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9章 云天篇六十
“来找你的人。”阿泠声音发冷,“也是……把你逼下悬崖的人。”
云天瞳孔一缩。
不等他再问,木屋门被推开。
走进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三十多岁,面容冷峻,左手戴着一枚青铜戒指,戒指上刻着一道扭曲的符文——那是幽冥修士才会用的印记。
他身后跟着两人,一左一右,气息阴冷,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云天。
是冥卒。
而且是比青溪、桐州遇到的,更老练、更阴狠的那种。
风衣男目光落在云天身上,上下打量,最后停在他裂开的桃木符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没死。”
云天不动声色,掌心微微收紧。
脑子里没有记忆,身体却先一步做出反应——肌肉紧绷,呼吸放缓,一股微弱的阳气自动在体表流转,形成一层看不见的防御。
这是本能。
是无数次生死战斗刻进骨髓的本能。
“你是谁?”云天抬眼,语气平静无波。
风衣男嗤笑一声。
“装失忆?”他缓步走近,“云天,除灵联盟外勤一队队长,破过子母阵,斩过冥卒,挡过半步冥尉,连锁龙村的裂隙都被你封了。你倒是很会躲。”
云天。
这两个字一入耳,他脑子里又是一阵剧痛。
破碎的画面疯狂涌入:
古桥、镇水石、黑袍人、桃木枝炸开的金光、队友的声音、老林头的脸、锁龙井、棺椁、裂隙、金光冲天……
无数片段炸开,却拼不成完整的记忆。
他只知道——
眼前这个人,是敌人。
是幽冥的人。
是追杀他的人。
“我不认识你。”云天声音冷淡,“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是不是,一试就知道。”
风衣男突然抬手,幽冥阴气凝聚成一根尖刺,直刺云天心口。
速度极快,阴寒刺骨。
阿泠脸色一变,就要动手。
云天却先一步动了。
他没有思考,身体自行做出反应——侧身、避过、抬手、掌心阳气自然爆发。
“砰!”
阴气与阳气碰撞,气浪炸开。
风衣男被震得后退一步,眼神瞬间变得凝重。
“好纯粹的阳气。”他盯着云天,“就算失忆,就算魂不稳,你的底子还在。云天,你瞒不住。”
云天心口狂跳。
他自己都震惊于刚才那一下。
那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他到底是谁?
过去的他,到底有多强?
风衣男冷笑一声,不再试探。
“联盟以为你死了,隐凤村的任务已经派给别人。但你活着,对我们来说,还是麻烦。”
他抬手一挥:“带回去。大人要亲自问他,谢明震到底留了什么东西在他身上。”
两名冥卒立刻上前,阴气缠绕双手,抓向云天。
云天下意识后退,伸手一捞——
旁边墙上靠着一根粗木枝,是阿泠晾草药用的。
他握住木枝的一瞬间,一股熟悉到骨子里的感觉涌上来。
就像……他这辈子一直握着这样的东西。
木枝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云天眼神一厉。
没有记忆,却有招式。
没有身份,却有战意。
他手腕一转,木枝横扫,阳气顺着枝干炸开,直接逼退两名冥卒。
“咦?”风衣男讶异,“失忆了,身手还没忘?”
阿泠这时终于上前一步,挡在云天身前。
“这里是忘幽谷,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风衣男看向阿泠,眼神阴鸷:“你是谁?敢管我们幽冥的事?”
“我是谁不重要。”阿泠指尖泛起淡青光纹,“他是我救的,现在是我的人。要带他走,先过我这关。”
“你的人?”风衣男嗤笑,“一个半废的失忆者,你护得住?”
话音落下,他不再废话,周身阴气暴涨,整间木屋都开始发冷。
“既然你要护他,那就一起抓回去。正好,大人最近缺一批生魂炼阵。”
大战一触即发。
云天握着木枝,站在阿泠身后。
脑子里依旧一片空白。
不知道敌人的等级,不知道自己的实力,不知道联盟在哪,不知道队友是死是活。
可他心里很清楚一件事——
他不能被抓走。
一旦被带回幽冥势力的据点,他就算恢复记忆,也活不成。
而眼前这个救了他的女人,也会因为他,万劫不复。
云天深吸一口气。
木枝一横。
失忆又怎么样。
不知道过去又怎么样。
从今天起,他只做一件事——
活下去。
下一阶段剧情直接铺开(无缝接下去)
木屋之内,阴气与青光对峙,空气几乎凝固。
风衣男眼神阴狠,已经不想再拖。
他这次来,本就是为了确认云天生死,顺手灭口。没想到云天不仅活着,还被一个不明势力的女人藏了起来。
“动手。”
一声令下,两名冥卒同时扑上。
阴气如刀,直劈而来。
阿泠指尖青光一闪,就要结印。
云天却先一步踏出。
他没有章法,没有套路,只有身体本能的反应。
木枝在他手中快得只剩残影。
“挡!”
