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2章 奋斗之路八
暮色四合,雍都的天暗得很快。
铅灰色的云层压在城楼之上,将最后一点夕阳余晖彻底吞没,街面上的行人步履匆匆,早早地便关了铺门,唯有巡街的禁军,甲胄碰撞的脆响在空旷的街道上不断回荡,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溅起细碎的泥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朝着城西的刑场方向汇聚而去。
城西的十字街口,早已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三丈高的刑台搭在街口中央,台上立着三口铡刀,寒光闪闪,台下数千名京营禁军手持长矛,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刑场围得密不透风,每一个禁军的脸上都带着紧绷的戒备,目光死死地盯着周围的街巷,连一只苍蝇都别想轻易飞进去。
刑场两侧的茶楼上,也早已布下了魏庸的嫡系死士,箭簇上淬了剧毒,搭在弓弦上,对准了刑场周围的每一处死角。更远处的街巷里,藏着整整两万精锐禁军,只等谢明震与谢苍宇现身,便会立刻合围上来,将两人困死在刑场之中。
丞相府内,魏庸身着绯色官袍,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刑场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他的身后,站着四名身着黑袍的黑暗修士,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魔气,正是谢苍夜临走前,留给他的贴身护卫。
“丞相,都安排好了。”为首的黑袍修士躬身开口,声音沙哑,“刑场布下了天罗地网,天牢那边也设下了困杀阵,只要他们敢现身,定叫他们有来无回。皇宫里的大阵也已经蓄势待发,只要他们敢踏入皇宫半步,便会立刻被大阵困住,神魂都会被大阵彻底吞噬。”
魏庸缓缓转过身,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冷意:“谢苍宇啊谢苍宇,你在北境当了二十三年的土皇帝,真以为回到雍都,还能翻了天去?还有那个不知死活的谢明震,真以为能靠着一点旁门左道的本事,就敢管我大雍的朝堂之事?”
他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继续道:“传令下去,天牢那边,把李嵩从死囚牢里提出来,押往刑场。戌时三刻,准时行刑。我要让全雍都的人都看看,和我魏庸作对的下场,更要让谢苍宇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至交好友,死在他的面前,逼他现身。”
“是!丞相!”门外的亲兵立刻应声,快步领命而去。
黑袍修士看着魏庸,又躬身道:“丞相,黑暗主宰大人临走前有过交代,谢明震实力深不可测,不可轻敌。若是他不往刑场的陷阱里钻,反而直奔皇宫,毁了大阵阵眼,该如何是好?”
“他不会的。”魏庸嗤笑一声,满脸的笃定,“谢苍宇最重情义,李嵩是他唯一的至交,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李嵩被斩首。只要他们去了刑场,就落入了我的掌控之中。就算谢明震真的敢去皇宫,那里有主宰大人留下的黑暗分身坐镇,还有大阵加持,他去了,也只是自投罗网罢了。”
在魏庸看来,自己的布置早已天衣无缝。刑场是诱饵,天牢是陷阱,皇宫是最终的杀局,无论谢明震与谢苍宇选哪一条路,最终都只有死路一条。
可他千算万算,终究还是算错了一件事——他面对的,是踏遍了七个诸天时空,融合了六道分魂本源的谢明震。他这点伎俩,在谢明震面前,早已如同透明一般。
城南的客栈里,谢明震三人早已将计划敲定。
“戌时三刻行刑,还有一个时辰。”谢苍宇握着腰间的长刀,指节捏得发白,眼中满是焦急与怒意,“李大人一生刚正不阿,为了大雍鞠躬尽瘁,就因为不肯归顺魏庸,便落得个通敌叛国的罪名,今晚就要被斩首,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送死。”
“放心,人肯定要救。”周玄掂了掂手中的扳手,咧嘴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不过魏庸那老东西,肯定在刑场和天牢都布下了重兵和陷阱,就等着我们往里跳。硬闯肯定不行,得按明震说的来,给他来个声东击西,釜底抽薪。”
谢明震点了点头,指尖在桌上轻轻一划,灵力流转,在桌面上画出了整个雍都城的地形图,还有黑暗聚灵阵七十二个阵脚的分布位置,每一个阵脚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我们兵分三路。”谢明震的指尖落在地形图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条理,“谢苍宇,你带我们从幽渊关带来的十名亲卫,前往刑场,明面上救人,吸引魏庸的所有主力。记住,不必急于冲进去,只需与禁军对峙,将魏庸藏在暗处的兵力全都引出来,拖到戌时三刻之前,便算完成任务。”
谢苍宇立刻点头:“是!主魂放心,我定能拖住他们!只是……李大人那边……”
“放心,我不会让李嵩真的出事。”谢明震淡淡开口,指尖在地形图上的天牢位置一点,“我会在行刑之前,安排人暗中将李嵩从天牢里换出来,保他性命无虞。你在刑场闹得越大,魏庸的注意力就越会被你吸引,天牢的防守就会越空虚,我们的机会就越大。”
他早已算到,魏庸为了引他们现身,必然会将重兵布在刑场,天牢看似防守严密,实则外强中干,更何况,魏庸笃定他们会去刑场救人,绝不会想到,他们会先从天牢动手。
紧接着,谢明震的指尖,落在了地形图上那七十二个阵脚的位置,看向周玄:“师父,劳烦你走一趟,在戌时三刻之前,毁掉这七十二个阵脚。这些阵脚是黑暗聚灵阵的根基,每毁掉一个,大阵的威力就会弱一分,笼罩雍都的魔气也会淡一分。七十二个阵脚全毁,皇宫里的阵眼便成了无根之木,就算大阵启动,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小事一桩!”周玄哈哈一笑,将扳手扛在肩上,拍着胸脯道,“别说七十二个阵脚,就算是七百二十个,你师父我也能在一个时辰之内,给它砸个稀巴烂!保证误不了事!”
