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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8章 云天篇三十九

  莫玄看着阵法的黑光在金光里寸寸消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两步,脸上的青铜面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露出一张三十出头却沟壑纵横的脸。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刻上去的,眼里翻涌着不甘、疯狂,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绝望。

  “不可能……我准备了十年……”他喃喃自语着,突然疯了一样扑向阵法中央的引路符,“就算阵法破了,我也要把裂隙拉开!我要给我师父报仇!”

  “拦住他!”赵磊低喝一声,铜钱剑带着金光横扫而出,精准地打在莫玄的手腕上。莫玄惨叫一声,手里的邪器脱手飞了出去,秦队长紧随其后,一个锁喉将他按在地上,特制的锁灵铐牢牢铐住了他的双手,封住了他体内的邪力。

  剩下的几个核心弟子见主上被擒,瞬间乱了阵脚,被行动队的队员们快速制服,没一会儿就全捆在了一起。

  辰溪立刻冲到阵法中央,拿出特制的封灵盒,将五枚青铜引路符一枚枚收了进去,盒盖扣死的瞬间,空气中残留的幽冥戾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她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残留的符文,眉头微蹙:“阵法里的生魂都被净化了,没有魂飞魄散,后续我会给他们做往生仪式,送他们安心走。”

  “活祭品都救出来了,没有生命危险,警方已经过来接手了。”张强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松了口气的轻快,“孩子们都吓坏了,但是身体没什么大碍,我已经联系了福利院和他们的家人,很快就有人来接了。”

  云天握着桃木枝的手慢慢放松下来,指尖因为刚才全力灌注阳气,还在微微发麻。他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过云层,落在废弃殡仪馆的楼顶,驱散了最后一丝阴冷。

  中元节的危机,彻底解除了。

  后续的收尾工作持续了整整三天。玄阴会在县城里的残余势力被连根拔起,盛隆超市的黄坤也因为涉嫌雇佣黑恶势力、协同实施邪术犯罪,被警方逮捕,惠民生鲜的刘桂兰特意送来了锦旗,说县城里的几家被坑过的商户,都特意托她来道谢。

  莫玄和他的核心手下,被总部的人押回了总部落审,五枚引路符也被封存进了联盟的加密保险库,十年前就蛰伏的隐患,终于被彻底清除。

  据点里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却又和从前大不一样。

  每天清晨,据点的院门口总会出现匿名送来的东西:有时是附近农户自家种的青菜、刚摘的葡萄,有时是早餐店刚蒸好的热包子、豆浆,有时是养老院的老人们亲手纳的鞋垫、腌的糖蒜,放下就走,从不留名字。

  刘桂兰的惠民生鲜,每天雷打不动地送最新鲜的肉和菜过来,说什么都不肯收钱,只说“你们守着我们平平安安的,这点东西算什么”;启明书店的陈老师,每周都会抱着一摞书过来,有给孩子们看的绘本,也有给大家看的文学书,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和云天他们聊一下午的天,说最近又有哪个孩子在书店里考上了好大学;滨江公园的纪念亭建好了,周老太太的老伴的军功章和退伍证,被郑重地放在了亭子里的展示柜中,每天都有路过的居民,对着展示柜敬个礼,刘桂兰他们还自发组织了志愿者,每天打扫纪念亭的卫生。

  张强把据点的院子打理得越来越像样。窗台上的太阳花开得热热闹闹,红的、黄的、粉的,挨挨挤挤地铺满了窗台;墙角的空地上,他种了小葱、香菜、小番茄,长得郁郁葱葱;小厨房里永远飘着热饭的香气,早上有粥和包子,晚上有热腾腾的家常菜,哪怕是出任务到半夜回来,锅里也永远温着汤。

  洛小胖依旧每天乐呵呵的,没任务的时候,就跟着张强在厨房里打下手,或者去附近的学校,给孩子们讲安全知识,偶尔跟着云天出一些简单的日常委托,回来就蹲在厨房门口,等着开饭。

  辰溪依旧清冷话少,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整理档案、画符,却不再总是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傍晚的时候,她会搬个椅子坐在院子里,看着夕阳慢慢落下,偶尔会和大家一起聊聊天,遇到来道谢的居民,也会温和地点头回应,眉眼间的冷意,慢慢化开了不少。

  赵磊不再总是紧绷着脸,没任务的时候,会和秦队长在院子里下象棋,喝两杯啤酒,聊聊十年前边境的事,也聊聊未来的计划。他看着云天的眼神里,满是欣慰——那个刚入联盟时,遇到点事就手心冒汗的新人,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成了小队里最可靠的支柱之一。

  云天依旧保持着每天练咒、练桃木枝的习惯,却比以前更沉稳了。没委托的时候,他会沿着老城区的街道慢慢走,去福寿巷看看,和巷子里的老人聊聊天;去滨江公园的纪念亭坐一坐,看看江景;去启明书店里,找个角落安安静静地看一下午书。

