下次再遇到,定要让他们尝尝爷爷的厉害!”
随着三大邪魔逃窜,魔罗阎君被废,整个地府的危机,终于解除。
接下来的数日,谢明震与谢轮回、地藏王菩萨一起,肃清了地府之中的魔修与叛逆,重新扶持秦广王三位阎君归位,整顿了地府的秩序,废除了魔罗阎君定下的苛政,重新开启了六道轮回,让那些游荡在阳间的孤魂野鬼,终于能入轮回转世。
第六时空崩坏了半年的天地秩序,终于重新恢复了正常。阳间的怨气渐渐散去,日月星辰重新出现在天空之上,荒芜的土地上,再次长出了青草,百姓们终于不用再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担惊受怕地过日子。
整个第六时空的亿万生灵,都在传颂着谢明震与谢轮回的恩德,无数的寺庙之中,都立起了两人的长生牌位,日夜供奉。
这日,六道轮回的核心之地,轮回大殿之中。
谢明震与谢轮回并肩站在轮回盘前,看着缓缓运转的六道轮回,久久无言。
“主魂,我已经准备好了。”谢轮回转过头,看向谢明震,眼神无比坚定,“我的道,本就是你的道。我的轮回本源,我的神魂感悟,我的千年坚守,都该交给你。愿你带着我的道,走完诸天归一之路,守护好诸天万域的亿万生灵,不要让黑暗邪魔,再毁了任何一个时空。”
谢明震看着他,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谢轮回早已看透了一切,也早已心甘情愿,将自己的一切,交给同源的主魂。
谢轮回缓缓闭上双眼,放开了自己所有的神魂与本源。他的身体,渐渐化为了无数道金色的轮回光粒,如同漫天的星辰一般,朝着谢明震涌来。
这些光粒之中,藏着他千年的轮回大道感悟,藏着他对六道轮回的所有理解,藏着他守护众生的执念与道心,藏着他一身魂帝境圆满的全部力量。
谢明震站在原地,缓缓闭上双眼,放开了自己的神魂与肉身,迎接同源分魂的融合。
无数的金色光粒,尽数涌入了谢明震的体内,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融入了他的经脉丹田,融入了他的神魂深处。
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在谢明震的体内,疯狂地暴涨起来。
他的神魂,在轮回大道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磅礴,对诸天大道的理解,再次提升了一个台阶。他的修为,从半步魂帝境,一路暴涨,直接突破到了魂帝境圆满,半步踏入了第七时空的领域大道!
六道轮回的本源,与他的诸天本源,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他终于彻底掌控了第六时空的魂印轮回大道,归一之路的第六步,圆满完成!
良久,谢明震缓缓睁开了双眼。两道蕴含着轮回真谛的金光,从他眼中一闪而逝,随即收敛于无形。他站在那里,仿佛与整个六道轮回融为一体,与整个第六时空的天地规则,完美契合,一念之间,便可定生死,判轮回,掌六道。
周玄站在大殿门口,看着他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融合了六道分魂的谢明震,已经真正成长了起来,哪怕是面对诸天高阶时空的邪魔,也有了一战之力。
谢明震缓步走出轮回大殿,看向天空之上,那道通往第七时空的跨界通道,正在缓缓成型。
他知道,第七时空,是领域大道的世界,那里的分魂,是执掌一方域界的域主谢苍宇,而黑暗主宰三人,早已在那里,布下了更恐怖的杀局,等着他的到来。
前路依旧凶险,遍布荆棘,可谢明震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无比坚定的道心。
他转头看向周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师父,我们该走了。”
周玄哈哈一笑,将扳手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朝着前方走去:“走!师父陪你闯一闯这第七时空!我倒要看看,这群孽障,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两人的身影,迎着朝阳,一步步朝着天际线走去,最终化作两道流光,踏入了通往第七时空的跨界通道之中。
