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5章 星噬暗布焚天劫
他沿着山体,一步步往前走,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到处都是被洪水冲垮的碎石和淤泥,稍不注意,就会滑进旁边汹涌的洪水里。越往山岗深处走,治水的号子声就越清晰,星噬邪能的气息也越来越浓。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谢明震终于抵达了山岗的营地。
营地是用木头和茅草搭建的,简陋得不能再简陋,到处都是穿着破烂麻衣、赤着脚的先民们,他们手里拿着石耒、石铲,身上沾满了淤泥,脸上、手上全是伤口,有的伤口已经发炎溃烂,可他们依旧咬着牙,在打磨着治水的工具,脸上没有半分抱怨,只有一股不屈的韧劲。
营地的中央,有一块巨大的青石,青石旁边,围着十几个穿着麻衣、腰间挂着骨笛的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极其高大的男人。
他身高九尺有余,虎背熊腰,身上穿着一件粗麻布的短褂,下身是同样材质的长裤,赤着脚,脚上全是厚厚的老茧和伤口,有的伤口还在流着血,混着淤泥,看着触目惊心。他的皮肤被晒得黝黑,脸上布满了风霜,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几缕发丝垂在脸颊两侧,下颌上的胡须乱糟糟的,沾满了淤泥。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青铜耒,这在当时,是最珍贵的工具。他正弯着腰,在地上画着河道的图纸,身边围着的人,是伯益、后稷,还有他手下的治水官员,一个个都满脸疲惫,却依旧认真地听着他的讲解,时不时指着图纸,说上几句。
他就是大禹,姒文命,后世尊称的禹王。
哪怕时隔四千多年,隔着历史的幻境,谢明震也能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厚重的、坚韧的、心怀万民的气息。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带着浓浓的疲惫,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合过眼了,可他的眼神,依旧坚定,没有半分动摇,哪怕洪水滔天,哪怕前路艰难,他也依旧带着先民们,一步步往前走,一定要把洪水治好。
谢明震的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敬佩。
这就是我们民族的根。
在滔天的洪水面前,没有退缩,没有逃避,而是靠着自己的双手,一点点开凿河道,疏导洪水,用十三年的时间,走遍九州,三过家门而不入,最终战胜了天灾,给万民开辟了一片安居乐业的土地。这份不屈不挠、心怀万民的精神,刻在了我们民族的基因里,传承了四千多年,从未断绝。
可就是这样一位伟大的人,却被星噬邪能缠上,困在这无尽的治水循环里,整整四千多年,永远无法解脱。
谢明震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浓郁的黑色星噬邪能,正从大禹的神魂深处散发出来,像一根根无形的线,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一点点放大他心里的疲惫、自责、还有对父亲的愧疚。
他能听到,邪能在他的耳边低语,告诉他,他治水永远不会成功,洪水永远不会退去,他会和他的父亲鲧一样,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告诉他,他三过家门而不入,对不起自己的妻子涂山氏,对不起自己刚出生的儿子启;告诉他,万民的生死,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身上,要是他治不好洪水,所有的人都会死在洪水里,所有的罪孽,都要由他一个人承担。
这些负面情绪,被星噬邪能无限放大,让大禹困在这治水的循环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远无法走出来。
就在这时,营地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一个浑身是泥的先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满脸绝望:“禹王!不好了!东边的河堤又决口了!洪水冲过来了!我们刚搭好的营地,全被冲毁了!十几个兄弟,被洪水卷走了!”
这话一出,围在青石旁边的众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大禹猛地直起身,握紧了手里的青铜耒,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却没有半分犹豫,厉声喝道:“伯益!你带着一半的人,去把山岗上的老弱妇孺,转移到更高的地方去!后稷!你带着剩下的人,拿上工具,跟我去河堤!快!”
“是!禹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