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冒险十五
内蒙古呼伦贝尔草原,天是湛蓝色的,云是棉絮般的白,一望无际的绿草如茵,长及腰际,风一吹,草浪翻滚,像一片绿色的海。羊群像白云般散落在草海里,牛群低着头啃草,偶尔发出一声哞叫,远处的白音部落,蒙古包像一朵朵白色的莲花,冒着袅袅炊烟,马头琴的琴声悠悠扬扬,顺着风飘过来,混着青草的清香、马奶酒的醇香,成了草原最动人的旋律。可这旋律里,却少了牧人的歌声,锡林郭勒盟的白音部落,此刻一片死寂。
往日里,草原上的马蹄声、牧人的吆喝声、牛羊的叫声、孩童的嬉闹声此起彼伏,如今却只有风吹过芨芨草的呜呜声,像有人在低声哭泣。蒙古包前的木桩上,挂着几具被啃食得残缺不全的牛羊尸体,青黑色的牙印清晰地留在骨头上,散发着淡淡的妖气,草原的风一吹,带着血腥味,熏得人作呕。牧人们不敢出门,将蒙古包的门栓扣得死死的,羊群和牛群被圈在围栏里,却依旧瑟瑟发抖,每到深夜,就能听到狼嚎声,凄厉而凶戾,从草原深处传来,绕着部落转,吓得孩童们躲在母亲的怀里,不敢出声。
部落的巴特尔族长,身高八尺,肩宽腰圆,脸膛是草原人特有的红黑色,络腮胡修剪得整整齐齐,腰间挂着一把镶嵌着绿松石的蒙古刀,刀鞘是牛皮做的,磨得发亮。他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马鬃被扎成小辫,系着红绸,这是草原上最烈的马,却在巴特尔的胯下温顺得像只小羊。巴特尔带着族人手捧刚酿的马奶酒、风干的手把肉、一捆刚割下的嫩芨芨草,还有晒得金黄的奶皮子,在部落旁的敖包前等候玲珑小队。
敖包由数百块青石堆砌而成,有一人多高,上面插着无数彩色的经幡,红的、蓝的、白的、绿的、黄的,分别代表着火、天、云、草、地,经幡上印着蒙古文的祈福咒,随风飘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天地的回应。敖包前的石香炉里,插着松枝和青稞,那是草原人祭天的供品。见玲珑小队骑着马从远方赶来,巴特尔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大手握住谢明震的手,他的手掌粗糙,带着厚厚的茧,掌心的温度滚烫,“仙长们,你们可来了!草原的腾格里(天)都在保佑你们!狼灵被邪气侵了,已经咬死了我们三十多只牛羊,还伤了两个牧人,萨满法师作法三次,都挡不住,再这样下去,我们白音部落,就要被它毁了!”
巴特尔带着众人走进部落,蒙古包的门帘是用羊皮做的,绣着狼图腾和鹿图腾,草原人敬狼,视狼为草原的魂,敬鹿,视鹿为草原的灵。走进巴特尔的蒙古包,里面铺着厚厚的羊毛毡,摆着矮木桌,桌上放着奶皮子、炒米、奶酪,墙角挂着一张狼皮画,那不是猎杀的狼,是多年前一只守护部落的狼灵自然死亡后,留下的皮毛,草原人将它做成画,挂在蒙古包里,祈求狼灵的庇佑。一位牧人躺在羊毛毡上,脸色苍白得像纸,手臂上有一道青黑色的牙印,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肿得老高,气息微弱,嘴唇干裂,萨满法师守在他身边,用鹿骨敲着羊皮鼓,鼓点低沉,口中念着祈福的咒文,旁边的陶碗里,装着熬好的草药,却一口都没喝进去。
“这是被狼灵咬的,伤口里的尸气越来越重,”巴特尔看着牧人,眼中满是焦急,“萨满法师用了松枝熏、青稞洒、草药敷,都不管用,尸气顺着血脉往心脏走,再拖下去,人就没了!草原上的狼灵,是腾格里派来的守护灵,它们守护草原的生灵,指引牧人找到水源和草场,从不伤害牧人的牛羊,可这次,它们像是疯了一样,眼睛红得像火,见什么咬什么,连刚出生的羊羔都不放过。”