属于谢明震的诸天归一之路,新的征程,再次开启。而第七时空的风云,早已悄然涌动,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等着他的到来。
跨界通道的流光散去时,凛冽的风雪瞬间裹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打在人脸上如同细碎的冰刃,带着一股不同于前六个时空的凛冽与苍茫。
谢明震抬手挡开迎面飞来的雪沫,脚下踩着的是冻得硬邦邦的黑土,土层里混着锈蚀的铁片与断裂的箭簇,放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雪原,风雪遮天蔽日,将远处的群山都裹成了模糊的剪影,唯有天地尽头,一道横亘在两山之间的雄关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如同蛰伏在雪原中的巨兽,沉默地扛着漫天风雪。
这里,便是第七领域时空的地界,大雍王朝的北境,幽渊关。
与前六个时空截然不同,第七时空的大道核心,是领域。这里的修士不修肉身,不修灵脉,不修罡气,不修空间,不修神魂,只修一口领域本源。以自身道心为基,以天地规则为骨,撑开独属于自己的领域,在领域之内,修士便是绝对的主宰,一念可定山川走势,一念可改四时寒暑,一念可镇万千敌寇。
修为从低到高,分为开域境、固域境、化域境、域王境、域皇境、域主境,传说中修到域主境圆满,便可撑开一方属于自己的完整世界,一念破界,踏入更高阶的时空大道。
而他的第七道分魂,谢苍宇,便是这大雍王朝的定北王,幽渊关守将,封号幽渊王,也是整个第七时空,最接近域主境的顶尖大能。
谢明震闭上双眼,识海中与十七道分魂共鸣的神魂轻轻颤动,关于这个时空的所有信息,如同潮水一般在他的脑海中缓缓铺开。
这方天地,并非单一的人间界。在大雍王朝的国土之下,还藏着另一重界域,名为幽渊界。
幽渊界并非阴曹地府,也非轮回之所,而是与人间界相伴相生的共生界域。千年前,人间界遭遇域外虚空乱流的侵袭,无数异兽邪魔顺着乱流闯入人间,屠戮生灵,民不聊生。是幽渊界的原住民影族,与人间界的先民定下共生契约,影族以自身力量镇守幽渊界最深处的虚空裂隙,挡住域外邪魔的入侵,而人间界则以天地间的生息本源,滋养幽渊界的界域核心,让影族得以繁衍生息。
千年来,两界相安无事,靠着幽渊关下的界门互通有无,彼此扶持,共同镇守着两界的安宁。而镇守幽渊关与界门的职责,千年来一直由谢家世代承袭,谢苍宇便是这一代的守关人,也是两界契约的人间执掌者。
他镇守幽渊关二十三年,与失控的影族、闯入的域外邪魔大小百余战,未尝一败,一手《镇域诀》早已修至化境,撑开的镇狱领域,可镇压一方天地,哪怕是域皇境圆满的大能,踏入他的领域之内,也只能束手就擒。他是大雍王朝的北境定海神针,是幽渊关千万百姓心中的天,也是影族心中,唯一值得信任的人间契约者。
可就在半年前,一切都变了。
三道来自高阶时空的邪魔,闯入了这方天地,正是从第六时空狼狈逃窜的谢苍夜、疯魔造物主与无量霸主。三人踏入第七时空的第一时间,便潜入了幽渊界的最深处,用黑暗魔气污染了幽渊界的核心本源,让原本温和的界域之力变得狂暴、凶戾,生活在幽渊界的影族,也被魔气侵蚀了神智,变得疯狂嗜血,不断地冲击界门,想要闯入人间界,屠戮生灵。
与此同时,三人又暗中勾结了大雍王朝的当朝丞相魏庸,以高阶时空的秘法助他巩固权势,铲除异己,两人里应外合,不断地给谢苍宇制造麻烦。魏庸在朝堂之上,不断地给皇帝进谗言,诬陷谢苍宇与影族私通,故意放影族入关,想要借着北境的兵权,谋朝篡位。
大雍的皇帝年迈昏聩,本就忌惮谢苍宇功高震主,手握北境数十万兵权,再加上魏庸在一旁不断煽风点火,便信了这谗言。不仅不派援军支援幽渊关,反而不断克扣北境的军饷粮草,甚至下旨削去谢苍宇的王爵,召他回京受审。
如今的谢苍宇,内无粮草援军,外有疯狂冲击关隘的影族,朝堂之上奸臣当道,皇帝昏庸猜忌,身边还有三大邪恶分魂虎视眈眈,早已陷入了四面楚歌的绝境。
更让谢明震眉头紧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幽渊界的最深处,那道虚空裂隙正在不断扩大,黑暗魔气如同潮水一般,从裂隙之中不断涌出,不仅污染着幽渊界,更在一点点渗透人间界的天地规则。若是再任由其发展下去,不出三个月,整个第七时空,都会被黑暗魔气彻底污染,沦为魔域。
“这三个孽障,倒是越来越会玩阴的了。”周玄拎着手中的扳手,啐了一口嘴里的雪沫,眉头皱得紧紧的,“不直接跟你硬碰硬,反倒先毁了这方天地的根基,离间君臣,把你的分魂逼入绝境,真是越来越下作了。”