  他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听着菜市场里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学校里清脆的下课铃声,傍晚小区里广场舞的音乐声,心里总是满当当的。他终于彻底懂了,除灵的意义,从来都不是灭了多少邪祟,打了多少胜仗,而是守护住这些平平淡淡的人间烟火,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小日子,不用被阴邪惊扰,不用被执念困住。

  这样平静又温暖的日子,过了整整半个月。直到这天下午,总部的加密通讯突然打到了据点的电脑上,刺耳的提示音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辰溪最先听到动静,走进办公区点开了文件,只扫了两眼,脸色就瞬间沉了下来,立刻喊来了所有人:“赵队,云天,你们快过来,总部发来的,从莫玄的私人住处搜出来的东西,有大问题。”

  几人立刻围了过去。电脑屏幕上,是扫描的手写日记、加密信件,还有一张画满了标记的地图,全是从莫玄在邻市的秘密住处搜出来的,之前因为他嘴硬,一直没查到这个地方,直到昨天,警方才根据他手下的供述找到。

  “莫玄在日记里写,十年前边境裂隙爆发,根本不是他师父主动策划的,是被人胁迫的。”辰溪指着日记的扫描件,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师父当年是玄阴会的首领,却根本不想开启裂隙,是被一个代号‘先生’的人,用他的家人和门下弟子的性命威胁,才不得不动手。边境之战结束,他师父死在了裂隙里,莫玄就带着残余的人蛰伏了下来,一边假意跟着这个‘先生’做事,一边想查清楚他的真实身份。”

  洛小胖瞪大了眼睛:“不是吧?十年前那场灾难,背后还有人?”

  “对。”辰溪滑动鼠标,点开了那封加密信件,“这个‘先生’,手里有比引路符更厉害的东西,能直接连通幽冥深处,甚至能操控高阶的幽冥怪物。莫玄这次来我们县城,收集引路符、布幽冥大阵,全是这个‘先生’授意的——他根本不是想在县城开启裂隙,只是用这个大阵,测试两界壁垒的薄弱点,给这个‘先生’收集数据。”

  赵磊的脸色瞬间沉得像墨。他是十年前边境之战的亲历者,当年他的师父、他的战友,大半都死在了那场灾难里。他一直以为,那是玄阴会的疯狂导致的人祸,却没想到,背后还藏着一个从未露面的操纵者。

  “这个‘先生’,有没有留下什么身份线索?”赵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有一点。”辰溪点开了那张画满标记的地图,地图上,除了他们县城,周边三个市、南边临江市、还有边境附近的两个城镇,都被画上了红色的标记,“这些点,全是这个‘先生’让莫玄布下监测阵法的地方,我们县城,只是其中一个监测点。还有,莫玄在日记里反复提到,这个‘先生’手里,有十年前边境之战里,失踪的三位联盟前辈的随身信物。”

  云天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刚入联盟的时候,就听总部的前辈们说过,十年前边境裂隙封印的最后关头,三位负责核心封印阵的前辈,为了挡住从裂隙里冲出来的幽冥巨兽,冲进了裂隙深处,最后裂隙被成功封印,三位前辈却再也没有出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成了联盟十年里最大的遗憾。

  就在这时,据点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两个穿着联盟总部制服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脸上有一道和秦队长很像的旧疤,是十年前边境之战留下的。

  看到老人,赵磊立刻站直了身体,敬了个标准的礼:“周总指挥!”

  老人叫周正明,是十年前边境之战的前线总指挥,也是如今联盟总部的最高负责人之一。他对着赵磊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屋里的几人,最后落在了云天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随即又沉了下来,把一个加密的牛皮档案袋放在了桌子上。

  “赵磊,云天,还有各位同志,这次来,是有紧急任务交给你们。”周正明的声音沉稳厚重,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沉重,“莫玄日记里的内容,总部已经核实了。三天前,南边的临江市,出现了和十年前边境一模一样的幽冥戾气波动,两个临江的小区,一共十七个人,一夜之间凭空失踪,现场只留下了和引路符上一模一样的幽冥纹路。”

  他顿了顿,打开了档案袋,里面是临江市现场的照片,照片里的居民楼楼道里,画着漆黑的幽冥符文,空气中的戾气浓得几乎要透过照片溢出来。

  “我们怀疑,那个藏在暗处的‘先生’,已经在临江市,开始了下一步的动作。”周正明的目光扫过众人,“总部决定,成立专项调查组,以你们这个基层小队为核心,总部全力配合,彻查这个‘先生’的真实身份,阻止他的计划,同时,查清十年前三位前辈失踪的真相。”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洛小胖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握紧了腰间的镇魂锤;张强把手里的笔记本攥得发皱,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反而透着一股坚定;辰溪已经转过身,在电脑上飞快地调取临江市的地形、人口、过往异常事件的档案,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赵磊看向周正明,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明白。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云天看向桌子上的档案袋,又看向窗外。秋天的风带着街边桂花的香气吹进院子里,远处的街道上,孩子们放学的嬉笑声、自行车的铃铛声、商贩的吆喝声,顺着风飘进来,满是温暖的人间烟火气。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桃木枝,经过这一年的滋养,桃木枝的纹路愈发温润,指尖拂过,能感受到淡淡的暖意。他想起了福寿巷里释然的刘红,青山村安息的林秀母子,启明书店里无憾的林晓宇,养老院里安度晚年的老人们,还有超市里、菜市场里、街道上,那些平平安安笑着的普通人。

