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楚丫凑了过来，一脸兴奋地说：“大佬，你太厉害了！刚才那一下，把所有人都镇住了！连蓝血贵族的孜染都服了！这下好了，全国的除灵势力都联合起来了，肯定能把那些邪魔都清理干净！”

　　凌天晨却没什么笑意，眉头微微蹙着，目光望向大厅的窗外，眸色深沉。

　　刚才混乱的时候，他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股带着黑色模糊面具的男人的气息，和他之前在龙泉山庄古井里，感知到的那股邪魔气息，同出一源，却更加阴冷诡异。刚才，这个人就在山庄里，暗中看着这一切，却没有出手。

　　还有，他感知到了好几股陌生的、带着诡异气息的人，藏在山庄的暗处，有穿着笔挺制服的男人，有浑身散发着研究气息的人，还有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人，在他看过去的瞬间，气息就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些人，显然不是除灵者，也不是邪魔，却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大会的一切，观察着他。

　　更重要的是，他感知到了一股和万魔界域同源的、更加浓郁的魔气，从东海舟山的方向传来，那里，有一道比龙泉山庄大上数十倍的裂隙，正在被一点点撑开。

　　之前楚丫说过，舟山之行，出现过一个带着黑色模糊面具的神秘男人。

　　看来，下一场冒险，要去舟山走一趟了。

　　凌天晨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身边的苏清然，眸中的寒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轻声道：“怕不怕？”

　　苏清然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他的手，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坚定：“不怕，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你要去哪里，我就跟着你去哪里。”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太平，会有更多的邪魔，更多的危险，可她只想陪着他，不管去哪里，不管面对什么。

　　凌天晨握紧了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点了点头：“好。”

　　窗外的夜色正浓，月光洒在江面上，泛起粼粼的波光。一场席卷全国的除灵行动，已经拉开了序幕，而潜藏在暗处的各方势力，也终于开始蠢蠢欲动。

　　舟山的大型裂隙，东海的龙族，叛逃的契龙，还有神秘的面具男，究极人类研究组织，蓝血贵族的暗流，战时空的神秘人，还有时间修正者，无数的人和事，都在暗处等着他们。

　　从山庄回到江州的出租屋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深秋的晨露带着凉意，沾在巷口的梧桐叶上，苏清然靠在凌天晨的肩头，熬了一夜，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却依旧安安静静的，没有半句抱怨。凌天晨脱下外套，再次披在她身上，伸手揽住她的肩，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

　　郑小雪早就困得睁不开眼，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就跌跌撞撞地回了自己家。楚丫也跟着回了楚家在江州的宅子，临走前还不忘跟凌天晨保证，一有全国各地的行动消息，第一时间跟他汇报。

　　推开出租屋的门，暖黄的灯光应声亮起，还是熟悉的小客厅，沙发上还放着苏清然没织完的围巾，茶几上摆着没喝完的半壶茶，和山庄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比起来，这里的烟火气，像一汪温水，瞬间裹住了两人。

　　“先去睡会儿吧，熬了一整夜了。”凌天晨低头，看着怀里快要睁不开眼的女生，声音放得极柔。

　　苏清然点了点头，却还是先给他倒了杯温水，才抱着换洗衣物进了卫生间。等她洗漱完出来，凌天晨已经把次卧的床铺好了，见她出来，轻声道：“你去床上睡，我在客厅打坐就好。”

　　“那怎么行。”苏清然连忙摇头，拉着他的手往主卧走，“你也熬了一夜，肯定也累了，主卧的床大，我们……我们分开睡两边，不挤的。”

　　话说出口，她的脸颊瞬间红透了，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袖口，指尖都在发烫。

　　凌天晨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温温热热的暖意蔓延开来。他活了百年，在苍玄大陆，哪怕是最亲近的林晚瑶，也从未有过这般亲昵的时刻。他沉默了片刻，反手握住她的手，低声应了一句：“好。”

　　主卧的床确实很大，两人各睡在一边，中间隔着不小的距离，可苏清然还是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却又莫名的安稳。她侧过头，看着男生闭着眼睛的侧脸，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平日里淡漠的眉眼，此刻柔和了不少，看着看着，困意袭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凌天晨其实没有睡。

　　他能清晰地听到身边女生平稳的呼吸声，能感受到她身上淡淡的、温暖的生息。他缓缓睁开眼，侧过头，看着她熟睡的脸，眸中满是温柔。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指尖萦绕的混沌本源，悄无声息地滋养着她的身体，驱散了她一夜未眠的疲惫。

　　他知道，这次去舟山，前路只会比江州更危险。那道大型裂隙，还有潜藏在暗处的面具男，以及那些蠢蠢欲动的神秘势力，都意味着这趟行程绝不会太平。他其实不想带苏清然去，可他更清楚，把她留在江州，他更不放心。那些邪魔，还有那些暗处的人，都知道苏清然是他的软肋，只要他离开，保不齐会有人对她下手。

　　带着她在身边，他才能真正安心。

　　凌天晨闭上眼，神识沉入丹田。丹田内的混沌万道珠愈发明亮，九色神光流转，被封印的修为，经过山庄里那一场道心的稳固，又恢复了几分，如今已经有了化神初期的三成力量。哪怕是面对合道境的邪魔，他也有一战之力，更别说护着身边的人，绰绰有余。

　　这一觉，两人一直睡到了下午。

　　苏清然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鼻尖萦绕着饭菜的香气。她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出卧室，就看到凌天晨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碌，夕阳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身上，温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