谢明震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望向风雪深处的幽渊关,眼神平静,却藏着一丝冷意。
前六个时空,谢苍夜他们都是直接布下杀局,想要正面斩杀自己,夺取本源。可这一次,他们换了手段,先毁了两界共生的根基,再离间朝堂,让谢苍宇陷入内忧外患的绝境,不仅要除掉谢苍宇,更要让整个第七时空彻底崩坏,让谢明震就算融合了分魂,也要面对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甚至会因为两界的崩塌,损伤自身的本源神魂。
这招借刀杀人,釜底抽薪,比之前的正面搏杀,要阴毒得多。
“听这动静,幽渊关的仗,打得正凶。”周玄侧耳听了听风雪中传来的金铁交击之声、喊杀之声,还有异兽的嘶吼之声,掂了掂手中的扳手,“走?过去看看?正好会会你这第七道分魂,看看这镇守两界的定北王,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谢明震微微颔首,没有多言。两人身形同时一闪,化作两道流光,顶着漫天风雪,朝着幽渊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百里的雪原路程,对两人来说,不过是转瞬即至。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两人便已经抵达了幽渊关下。
眼前的景象,比谢明震预想的还要惨烈得多。
数十丈高的关墙,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墙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爪痕与裂痕,无数的巨石、滚木、箭簇散落在关墙内外,关墙之下,堆满了影族的尸体,还有大雍守军的尸身。那些影族,身形与人类相仿,只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生着一双竖瞳,指尖带着锋利的爪刃,此刻大多已经没了气息,可依旧有无数被魔气侵蚀的影族,如同疯了一般,扛着云梯,不要命地朝着关墙之上冲去。
关墙之上,数千名大雍守军,个个身披重甲,浑身浴血,手中的长刀早已砍得卷了刃,依旧咬着牙,将爬上城头的影族砍下去。滚石、擂木、热油,如同雨点一般从城头落下,砸得影族头破血流,惨叫着从云梯上摔落,可后面的影族依旧前赴后继,没有丝毫退缩。
关楼之上,一道身影傲然而立。
那是一个身着玄色铠甲的年轻男人,身形挺拔,面容与谢明震一模一样,只是眉眼间带着常年征战的凛冽与风霜,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一双眼眸锐利如鹰,哪怕隔着数百米,也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镇压一方天地的厚重威压。他手中握着一杆玄铁长枪,枪尖滴着黑色的血,周身的领域之力若隐若现,每一次挥枪,都会有一道数十丈长的枪芒爆发出来,将冲上城头的数十名影族,尽数斩杀。
他便是谢苍宇,大雍定北王,谢明震的第七道分魂。
此刻的他,早已是强弩之末。铠甲之上布满了刀痕与爪印,左肩的甲胄已经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露在外面,黑色的魔气正不断地顺着伤口往他的体内钻,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显然已经激战了数日数夜,早已油尽灯枯,可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如同脚下的幽渊关一般,纹丝不动。
他站在那里,就是整个幽渊关的定海神针。只要他不倒,幽渊关就不会破。
“王爷!西侧城墙快顶不住了!影族的大统领带着精锐冲上来了!”一名亲兵浑身是血地冲到谢苍宇面前,急声嘶吼,声音里带着哭腔,“弟兄们快撑不住了!我们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粮草也快没了,再没有援军,我们……”
亲兵的话没说完,就被谢苍宇抬手打断了。
