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7章 云天篇二十八
车子碾过城郊坑洼的土路,扬起一阵尘土。废弃纺织厂的轮廓在渐沉的暮色里越来越清晰,断壁残垣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黑洞洞的窗口对着来路,风穿过破损的厂房,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哭,又像有人在暗处低语。
“具体什么情况?”赵磊推开车门,风衣下摆被风掀起,他扫了一眼紧闭的工厂大门,眉头紧锁。
“两个死者,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我们查了身份,就是之前盗掘青山村古墓的团伙成员,之前一直在逃。”李副所长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早上捡破烂的大爷发现的,两个人就死在厂房最里面,身上没有一点伤口,就是浑身的血都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脸白得跟纸一样,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吓破胆的东西。还有,现场冷得邪门,现在快入夏了,里面却跟寒冬腊月一样,我们带的温度计,测出来里面只有零下五度,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腥臭味。”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凝重。洛小胖活动了一下手腕,把随身的背包甩到肩上,里面装着镇压用的法器和符纸:“行,我们进去看看。李所长,你们守在外面,不要让任何人进来,不管里面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进来。”
“好,好,你们千万小心。”李副所长连忙点头,给他们拉开了警戒线。
推开锈迹斑斑的工厂大门,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扑面而来,和外面温暖的晚风判若两个世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股腐朽的、带着硫磺气息的腥臭味,辰溪手里的阴气探测仪刚打开,指针就瞬间打到头,发出刺耳的“滴滴”警报声,屏幕上的红光疯狂闪烁。
“不对劲,这不是普通的阴气,是幽冥界的戾气。”辰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快速在探测仪上操作着,“浓度很高,和青铜引路符上的气息完全吻合,源头在厂房最深处。”
云天握紧了腰间的桃木枝,指尖拂过口袋里的焚邪符,闭着眼感知了片刻。周围的阴气像潮水一样翻涌着,里面没有普通怨灵的执念和委屈,只有纯粹的、带着毁灭欲的暴戾和阴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幽冥的缝隙里钻了出来,正躲在暗处盯着他们。
“都小心点,这东西不是我们之前遇到的执念灵,是从幽冥过来的东西。”赵磊走在最前面,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泛着金光的铜钱剑,这是联盟给基层队长配备的镇邪法器,“张强,你跟在最后面,注意我们身后的动静,有情况立刻喊。”
“明白!”张强立刻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安神符和预警符,紧紧攥在手里。这段时间跟着出任务,他也学了不少基础的符咒术,虽然不能正面对敌,但预警、辅助已经完全够用。
几人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废弃的纺织零件,一步步往厂房深处走。厂房里空旷又破败,废弃的纺织机东倒西歪地立着,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结满了蜘蛛网,阳光只能从屋顶的破洞里漏下几缕,照得地上的灰尘飞舞,更显得周围阴森诡异。
越往里面走,寒意就越重,空气中的戾气也越来越浓,探测仪的警报声几乎没有停过。走到厂房最深处的成品仓库门口,地上的灰尘里有两个清晰的人形印记,印记周围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阵法,阵法的纹路漆黑,像是用鲜血画的,纹路的形状,和青铜引路符上的幽冥纹路一模一样。
而两个死者,就瘫在阵法的中央,身体蜷缩着,脸色惨白如纸,眼睛瞪得滚圆,瞳孔缩成了一个小点,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他们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可周身的阳气已经被吸食得一干二净,连魂魄都散了,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是幽冥界的影煞。”辰溪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阵法的纹路,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挡住了扑面而来的戾气,“这种东西靠吸食生人的阳气和魂魄为生,只有在两界气息连通的地方才能钻出来,这个阵法,是用来放大引路符的气息,强行打开微小的裂隙,把影煞放出来的。”
“也就是说,有人在这里用引路符开了裂隙,放出影煞杀了这两个人?”洛小胖皱起眉,“可这两个人不是盗墓贼吗?他们手里不是有引路符?难道是他们自己搞砸了,被影煞反杀了?”