“拨!”
“卸!”
每一招都精准落在阴气最薄弱的节点上。
他看不懂幽冥符文,却能凭直觉找到阴气流动的轨迹。
这是无数次与幽冥修士厮杀,刻进骨头里的经验。
两名冥卒惊怒交加。
他们明明感觉到云天魂不稳、记忆碎、阳气残缺,可动手起来,却滑得像鱼,硬得像铁,每一次反击都恰到好处。
“可恶!”
其中一名冥卒怒喝,阴气凝聚成爪,直抓云天天灵。
云天眼神一冷。
他侧身避开,同时手腕一送,木枝尖端精准点在对方肩颈阴气节点上。
“噗——”
阳气炸开。
那名冥卒惨叫一声,肩膀直接被击穿一个小洞,阴气溃散,踉跄后退。
风衣男脸色彻底变了。
“失忆了还能这么打?”
他终于意识到,云天的底子比情报里还要恐怖。
这种战斗本能,不是练出来的,是死过无数次活下来的。
“一起上!速战速决!”
风衣男亲自出手,幽冥阴气凝聚成一柄黑色长刀,刀风阴冷,劈向云天。
这一刀,比冥卒强出数倍。
是真正的冥尉级一击。
阿泠脸色剧变:“小心!”
云天瞳孔骤缩。
生死关头,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段极其清晰的画面——
谢明震站在他面前,轻声说:
“遇到冥尉,不要硬接。”
“记着——以柔化阴,以点破面,以阳守心。”
云天下意识照做。
木枝不再硬挡,而是顺着刀风一转,阳气凝聚在尖端,轻轻一点。
“叮——”
一声轻响。
黑色刀身瞬间失衡,偏到一旁。
风衣男一刀劈空,力道用老,身形一滞。
就这一瞬。
云天已经欺身而上。
木枝直指他心口那枚青铜戒指。
那是阴气源头。
风衣男大惊,急忙后退。
可已经晚了。
“啪!”
木枝点在戒指上。
阳气爆发。
青铜戒指瞬间裂开,阴气外泄,风衣男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你……”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云天。
一个失忆的人,怎么可能破掉他的幽冥戒?
云天自己也愣住。
刚才那一下,完全不是他想的。
是身体自己动的。
是另一个“他”在战斗。
风衣男又惊又怒,眼神阴毒到极致。
“好,很好。”
“云天,你给我等着。”
“忘幽谷护不住你,那个女人也护不住你。”
“我们会再回来的。”
话音落下,他挥手一卷,带着两名受伤的冥卒,化作一团黑影,冲出木屋,瞬间消失在山林深处。
危机暂时解除。
木屋之内恢复安静。
只剩下云天握着木枝,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阿泠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她说,“为什么还能打赢冥尉?”
云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还残留着阳气的温度。
他缓缓摇头。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们是冲我来的。”
“而且,他们还会回来。”
阿泠沉默片刻,轻声道:
“你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忘幽谷已经暴露,他们下次再来,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云天抬眼:“那我去哪?”
阿泠看着他,一字一句:
“你要找回你的记忆。”
“你要找回你的身份。”
“你要找回……你本该走的路。”
她转身,从木柜最里面,拿出一个用油布包好的东西。
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把陈旧却坚韧的桃木枝。
正是云天摔下悬崖时飞脱的那一把。
“这是你的东西。”阿泠把桃木枝递给他,“我捡回来的。”
云天接过桃木枝。
指尖一握。
一股难以言喻的归属感涌上来。
仿佛……这才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握紧桃木枝,抬头看向阿泠。
“你到底是谁?”
“你为什么会懂这些?”
“你为什么要帮我?”
阿泠迎着他的目光,沉默了很久。
终于,她轻轻开口,说出一句让云天浑身一震的话:
“因为我,也是从幽冥里逃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