“慌什么。”谢苍宇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传令下去,亲卫营随我去西侧城墙。幽渊关是大雍的北大门,我们退了,身后的千万百姓,就没地方退了。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城头之上。”
话音落下,他握紧了手中的玄铁长枪,就要纵身朝着西侧城墙跃去。
可就在这时,他体内的魔气突然爆发,经脉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踉跄了一下,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铠甲。
“王爷!”亲兵们发出一声惊呼,连忙围了上来,眼中满是绝望与焦急。
就在这片刻的停顿之间,西侧城墙的防线,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数十名身形高大的影族精锐,嘶吼着冲上了城头,为首的影族大统领,生着三头六臂,周身的魔气翻涌,一双竖瞳里满是疯狂的杀意,手中的巨斧一挥,便将数名守军拦腰斩断,鲜血溅了满墙。
“哈哈哈!谢苍宇!你也有油尽灯枯的一天!”影族大统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笑,目光死死地锁定了谢苍宇,“今日,我便踏平这幽渊关,屠尽这人间界的生灵,为幽渊界的同胞报仇!”
说着,他纵身一跃,带着数十名影族精锐,朝着谢苍宇猛冲过来,周身的魔气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斧影,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谢苍宇狠狠劈下。
城头的守军们,看着这一幕,都红了眼睛,嘶吼着冲上来,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替谢苍宇挡下这一击。可他们的修为,在影族大统领面前,如同蝼蚁一般,刚冲上去,便被斧刃的余波震飞出去,口吐鲜血,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谢苍宇看着呼啸而来的巨斧,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咬紧牙关,想要撑开自己的镇狱领域,哪怕燃尽自身的领域本源,也要挡住这一击,守住这幽渊关。
可就在他即将燃尽本源的瞬间,一道平静的声音,突然在风雪中响起,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整个幽渊关的上空:
“住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那道朝着谢苍宇劈下的巨斧,瞬间停滞在了半空之中,无论影族大统领如何催动力量,都无法再落下分毫。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城头浴血奋战的守军,还是城下疯狂冲锋的影族,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两道身影,踏着漫天风雪,缓步从虚空之中走来。为首的少年,一身黑色劲装,面容与谢苍宇长得一模一样,眉眼沉静,周身没有散发出丝毫的领域之力,可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整个幽渊关的风雪都停了下来,那些疯狂的影族,在他的目光扫过之时,都不由自主地浑身发抖,连体内的魔气都仿佛被压制住了,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动。
谢苍宇看着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瞳孔骤缩,手中的长枪猛地握紧,眼中满是震惊与了然。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的神魂深处,那股与自己同根同源、完全一致的本源气息,那是跨越了诸天时空,刻在灵魂最深处的羁绊。
他等了半年,等了整整二十三年的同源主魂,谢明震,终于来了。
“你是什么人?!敢管我幽渊界的事?!”影族大统领回过神来,看着谢明震,眼中满是狠厉与疯狂,“识相的就滚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杀!”