“不对。”云天摇了摇头,走到阵法旁边,指着地上的脚印,“阵法周围有三个人的脚印,除了这两个死者,还有第三个人。这个阵法画得很专业,不是这两个连盗墓都只会乱挖的混混能画出来的,是有第三个人教他们,或者说,是第三个人利用他们,做了这个阵法。”
赵磊蹲下身,从死者的口袋里翻出了一个空的布包,布包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幽冥气息,正是之前装青铜引路符的布包。“引路符不见了。”他的脸色越来越沉,“这两个人,应该是被人利用了。他们挖出来引路符之后,被人盯上了,那个人教他们用这个阵法激活引路符,说能得到什么力量,结果实际上是把他们当成了祭品,喂了影煞,还拿走了引路符。”
就在这时,仓库的铁门突然“哐当”一声,猛地关上了。周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刺骨的寒意瞬间暴涨,空气中的戾气像潮水一样翻涌起来,无数黑色的影子从仓库的角落、地面的缝隙里钻了出来,像是有生命一样,朝着几人围了过来,影子的顶端,是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正是辰溪说的影煞。
“小心!”赵磊低喝一声,铜钱剑往前一挥,一道金光瞬间劈了出去,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影子瞬间被金光劈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
洛小胖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一把镇魂钉,朝着周围的影子甩了出去,镇魂钉上刻着镇邪符文,钉在地上,瞬间泛起一层金光,形成了一个临时的防护阵,把几人护在了中间。“好家伙,这么多!这是捅了影煞的老窝了!”
辰溪快速从包里拿出朱砂和符笔,蹲在地上飞快地画着破阵符,清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慌乱:“这些影煞是靠阵法滋养的,不破掉这个血阵,它们会源源不断地冒出来。云天,你帮我护法,我来破阵!”
“好!”云天立刻应下,桃木枝往前一横,指尖捏诀,口中念起了驱邪咒。桃木枝瞬间泛起一层温润的金光,他往前一步,挥起桃木枝,朝着围过来的影煞扫了过去,金光所到之处,影煞纷纷消散,发出凄厉的尖啸。
这段时间的任务下来,他的驱邪术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不再是那个只会用焚邪符的新人。他知道影煞怕阳气、怕生魂的力量,一边念咒,一边把自身的阳气灌注到桃木枝里,金光越来越盛,硬生生在围过来的影煞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张强站在最后面,手里攥着预警符,看到有影煞想从后面绕过来,立刻把手里的安神符甩了出去。符纸瞬间燃起,金光一闪,那只影煞被符纸的金光扫中,动作瞬间滞涩了不少,云天立刻回头,一桃木枝挥过去,把那只影煞打散了。
“干得好,张强!”云天喊了一声。
张强的脸微微一红,手里的符握得更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周围的动静,不敢有丝毫松懈。
仓库里的尖啸声此起彼伏,影煞越来越多,像是无穷无尽一样。赵磊的铜钱剑金光不断,挡在最前面,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薄汗:“辰溪,还要多久?”
“马上!”辰溪的话音落下,最后一笔符纹画完,她咬破指尖,把一滴血点在了符阵的中央,口中快速念起了破阵咒。地上的符阵瞬间亮起耀眼的金光,金光顺着地面蔓延,朝着那个用血画的幽冥阵法冲了过去。
“破!”辰溪低喝一声,双手结印往前一推。金光瞬间撞上了血阵,只听“轰”的一声闷响,血阵瞬间被金光冲得支离破碎,漆黑的纹路瞬间消散,周围翻涌的戾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弱了下去。
那些围过来的影煞,失去了阵法的滋养,瞬间变得虚弱起来,动作也慢了不少。赵磊抓住机会,从怀里掏出一把镇邪符,往空中一撒,符纸瞬间燃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金光屏障,把整个仓库都罩在了里面。屏障缓缓收缩,所到之处,影煞纷纷化作黑烟消散,凄厉的尖啸声渐渐平息,仓库里的寒意也慢慢退了下去。
