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除灵者与除妖者的身份

第1151章 大剧院十

  阴山风雪,终南云隐

  暮春的紫藤花落尽时,姑苏的盛夏就来了。

  黄梅雨季刚过,暑气就裹着太湖的水汽漫进了天长阁,院里的芭蕉长得愈发茂盛,宽大的叶子几乎遮了半面廊檐,成了孩子们最好的避暑去处。赵悦和沈知意在廊下摆了书案,教孩子们认草药、画符纹,老陈和陈阳叔侄俩把西厢房改成了实验室,带着几个年轻人捣鼓新一代的除妖设备,时不时传来一阵机器的嗡鸣,或是小白被惊到的啾啾声。

  林宇和敖倾鸾的婚期定在了中秋,两人天天忙着筹备婚事,却也没落下正事,每隔几日就带着新弟子去周边巡查护阵,太湖沿岸的村落,都被他们走了个遍。江寻则成了天长阁年轻弟子们的总教习,每日清晨带着弟子们在演武场练剑,楚瑶就站在一旁,教弟子们山林追踪、陷阱辨识的本事,陆鸣和古丽则带着人,把全国各地的护阵图纸重新修订了一遍,阿朵和清玄在阁里开了蛊术和道法典籍的课,连苏清晏和温辞都常常去听。

  谢明震依旧常常坐在廊下,煮一壶冰镇的梅子茶,看着院里热热闹闹的光景。小白就趴在他的腿上,啃着小鱼干,时不时抬头蹭蹭他的手心,或是对着演武场上赢了比试的弟子啾啾叫两声,活脱脱一个小监考官。

  他常常给年轻人们讲巫峡的江涛,讲武夷的云海,讲南海的潮声,年轻人们围坐在他身边,听得入了迷,也愈发明白,他们守的从来不是一处天长阁,而是这万里山河,万家灯火。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到了立秋。立秋那日,姑苏下了一场秋雨,暑气瞬间散了大半,也是在这场秋雨里,谢明震感知到了来自北方阴山的异动。

  那是一股极其贪婪凶戾的气息,顺着黄河水脉和北方的地脉不断蔓延,带着上古凶兽狍鸮的残魂气息,还有封印不断碎裂的震颤,源头就在阴山深处的狼居胥山一带。那气息里,还夹杂着黑萨满的巫蛊之力,和蚀灵药剂独有的腐蚀感,显然又是残余的邪祟在作祟。

  夜里,他把这事和众人说了。林宇立刻放下手里的喜帖,急声道:“前辈,这次我们跟您一起去!中秋婚期不急,先把邪祟清了再说!”

  “不用。”谢明震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守着天长阁,还有各地的护阵要巡查,婚期也近了,该准备的都要备好。这只是封印松动,我去看看就好,有情况,会给你们传信。”

  众人拗不过他,只能再三叮嘱他万事保重,又给小白装了满满一背包的小鱼干和零食,说让它替大家照顾好前辈。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谢明震就抱着小白,踏着晨雾,孤身往北去了。

  他一路越过长江、黄河,穿过长城关隘,最终停在了阴山脚下的草原上。抵达时正是午后,秋日的草原一望无际,金黄的草浪随风起伏,可本该是牛羊成群、牧歌悠扬的草原上,却看不到几只牲畜,远处的蒙古包稀稀拉拉,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膻和邪祟之气,正是他感知到的狍鸮的气息。

  怀里的小白立刻竖起了毛,对着阴山深处的方向,发出了警惕的啾鸣。谢明震刚往前走了几步,就听见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匹枣红色的骏马疾驰而来,马上坐着一个身着蒙古袍的姑娘。

  姑娘看着二十岁上下,皮肤是健康的蜜色,眉眼锋利,梳着两条长长的麻花辫,辫梢系着红绳和银饰,腰间挂着一把蒙古刀,背上背着一张牛角弓,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草原灵力,只是她的气息有些紊乱,嘴角还沾着血迹,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打斗。

  看到谢明震,姑娘立刻勒住了马,手里的弓箭瞬间拉开,箭尖对着他,厉声用带着口音的汉话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来这里?”

  “谢明震。”他收了周身的灵力,声音温和,“路过此地,感知到这里的封印异动,过来看看。”

  姑娘愣了愣,嘴里反复念了两遍“谢明震”,眼里的警惕瞬间褪去,变成了震惊和激动。她立刻翻身下马,收起弓箭,对着谢明震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哽咽:“您就是那位守了华夏千年的谢前辈?我阿爸临终前跟我说过您!我叫其其格,是阴山最后的守脉人!”