谢明震的目光,缓缓落在影族大统领的身上,眼神平静无波。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影族大统领的神魂深处,早已被黑暗魔气彻底侵蚀,只剩下了疯狂与杀戮的本能,可在魔气的最深处,还藏着一丝属于影族的温和神智,只是被魔气彻底压制住了。
“被魔气操控心智,沦为邪魔的傀儡,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谢明震淡淡开口,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没有动用前六个时空的大道力量,只是运转起了与谢苍宇同源共鸣的领域之力。识海之中,前六道分魂的大道感悟同时流转,最终汇聚成了一道最纯粹、最本源的领域之力,指尖轻轻一点。
“净。”
一个字落下,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爆发出来,如同潮水一般,席卷了整个幽渊关。
这道光芒之中,没有杀伐之力,只有最纯粹的净化与安抚之力,所过之处,影族体内的黑暗魔气,如同冰雪遇骄阳一般,瞬间消融殆尽。那些疯狂嘶吼的影族,动作瞬间僵住,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竖瞳里恢复了清明,看着自己手中沾着的鲜血,看着周围的尸山血海,都愣在了原地,眼中满是茫然与痛苦。
就连那名影族大统领,体内的魔气也在这道金光之下,被彻底净化干净,三头六臂缓缓收回,眼中的疯狂消散,恢复了神智。他看着自己手中的巨斧,又看了看城头之上的谢苍宇,再想起自己这半年来犯下的杀孽,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巨斧“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双膝一软,跪倒在了城头之上。
“谢王爷……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两界的契约……”影族大统领的声音里,满是痛苦与悔恨,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整个战场,彻底安静了下来。
被净化了魔气的影族,纷纷扔下了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对着城头的谢苍宇,对着半空之中的谢明震,深深叩首,为自己这半年来的所作所为,忏悔不已。
城头的守军们,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都愣在了原地,手中的兵器举在半空,放也不是,举也不是,脸上满是茫然与不敢置信。
他们与影族厮杀了半年,死了无数的弟兄,早就恨透了这些疯狂的影族,可如今,这些影族却突然恢复了神智,跪倒在地,不断忏悔,这让他们一时间,根本无法反应过来。
谢苍宇看着眼前的一幕,又转头看向缓步落在自己面前的谢明震,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镇守幽渊关二十三年,对影族的了解,远超任何人。他很清楚,黑暗主宰种下的魔气,有多么霸道、多么顽固,这半年来,他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无法净化影族体内的魔气,只能眼睁睁看着曾经的盟友,变成了疯狂的敌人。
可眼前的谢明震,仅仅一个字,便净化了所有影族体内的魔气,让他们恢复了神智。这份实力,这份对大道的掌控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多谢……前辈出手。”谢苍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对着谢明震,郑重地抱了抱拳。哪怕他知道,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同源主魂,可这份救命之恩,这份化解两界劫难的恩德,值得他这一拜。
“不必多礼。”谢明震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扶了起来,指尖一道温和的金光,轻轻点在了他左肩的伤口之上,“你的体内,魔气已经侵入了经脉与领域本源,别动,我帮你净化。”
指尖的金光缓缓涌入谢苍宇的体内,那股霸道无比、折磨了他半年的黑暗魔气,在这道金光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瞬间便被净化、消融殆尽。断裂的经脉,在金光的滋养下,快速修复愈合,枯竭的领域本源,也重新变得充盈、磅礴,甚至比他全盛时期,还要更加凝练、更加深厚。
不过短短数息时间,谢苍宇身上的伤势便尽数痊愈,一身修为不仅完全恢复,更是隐隐触摸到了域主境的门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领域之力,眼中满是震惊与感激,对着谢明震再次躬身:“前辈大恩,谢苍宇没齿难忘。”
“你我本是一体,你的道,也是我的道。”谢明震看着他,微微颔首,“你镇守幽渊关二十三年,守护两界安宁,护佑千万百姓,该说谢的,是我。”
四目相对,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一个是镇守北境二十三年的孤臣,一个是踏遍诸天时空的主魂,在这一刻,神魂彻底共鸣,两道同源的气息,在幽渊关的风雪之中,完美相融,不分彼此。
就在这时,关墙之下,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蹄之声,伴随着传令兵尖利的呼喊,顺着风雪,传进了城头所有人的耳朵里:
“圣旨到!定北王谢苍宇接旨!”
谢苍宇听到这声音,脸上的动容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城门的方向,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看透一切的漠然。
很快,一名身着太监服饰的传旨太监,带着数十名禁军,策马来到了关墙之下,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男人,正是当朝丞相魏庸的心腹,户部侍郎张谦。
那太监勒住马缰,抬头看向城头的谢苍宇,尖着嗓子,趾高气扬地喊道:“谢苍宇!陛下圣旨到!还不快快跪下接旨!”