最后一只影煞消散之后,仓库里终于恢复了平静,只有屋顶破洞吹进来的风声,还有几人微微的喘息声。辰溪关掉了不停报警的探测仪,走到破碎的血阵旁边,从地上捡起了一小块黑色的令牌碎片,令牌碎片上刻着一个玄字,还有和引路符上一样的幽冥纹路。
“这是什么?”云天走了过来,看着那块碎片问道。
“是玄阴会的令牌。”赵磊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接过碎片,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意,“十年前边境幽冥裂隙爆发,就是这个组织在背后搞的鬼。他们信奉幽冥之力,认为人间应该被幽冥统治,一直在四处收集散落在民间的引路符,想要打开更大的幽冥裂隙,让幽冥的怪物涌入人间。”
“玄阴会?”洛小胖愣了愣,“我听联盟的前辈说过,十年前裂隙被封印之后,这个组织就被联盟打散了,核心成员要么被抓,要么被击毙,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看来他们根本没有被彻底消灭,只是蛰伏了起来。”辰溪开口,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他们盯上了这枚青铜引路符,利用那几个盗墓贼,做了这个献祭阵法,不仅拿走了引路符,还用人的魂魄和阳气,滋养了影煞,试探两界的壁垒。”
云天的心里也沉了下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几个盗墓贼接触了引路符之后会疯,为什么他们会跑到这个废弃工厂里来——他们早就被玄阴会的人盯上了,一步步被诱导,最后成了玄阴会的祭品。
而这,恐怕只是一个开始。玄阴会既然在这里现身,就说明他们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这枚引路符,只是他们计划里的第一步。
几人走出仓库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李副所长带着民警守在外面,看到他们平安出来,立刻迎了上来:“赵队长,里面怎么样了?”
“里面的邪物已经清理干净了,两个死者的尸体,你们可以收走了。”赵磊把令牌碎片收了起来,语气沉稳,“另外,这件事涉及到特殊案件,后续的调查,我们除灵联盟会接手,你们只需要配合我们,排查一下最近县城里的外来人员,尤其是形迹可疑、去过青山村和这个废弃工厂的人,有消息立刻通知我们。”
“好,好,我们立刻就去办!”李副所长连忙点头。
回到据点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张强去了厨房,给几人煮了热腾腾的面条,卧了鸡蛋,端到了桌上。几人忙活了一晚上,早就饿了,围着桌子坐下,吸溜着热面条,身上的寒意才慢慢驱散。
“我已经把玄阴会出现的消息,上报给总部了。”赵磊放下筷子,打开了总部刚发过来的加密文件,“总部那边回了消息,说近半年来,周边的几个省市,都出现了类似的案件,都是有人用活人献祭,激活引路符,现场都发现了玄阴会的令牌。总部已经成立了专项调查组,让我们就地彻查,务必查清玄阴会在我们县城的据点,还有他们的计划。”
“那他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张强放下碗,轻声问道,“他们收集这些引路符,到底想干什么?”
“十年前,玄阴会集齐了五枚引路符,在边境打开了一道巨大的幽冥裂隙,造成了巨大的伤亡。”辰溪打开了联盟的档案,屏幕上是十年前边境裂隙爆发的资料,照片里的场景触目惊心,“这一次,他们应该是想集齐更多的引路符,在我们这里,打开一道比十年前更大的裂隙。”
“我们县城?为什么是这里?”洛小胖皱起眉,“我们这里就是个小县城,既不是边境,也不是什么阴气重的地方,他们为什么选在这里?”
云天闭着眼,脑海里闪过青山村的乱葬岗,废弃工厂的血阵,还有那枚青铜引路符。他忽然睁开眼,看向几人:“青山村。当年林守义带着引路符,逃难到青山村,遇上山洪死在了那里,他为什么会带着引路符往我们这里跑?还有,玄阴会的人,为什么会精准地找到那几个盗墓贼,知道他们挖出来了引路符?”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的猜测:“会不会,我们县城周边,还有其他的引路符?甚至,这里有一个天然的两界节点,是开启裂隙的最佳位置?”
