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这不可能……”苏佳的身体在我身侧剧烈地颤抖，她手里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了雪地里，眼泪顺着脸颊疯狂地往下掉，她踉跄着往前迈了两步，看着凌天晨，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与极致的痛苦，“大哥，当年我们亲眼看着你被魔气吞噬，时空裂缝都崩塌了，你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活下来？”

　　上一个世界崩塌的最后一幕，如同潮水一般涌入我的脑海。破碎的天地，崩裂的时空，无尽的魔兵从裂缝里疯狂涌出，身后是楼重带着魔将的追杀，身前是唯一能通往新生的时空裂缝。是凌天晨，把我和苏佳狠狠推进了裂缝里，自己却转身举起了空间之刃，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裂缝，用自爆元神的力量，挡住了追来的魔兵大军。

　　我亲眼看着他的身体被无尽的魔气撕碎，看着他的元神在时空崩塌的乱流里寸寸湮灭，看着他最后对着我喊的那句“明震，带着大家活下去”。那一幕，是我十几年里，午夜梦回永远无法摆脱的噩梦，是我这辈子都无法弥补的遗憾。

　　可现在，他就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站在混沌血阵的中央，站在无数魔兵的最前方，成了这场灭世之灾的幕后操控者。

　　“活下来？”凌天晨嗤笑一声，目光扫过苏佳，眼底没有了往日里的温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在那种时空乱流里，想要活下来，总要付出点代价。你们以为，我当年自爆元神，是真的想死？我只是想给你们争取一条生路，也给自己，找一条新的路。”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我的心脏。我一直以为，他是为了救我们，才牺牲了自己，可现在他告诉我，那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所以，从一开始，就是你？”我握紧了手里的七星龙渊枪，枪身因为我的颤抖而微微嗡鸣，体内的鸿蒙清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究极人类研究组织，是你创立的？赵公明，是你推到台前的棋子？楼重的堕入魔道，混沌魔主的破封，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操控的？”

　　西王母站在我的身侧，手里的昆仑仙剑再次握紧，周身的仙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形成了一道坚实的屏障，挡住了从血阵里蔓延过来的死气。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凌天晨，眼里满是警惕与凝重，侧过头对着我低声道：“谢明震，他的气息很诡异，体内的空间之力，已经到了能扭曲天地法则的地步，连我都看不透他的修为深浅。你小心点，他绝对不是普通的神境修士。”

　　我当然知道他有多强。上一个世界里，他就是整个三界公认的第一天才，二十岁就突破到了神境，一手空间阵法，连上古神明都自愧不如。在时空乱流里漂泊了十几年，他的实力，只会比当年更恐怖，深不可测。

　　凌天晨听到我的质问，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抬手打了个响指。

　　随着他的响指落下，血阵两侧的空间突然扭曲起来，两道身影从空间裂缝里缓缓走了出来，一左一右站在了他的身侧。

　　左边的是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女子，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眸子，周身的空间之力和凌天晨同出一源，却更加阴冷、更加隐匿，像是一把藏在暗处的匕首，随时都能给人致命一击。她的手里握着两把短刃，刃身之上缠绕着黑色的空间纹路，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间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右边的是一个身高三米的壮汉，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玄奥的妖纹，头上长着一对弯曲的牛角，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凶戾的煞气，周身散发着不弱于当年刑天的恐怖气息，光是站在那里，就让地面的积雪瞬间融化，连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他的手里握着一柄巨斧，斧刃之上还在滴着新鲜的血液，显然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厮杀。

　　这两个人的出现，让西王母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凝重，她握着仙剑的手紧了紧，低声道：“左边那个女子，身上的空间之力，已经到了化境，是天生的刺客。右边那个，是上古洪荒时期的玄魁妖尊，当年因为屠戮生灵，被东华帝君和祝融联手封印在了归墟深处，没想到竟然被他放了出来，还成了他的手下。”

　　“给你们介绍一下。”凌天晨抬了抬手，先是指向左边的女子，“墨影，上一个世界里，跟着我们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老兄弟，当年和我们一起冲进了时空裂缝，是我在乱流里唯一找到的旧部。”

　　墨影对着我微微颔首，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手里的短刃，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天兵天将，像是随时都会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