城头的守军们,看着这传旨太监的嘴脸,都气得目眦欲裂,握紧了手中的刀柄。他们在前线浴血奋战,死守幽渊关,朝廷不仅不派援军,不发粮草,反而一次次地派人来问责,如今更是直接下了圣旨,要召王爷回京,这不是要把王爷往火坑里推吗?!
谢苍宇站在城头,动都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下方的太监,淡淡开口:“本王正在镇守关隘,抵御外敌,无法下跪接旨。有什么话,直接念吧。”
那太监没想到谢苍宇竟然敢如此抗旨,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尖着嗓子嘶吼道:“谢苍宇!你敢抗旨不尊?!你眼里还有没有陛下?!还有没有王法?!果然如丞相大人所说,你拥兵自重,早已生了反心!”
一旁的张谦也上前一步,冷笑着说道:“谢王爷,陛下已经查明,你与影族私通,故意放影族入关,屠戮北境百姓,意图谋朝篡位。陛下仁慈,给你一个机会,召你回京对质,你若是识相,就立刻放下兵权,随我们回京,不然的话,便是抗旨谋逆,株连九族的大罪!”
“谋逆?”谢苍宇听到这两个字,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与愤怒,“本王镇守幽渊关二十三年,大小百余战,身上数十道伤疤,都是为了守护大雍的江山,守护身后的千万百姓。你们在京城之中,锦衣玉食,歌舞升平,不仅不派援军,不发粮草,反而诬陷本王谋逆?!”
“这半年来,本王麾下的弟兄,死了三万多人,他们都是为了守护大雍,死在了这幽渊关下!你们坐在朝堂之上,动动嘴皮子,就给本王安上了谋逆的罪名,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谢苍宇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响彻了整个关隘,每一个字里,都带着无尽的悲愤与寒心。城头的守军们,听到这话,都红了眼眶,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对着下方的太监与张谦,怒目而视。
张谦脸色一沉,厉声喝道:“谢苍宇!休要巧言令色!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我劝你立刻放下兵器,随我们回京,不然的话,陛下已经下旨,若是你敢抗旨,便命京营十万大军,北上讨伐你这反贼!”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突然从城头响起:
“讨伐?你们想讨伐谁?”
谢明震缓步走到谢苍宇身侧,目光淡淡扫过下方的张谦与传旨太监。仅仅是一道目光,便让两人如同被冰水浇头一般,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冲到了头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上,藏着一股让他们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力量,哪怕是站在皇帝面前,他们也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恐惧。
“你……你是什么人?!”传旨太监强撑着胆子,尖着嗓子喊道,“这是我大雍的朝堂之事,与你无关!识相的就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治罪!”
“大雍的朝堂之事?”谢明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你们的皇帝,昏庸无能,听信谗言,忠奸不分,是非不辨。前线将士在浴血奋战,守护江山,你们却在背后构陷忠良,通敌卖国,也配谈朝堂之事,谈王法?”
“你胡说八道什么!”张谦脸色骤变,厉声嘶吼道,“你竟敢诽谤陛下,辱骂朝廷,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里最清楚。”谢明震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魏庸与域外邪魔勾结,用黑暗魔气污染幽渊界,挑动两界战争,想要借着战乱,谋朝篡位,你作为他的心腹,帮着他传递消息,克扣北境军饷,诬陷谢王爷,桩桩件件,哪一件冤枉了你?”
张谦的脸色瞬间惨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这些事情,做得极为隐秘,除了他与魏庸,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你血口喷人!”张谦色厉内荏地嘶吼道,可声音里的颤抖,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谢明震懒得再与他废话,指尖轻轻一弹,一道金光瞬间飞出,没入了张谦的眉心。张谦浑身一颤,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将自己与魏庸如何勾结域外邪魔,如何克扣军饷,如何诬陷谢苍宇,如何计划着等谢苍宇回京之后,便取而代之,掌控北境兵权,最终谋朝篡位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甚至连魏庸与谢苍夜三人的交易,都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城下的禁军们,听到这些话,都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张谦,脸上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奉命前来传旨,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大的阴谋,丞相魏庸,竟然通敌卖国,勾结邪魔,想要谋朝篡位!