屋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赵磊看着屏幕上的地图,手指在县城周边的地形上划过,眉头越皱越紧:“你说得有道理。总部的资料里说,我们县城所在的位置,正好是阴阳两界的薄弱带,十年前边境裂隙爆发的时候,这里的阴气波动也异常剧烈。如果玄阴会想开启更大的裂隙,这里确实是最好的位置。”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洛小胖问道。
“分两步走。”赵磊敲了敲桌面,眼神坚定,“第一,我们继续接日常委托,同时在委托里排查玄阴会的踪迹,他们要收集怨气和死气激活引路符,一定会在县城里搞事,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第二,辰溪,你负责查县城周边的地形,还有当年林守义的资料,看看他为什么会带着引路符来到这里,周边还有没有其他的引路符下落。”
“明白!”几人同时点头,心里都清楚,一场硬仗,已经摆在了他们面前。之前那些安稳的日常,那些藏在烟火里的小故事,终究还是被突如其来的阴谋打破了。但他们没有丝毫退缩,他们守的就是这人间的烟火,哪怕前路有再多的危险,他们也必须站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几人按照分工,分头行动。日子依旧忙碌,只是和之前不同,每一个日常委托的背后,都可能藏着玄阴会的影子,每一次走访,都可能触碰到阴谋的边缘。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云天和张强。他们走访到老城区的养老院的时候,养老院的院长愁容满面地找到了他们,说养老院里最近接连出了事,不到半个月,已经有三位老人去世了。
“按理说,我们院里的老人,大多都是高龄,生老病死是常事,可这三位老人,走得都太蹊跷了。”院长坐在办公室里,脸色憔悴,“三位老人身体都一直很硬朗,没什么大病,都是前一天还好好的,跟大家一起吃饭聊天,第二天早上就发现人没了,走的时候很安详,可医生检查,也查不出什么死因,就说是器官衰竭。还有,这几位老人走之前,都跟护工说过,晚上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坐在他们床边,跟他们聊天,问他们年轻时候的遗憾,问他们心里放不下的事。”
院长的话,让云天和张强瞬间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警惕。
“院长,能带我们去看看这几位老人住的房间吗?还有,最近有没有外来的人,来过养老院?比如做义诊、送温暖的,或者来探望老人的陌生家属?”云天开口问道。
“有!”院长立刻点头,“大概半个月前,来了一个年轻人,说是慈善机构的,来给老人们做免费义诊,还送了不少米面粮油,在院里待了一整天,给每个老人都把了脉,聊了天。我们当时还挺感激他的,现在想想,他走了没两天,院里就开始出事了。”
两人立刻让院长带着,去了那几位去世老人住的房间。辰溪接到消息,也很快赶了过来,拿出探测仪一测,房间里果然残留着淡淡的幽冥气息,还有玄阴会特有的符文痕迹,只是很微弱,不仔细查根本发现不了。
“是玄阴会的人。”辰溪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们在这里收集老人的暮年死气,还有执念里的负面情绪。人到了晚年,心里总会有放不下的遗憾和执念,这些情绪,是滋养幽冥阵法最好的养料。那个来义诊的年轻人,就是玄阴会的人,他来摸清每个老人的执念,然后晚上潜入进来,用邪术吸食老人的死气和执念,最后导致老人器官衰竭而亡,看起来就像是自然死亡。”
张强的拳头瞬间攥紧了。他看着房间里老人的遗物,摆着的全家福,还有床头放着的老花镜和收音机,心里泛起一阵怒意。这些老人,辛苦了一辈子,临了临了,却被人当成了滋养邪术的养料,这些人,简直丧心病狂。
“院长,院里还有没有老人,说见过那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云天转头看向院长,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急切。
“有!有!三楼的张奶奶,昨天还跟护工说,晚上有个黑衣服的男人坐在她床边,跟她说话,我们都以为她是年纪大了,糊涂了,没当回事!”院长立刻说道。
云天温声细语地问起了黑衣服男人的事,张奶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轻声说道:“那是个好孩子,他说他认识我家老头子,说老头子在那边过得很好,很想我,还跟我说,老头子当年在战场上,有多勇敢。我跟他聊了大半夜,好久没人跟我聊老头子的事了。”
几人心里一沉。玄阴会的人,竟然利用张奶奶对老伴的思念,来撬动她的执念,吸食她的死气。再晚来一步,张奶奶恐怕就会和之前的几位老人一样,无声无息地去世。
“张奶奶,那个人不是好人,他是骗你的。”张强蹲在张奶奶面前,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认真,“他不是认识您老伴,他是想骗您,伤害您。以后他再来,您不要跟他说话,就大声喊护工,知道吗?”