  其其格的阿爸,是上一任阴山守脉人。千年前,谢明震带着当时的草原萨满和守脉人,在阴山狼居胥山深处,封印了上古凶兽狍鸮——也就是世人所说的饕餮,以阴山龙脉和草原灵力镇压,世世代代由守脉人的后人守护。三个月前,阿爸为了阻止黑萨满破坏封印,拼尽了一身修为,最终还是没能拦住,只来得及把守脉的重任和信物交给了她。

  这三个月里,其其格凭着刚学成的守脉术,一次次深入阴山,想修复封印,却一次次被黑萨满和邪修打回来。那些人是红黑教最后的残余,和草原上作恶的黑萨满勾结在一起,用蚀灵药剂和黑巫蛊破坏封印,想唤醒狍鸮,靠着凶兽的力量称霸草原。如今封印已经裂开了大半,狍鸮的残魂不断外泄,污染了草原的水源和草场,牛羊成片死亡,牧民们中了邪祟之气,一病不起,已经有三个部落的牧民,永远消失在了黑风雪里。

  “前辈,求您帮帮我们!”其其格红着眼眶,再次躬身,手里紧紧攥着守脉人的狼首玉佩,“狍鸮的封印快破了,再这样下去,整个草原,甚至整个北方,都会被它吞噬的!”

  怀里的小白也蹭了蹭谢明震的手心,对着阴山深处,发出了低沉的啾鸣,像是在催促他赶紧出手。谢明震扶起其其格,目光望向阴山深处云雾缭绕的群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狍鸮,《山海经》里记载的上古凶兽,羊身人面,眼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食人无度,最是贪婪凶戾。千年前它冲破封印,在北方草原作乱,赤地千里,民不聊生,是他带着当时的守脉人和萨满,拼尽了全力,才将它斩杀,残魂封印在阴山深处,以龙脉镇压。没想到千年之后,还是有人为了一己私欲,要放出这凶兽。

  “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让它再作乱。”谢明震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带我去狼居胥山的封印地。”

  其其格立刻点头,眼里燃起了希望的光。她翻身上马,牵着另一匹备好的骏马,带着谢明震往阴山深处而去。小白趴在谢明震的怀里,小眼睛警惕地盯着四周,时不时对着草丛里的邪祟幻影啾啾叫两声,提醒着前路的危险。

  越往阴山深处走,草色就越枯黄,地面上随处可见死去的牲畜骸骨,空气中的邪祟之气也越来越浓。走到阴山腹地时,突然刮起了一阵黑风雪,风雪里裹着狍鸮的贪婪气息,形成了无数的凶兽幻影,嘶吼着朝着两人扑来,风雪里还夹杂着黑萨满的巫蛊诅咒,一旦被缠上,就会被吸走生气。

  “是黑风雪幻境!”其其格立刻勒住马,手里的狼首玉佩亮起了金色的光芒,抽出腰间的蒙古刀,“狍鸮的残魂能引动阴山的风雪,吞噬人的生魂!”

  她话音刚落,就催动了守脉灵力,蒙古刀上燃起了金色的草原圣火,劈碎了最前面的几道幻影。可幻影越来越多,黑风雪越来越大,两人的马焦躁地刨着蹄子,不肯往前半步。

  谢明震坐在马背上,怀里的小白缩在他怀里,却依旧警惕地盯着四周。他指尖轻轻一弹,一道莹白色的光刃横扫而出,漫天的黑风雪和幻影瞬间消散,连空气中的邪祟之气都淡了大半,焦躁的马匹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其其格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敬佩。她拼尽全力才能勉强抵挡的幻境,在前辈手里,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

  两人一路往狼居胥山深处走,越靠近封印地,黑萨满的巫蛊之力就越浓。在封印地所在的山谷入口,他们遇到了十几个穿着黑袍的黑萨满,正围着血阵作法,血阵里绑着十几个牧民,都是被抓来献祭的。看到谢明震和其其格进来,为首的黑萨满立刻转过身,发出了桀桀的怪笑,手里的骨杖一挥,无数道带着巫蛊的毒刺,就朝着两人射了过来。

  其其格立刻催马上前,草原圣火燃起,挡住了毒刺,谢明震抱着小白纵身跃下马,指尖一翻,莹白色的长剑凝于手中,剑光一闪,就劈开了血阵的外层屏障,几个离得近的黑萨满,瞬间就被剑光净化得无影无踪。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