那传旨太监,也彻底傻了眼,瘫坐在马背上,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只是个奉旨传旨的太监,根本不知道这里面,竟然藏着这么多的弯弯绕绕,若是魏庸真的谋朝篡位,他这个传旨太监,也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谢明震指尖再次一弹,张谦瞬间闭上了嘴,瘫倒在地,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魏庸的计划,也彻底暴露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张谦瘫在地上,看着谢明震,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恐惧。
“我是什么人,你还不配知道。”谢明震淡淡开口,目光扫过下方的禁军,“你们都听到了,通敌卖国,谋朝篡位的,是魏庸,不是谢王爷。你们是大雍的禁军,不是奸臣的爪牙,该怎么做,你们自己清楚。”
禁军们面面相觑,对视一眼之后,纷纷扔下了手中的兵器,翻身下马,对着城头的谢苍宇,单膝跪地,齐声喊道:“我等愿听王爷调遣!誓死追随王爷,清君侧,除奸佞!”
他们本就对魏庸把持朝政、诬陷忠良的做法极为不满,如今知道了真相,更是对魏庸恨之入骨,自然不愿意再为奸臣卖命。
那传旨太监,也连忙滚下马来,跪倒在地,对着谢苍宇连连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奴才只是奉旨办事,根本不知道魏庸的阴谋啊!求王爷饶奴才一条狗命!”
谢苍宇看着下方的一幕,又转头看向身边的谢明震,心中满是感激。他知道,若是没有谢明震出手,今日这道圣旨,便是他的催命符。回京,便是自投罗网,死无葬身之地;不回京,便是抗旨谋逆,落得个千夫所指的下场。
而谢明震的出手,瞬间便破了这个死局,还揪出了幕后的黑手,洗清了他的冤屈。
“把张谦和这个太监,押下去,严加看管。”谢苍宇对着身边的亲兵下令,声音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传令下去,全军休整,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妥善安葬牺牲的弟兄。同时,派人盯着幽渊界的界门,防止再有意外发生。”
“是!王爷!”亲兵们齐声应道,一个个精神抖擞,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绝望,重新燃起了希望。
解决了城下的事情,谢苍宇转过身,对着谢明震再次深深躬身:“前辈今日之恩,谢苍宇此生难报。前辈里面请,关楼之中,我再与前辈细说这半年来的变故。”
谢明震微微颔首,与周玄对视一眼,跟着谢苍宇,一同走进了关楼之中。
关楼之内,陈设极为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一张书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北境的山川地形图,桌上堆满了军报与文书,角落里摆着一张硬板床,床上只有一床薄薄的被褥,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谁能想到,堂堂大雍定北王,手握数十万兵权的幽渊关守将,住的地方,竟然如此简陋。
谢苍宇给两人倒了热茶,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缓缓开口,将这半年来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半年前,幽渊界的界域核心突然被污染,影族开始变得疯狂,不断冲击界门,他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不对劲,派人深入幽渊界探查,可派出去的人,全都有去无回。他亲自带人进入幽渊界,却遭遇了埋伏,被谢苍夜三人联手偷袭,身中魔气,受了重伤,好不容易才杀出重围,退回了幽渊关。
从那以后,事情便彻底失控了。影族的进攻越来越疯狂,魏庸在朝堂之上,不断地诬陷他,皇帝对他的猜忌越来越深,军饷粮草被克扣,援军迟迟不到,他麾下的将士,越打越少,处境越来越艰难。
他不是没想过,带着大军回京,清君侧,除奸佞。可他一旦走了,幽渊关便无人镇守,影族会直接闯入人间界,北境的千万百姓,便会陷入灭顶之灾。所以,他只能死守在这里,哪怕内忧外患,哪怕四面楚歌,也不能后退半步。
“我守了幽渊关二十三年,从来没有怕过。”谢苍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可这半年,我是真的累了。一边是疯狂进攻的影族,一边是背后捅刀子的朝廷,我看着身边的弟兄一个个死去,看着北境的百姓一个个被影族屠戮,我却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力感,比死还难受。”
“若不是前辈今日出手,我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谢明震看着他,心中微微动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