张奶奶愣了愣,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他是骗我的?可他知道我家老头子的名字,知道他牺牲在哪场战役里,知道我们结婚的日子……”
“这些都是他从院长那里,从您的资料里看到的。”云天轻声说道,“张奶奶,您老伴在战场上保家卫国,是英雄,他一定希望您能好好活着,安安稳稳地过完这辈子,而不是被坏人骗,被坏人伤害。您好好活着,才是对他最好的念想。”
张奶奶沉默了很久,眼眶慢慢红了,轻轻点了点头,抹了抹眼泪:“我知道了,好孩子,谢谢你们告诉我。我活了八十七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不会被他骗了。”
当天晚上,几人就在养老院里布下了预警阵法,藏在了张奶奶的房间隔壁,等着那个玄阴会的人现身。
深夜的养老院里静悄悄的,只有走廊里的声控灯,偶尔会因为脚步声亮起。凌晨一点多,一阵淡淡的阴风从走廊尽头吹了过来,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脚步轻飘飘地走了过来,身上没有一点阳气,像是一道影子一样,朝着张奶奶的房间走去。
他刚走到门口,藏在门框上的预警符瞬间亮起,一道金光弹了出去。男人低喝一声,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想跑。
“想跑?晚了!”洛小胖大喝一声,从旁边的房间里冲了出来,手里的镇魂钉朝着男人甩了过去。男人身手很灵活,侧身躲过了镇魂钉,手里甩出一把黑色的粉末,粉末遇风就燃,化作一团黑色的火焰,朝着几人扑了过来。
“小心!这是幽冥火!”赵磊低喝一声,铜钱剑往前一挥,一道金光劈了出去,和黑色的火焰撞在了一起,瞬间把火焰打散了。
云天趁机冲了上去,桃木枝往前一刺,灌注了阳气的桃木枝,瞬间泛起耀眼的金光,直直地朝着男人的后心刺去。男人没想到云天的速度这么快,躲闪不及,被桃木枝扫中了肩膀,瞬间发出一声惨叫,肩膀上冒起了黑烟,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辰溪立刻上前,手里的锁灵符甩了出去,符纸贴在了男人的身上,金光一闪,形成了一道锁链,把男人牢牢地捆在了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男人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年轻却阴鸷的脸,眼神里满是怨毒,死死地盯着几人:“除灵联盟的人?你们坏了我们的大事,玄阴会不会放过你们的!”
赵磊蹲下身,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说,你们玄阴会在县城的据点在哪里?你们收集引路符,到底想干什么?还有多少人在县城里?”
男人却闭上了嘴,死死地咬着牙,再也不肯说一个字。辰溪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皱起了眉:“他的牙齿里藏了剧毒,要是强行逼问,他会立刻服毒自尽。”
“先把他带回据点,交给总部的人处理。”赵磊站起身,对着洛小胖说道,“看好他,不要让他有机会自尽。”
洛小胖立刻点头,拿出特制的锁灵铐,把男人牢牢地铐了起来,堵住了他的嘴。
解决了玄阴会的人,养老院的危机终于解除了。第二天,几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院长,院长又惊又怒,连连向几人道谢。张奶奶特意给几人煮了鸡蛋,塞到他们手里,拉着他们的手,说了好多感谢的话。
离开养老院的时候,阳光正好,洒在养老院的院子里,几个老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聊着天,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容。张强看着这一幕,轻声说道:“原来我们做的事,不只是化解执念,更是守护这些平平淡淡的日子。”
云天点了点头,心里也深有感触。他们面对的不只是幽冥的怪物,不只是阴险的玄阴会,更是要守护这人间的每一份安稳,每一份温暖,每一个普通人平平凡凡的日子。
而从这个男人身上,他们也拿到了更多的线索。辰溪破解了他身上带的通讯器,发现玄阴会在县城里,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一个核心据点,就在县城西边的废弃殡仪馆里。而且,他们已经收集到了三枚引路符,正在寻找剩下的四枚,计划在一个月后的中元节,在县城的阴阳节点,开启幽冥裂隙。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中元节,是一年里阴气最重的日子,也是两界壁垒最薄弱的时候,如果玄阴会真的在那一天集齐了七枚引路符,后果不堪设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