蒙古族的民俗中,狼是“草原的魂”,敖包是“天地的连接点”,驱狼灵邪气,需行“三祭之礼”——马奶酒祭敖包、哈达系狼灵、蒙古刀斩邪气,还要在敖包旁点燃牛粪火,借腾格里的力量安灵。巴特尔取出五条白色的哈达,每条都有三尺长,是用草原最细的羊绒织成,柔软顺滑,像云朵般,上面绣着细小的狼图腾,用的是蓝色的丝线,“这哈达是部落最好的织娘织的,用羊奶洗过九次,晒过九次太阳,能隔邪气,聚阳气;这蒙古刀是用草原的精铁打造,在火山岩里淬火,淬火时加了马血和青稞酒,能斩阴祟,护生民;这马奶酒是发酵了三个月的,用的是清晨挤的鲜马奶,祭过敖包后,能安狼灵的心,解它们的执念。”
按草原的规矩,众人先在敖包前行祭天礼。巴特尔拿起马奶酒,对着敖包三鞠躬,然后将马奶酒泼向敖包的青石,酒液顺着青石的缝隙流下,浸润了下面的青草,“腾格里在上,草原的守护神在上,请接受我们的祭祀!愿您降下圣光,驱散狼灵身上的邪气,护佑白音部落的生灵,护佑这片草原的安宁!”随后,他将马奶酒分给众人,酒碗是银制的,刻着蒙古文,谢明一接过酒碗,一饮而尽,马奶酒的醇香中带着淡淡的甜味,还有一丝青草的清香,顺着喉咙滑下,暖了脾胃,连身上的寒气都散了。
夜幕降临,草原的天暗得快,一眨眼,星星就挂满了天空,像撒了一地的碎钻,银河横跨天际,清晰可见。草原的风骤起,带着青草的凉意,牛粪火在敖包旁点燃,火光熊熊,映红了夜空,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草海上,像一个个巨人。巴特尔领着族人围着篝火唱歌,牧人们弹着马头琴,琴声苍凉而悠远,带着对草原的敬畏,对腾格里的祈愿,歌词是蒙古语,翻译成汉话,便是:“腾格里的风,吹过草原;草原的狼,守护家园;邪气散去,生灵平安;烟火相伴,岁岁年年……”
歌声中,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近,带着浓浓的凶戾之气,草原上的牛羊瞬间躁动起来,羊群挤在一起,发出咩咩的叫声,牛群低着头,用牛角抵着围栏,发出哞叫。“来了!”巴特尔握紧腰间的蒙古刀,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族人纷纷拿起牧羊鞭和套马杆,护在牛羊群前,孩童们被护在篝火旁,由老人们看着。
几道黑色的身影从草海里疾驰而出,速度快如闪电,带起一阵狂风,正是被邪气侵体的狼灵。它们的体型比普通的草原狼大了一倍,毛发呈纯黑色,油光发亮,眼睛赤红得像血,没有一丝眼白,身上裹着浓黑的邪气,像一层黑纱,嘴角流着涎水,滴在青草上,青草瞬间枯萎。狼灵们盯着围栏里的牛羊,发出低沉的嘶吼,纵身跃起,朝着牛羊群扑去。
“别伤它们!只是斩邪气,不毁狼灵!”谢明震高声喝止,身形一晃,化作紫色大猩猩形态,混沌灵力凝出巨掌,掌心带着温润的阳气,朝着狼灵的方向拍去,掌风落在草海上,掀起一片绿色的草浪,像一堵墙,将狼灵逼退,却没有伤它们分毫。狼灵被激怒,齐齐转过身,朝着众人扑来,赤红的眼睛里满是凶戾,黑色的妖气在口中凝聚,化作一道黑气,喷向众人,黑气所过之处,青草瞬间枯萎,地面裂出细小的纹路。
灵风雨立刻催动自然灵力,指尖凝出绿色萤光,洒向地面,草原上的芨芨草和针茅瞬间疯长,长到一人多高,化作绿色的藤蔓,藤蔓上开出一朵朵白色的格桑花,那是草原最常见的花,代表着幸福,藤蔓裹着浓郁的阳气,朝着狼灵的四肢缠去,“草原草木,护灵驱邪!腾格里的阳光,净化阴祟!你们是草原的魂,不是邪祟的傀儡!”
藤蔓的韧性极强,狼灵挣扎着,尖牙咬在藤蔓上,发出咯吱的声响,火星四溅,却一时无法咬断。可黑色邪气不断侵蚀藤蔓,藤蔓的绿色渐渐褪去,变成枯黄,格桑花也渐渐枯萎,灵风雨立刻注入更多的自然灵力,新的藤蔓不断从地面钻出,缠着狼灵的四肢,“坚持住!它们的灵核还在,只是被邪气蒙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