  他握紧了桃木枝,抬起头,看向身边的伙伴们,眼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如既往的坚定。

  当天晚上,几人就收拾好了装备和行李。张强把据点的门窗都检查了一遍,给窗台上的花浇了水,在厨房里留了足够的米面粮油,托隔壁的邻居帮忙照看;辰溪把所有的资料都拷进了加密硬盘,画好了足够的符纸,分门别类地装进了背包;洛小胖把自己的镇魂锤、镇魂钉都保养了一遍,往包里塞了好几把糖,还有给大家准备的压缩干粮;赵磊和周正明敲定了行程,和临江市的警方、联盟分部打好了招呼。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几人就坐上了开往临江市的车。车子驶出县城的时候,云天回头看了一眼,老城区的屋檐在晨光里泛着暖光,街道上已经有了早起的商贩,熟悉的烟火气在身后慢慢远去。

  他转过头,看向前方的路。临江市的方向,云层很厚,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他们都知道,这一次要面对的,比玄阴会更危险、更狡猾,藏在暗处的敌人,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可怕。

  可没有人退缩。

  车子平稳地驶上高速,朝着临江市的方向疾驰而去。新的谜团已经铺开,十年前的真相、暗处的操纵者、失踪的前辈、蠢蠢欲动的幽冥势力,都在前方等着他们。而他们要做的,依旧是守住心里的底线,护住人间的烟火,一步一步,揭开所有的真相。

  高速路上的车流量不算大,黑色的商务车平稳地朝着临江市疾驰,车窗外的风景从熟悉的县城郊野,渐渐变成了连片的工业园区,再往前,就是临江市的高楼轮廓,在初秋的薄雾里若隐若现。

  车厢里很安静,没有人说笑。辰溪抱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临江市联盟分部连夜发来的案件资料,她的眉头越皱越紧,指尖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把关键信息标红。洛小胖靠在窗边,嘴里的糖嚼得没滋没味,时不时探头看一眼屏幕,脸上没了往日的乐呵呵。张强坐在最后排,把急救包、备用符纸、法器都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分门别类放好,确保出任务时能第一时间拿到。

  赵磊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捏着对讲机,时不时和临江市分部确认最新情况,脸色一直没松下来。云天坐在他旁边,手里摩挲着那支桃木枝,闭着眼感知着越来越近的临江市——哪怕隔着十几公里,他都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的戾气,像一层薄纱,笼罩在整座城市上空,和十年前边境裂隙爆发前的气息,像了十成。

  “又新增了三起失踪案。”赵磊挂了对讲机,转过头看向众人,声音压得很低,“昨天夜里,临江市老城区的两个小区,又有三个人凭空消失了,现场只留下了幽冥符文。现在失踪总人数已经到二十个了,临江市分部的人手全部撒出去了,根本盯不过来,当地警方也成立了专案组,但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失踪的人,还是有共同点吗?”云天睁开眼,开口问道。

  “对。”辰溪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二十个失踪者的信息列表,每一条后面都标了红色的注释,“全部都是十年前边境之战中,牺牲的除灵人的直系家属。年龄最大的六十多岁,是当年牺牲的一位分队长的母亲;最小的只有七岁,是去年刚入联盟的新人的孩子,他父亲在边境值守时牺牲了。”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更沉了。

  洛小胖猛地坐直了身体,骂了一句:“这个狗娘养的‘先生’,有本事冲我们来,欺负牺牲烈士的家属算什么东西!”

  “他不是单纯的报复。”辰溪摇了摇头,点开了现场符文的照片,照片里的黑色符文,和之前玄阴会用的幽冥纹路相似,却又多了很多扭曲复杂的、从未见过的线条,“这些符文,不是用来收集怨气的,是用来定位的。每失踪一个人,符文的力量就强一分,临江市的两界壁垒,就薄一分。他在用这些烈士家属的生魂,做‘钥匙’,想打开更大的裂隙。”

  “烈士家属的生魂里,带着除灵人的阳气和封印之力的印记,是唯一能不触发联盟预警,又能撬动两界壁垒的东西。”赵磊的拳头攥得咯吱响,指节泛白,“十年前,我师父就是用自己的生魂,加固了边境的封印。这个‘先生’,太清楚除灵人的力量体系了,他对联盟的了解,远超我们的想象。”

  云天沉默着,指尖划过桃木枝上的纹路。他忽然想起了莫玄日记里的那句话——“先生不是人,他从裂隙的另一边来,他知道所有事”。当时只当是莫玄疯了的胡话,现在想来,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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