谢明震微微颔首,最后将指尖落在了皇宫的位置,眼神微微一凝:“我去皇宫。一来,找到阵眼,彻底毁掉这黑暗聚灵阵;二来,面见大雍皇帝,拆穿魏庸的所有阴谋,让他的真面目,暴露在全天下人面前。”
魏庸能只手遮天,说到底,是借着皇帝的名义行事。唯有从根源上,让皇帝看清魏庸的真面目,收回他的权力,才能彻底拔除魏庸在大雍的根基,不至于他们走后,魏庸的党羽再次死灰复燃。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坚定。计划已定,再无迟疑。
谢明震指尖微动,两道金光飞出,落在了门外等候的十名亲卫身上,这十名亲卫都是谢苍宇麾下最精锐的老兵,个个身经百战,忠心耿耿。金光入体,他们的气息瞬间被隐匿,哪怕是域王境的修士,也无法察觉到他们的踪迹。
“出发。”谢明震淡淡开口,三人同时起身,推开房门,如同三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戌时初,雍都的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刑场周围,火把连成了一片火海,将整个十字街口照得如同白昼。围观的百姓被禁军拦在警戒线外,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整条街道,百姓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看着刑台上的三口铡刀,眼中满是惋惜与不平。
“李大人可是个好官啊!怎么就落了个通敌叛国的罪名?这肯定是魏丞相陷害的!”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现在整个雍都都是魏丞相的天下,这话要是被禁军听到,可是要掉脑袋的!”
“唉,这世道,忠良蒙冤,奸臣当道,大雍的江山,迟早要毁在魏庸手里!”
“听说定北王谢王爷回雍都了,你们说,王爷会不会来救李大人?”
“难啊!魏丞相布了这么大的阵仗,摆明了就是要引王爷现身,王爷要是来了,怕是也凶多吉少啊!”
百姓们的议论声,顺着风,传到了刑台之上。负责监斩的,是魏庸的侄子,刑部侍郎魏坤,他坐在监斩官的位置上,听着百姓的议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肃静!再有敢妄议朝政,替反贼开脱者,以同党论处,一并拿下!”
禁军们立刻举起长矛,对着围观的百姓厉声呵斥,百姓们的议论声瞬间停了下来,可看向魏坤的眼神里,却满是不屑与愤怒。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突然从街口传来,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整个刑场:“魏庸的狗腿子,也敢在这里耀武扬威?!”
话音未落,一道玄色的身影,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从街口疾驰而来,身后跟着十名身着黑衣的亲卫,个个杀气腾腾,如同十柄出鞘的利刃,朝着刑场直冲过来。
“是定北王!是谢王爷!”
“王爷真的来了!”
围观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纷纷踮起脚尖,朝着街口望去,眼中爆发出了惊喜的光芒。
魏坤看到谢苍宇的身影,瞳孔骤缩,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猛地站起身,厉声嘶吼道:“谢苍宇!你果然敢现身!你勾结反贼,擅闯刑场,意图劫囚,形同谋逆!给我拿下!格杀勿论!”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的禁军瞬间动了起来,数千名手持长矛的禁军,如同潮水一般,朝着谢苍宇一行人冲了过去,长矛林立,寒光闪闪,封死了所有的去路。同时,两侧茶楼上的弓箭手,瞬间拉满了弓弦,淬毒的箭簇,齐齐对准了策马而来的谢苍宇。
“就凭你们这些废物,也想拦我?”谢苍宇冷笑一声,翻身下马,手中的长刀瞬间出鞘,镇狱领域毫无保留地撑开,玄色的领域之力如同潮水一般席卷开来。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禁军,一碰到镇狱领域,瞬间便被一股磅礴的力量掀飞出去,手中的长矛寸寸碎裂,口吐鲜血,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两侧茶楼上射来的箭雨,一进入领域范围,便瞬间停滞在了半空,随即反向射了回去,吓得茶楼上的弓箭手连连躲闪,乱作一团。
谢苍宇镇守幽渊关二十三年,一身杀伐之气早已深入骨髓,一杆长刀舞得密不透风,带着千军万马的威势,朝着刑台一步步走去。他身后的十名亲卫,也如同虎入羊群一般,死死地挡住了冲上来的禁军,配合得天衣无缝,数千名禁军,竟然根本无法靠近谢苍宇半步。
“反了!反了!”魏坤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厉声嘶吼道,“埋伏的人呢?!都给我出来!杀了谢苍宇!杀了他!”
随着他的嘶吼,周围的街巷里,瞬间冲出了两万精锐禁军,将整个刑场团团围住,带队的四名将军,都是魏庸的心腹,个个有着化域境的修为,手中的兵器寒光闪闪,朝着谢苍宇围了过来。
“谢苍宇,你擅闯刑场,劫囚谋反,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为首的将军厉声喝道,四人同时催动领域,朝着谢苍宇猛冲过来。
谢苍宇眼神一凛,不退反进,手中的长刀一横,迎了上去。他本就是半步域主境的修为,哪怕面对四名化域境将军的围攻,也丝毫不落下风,长刀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逼得四人连连后退。
整个刑场,瞬间陷入了混战之中。喊杀声、兵器碰撞声、百姓的惊呼声,交织在一起,传遍了半个雍都城。
丞相府内,魏庸接到了刑场传来的消息,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狞笑:“好!好得很!谢苍宇果然上钩了!传令下去,让天牢的守军分出一半,前往刑场支援,务必将谢苍宇拿下,死活不论!”
在他看来,谢苍宇已经现身,天牢的作用已经不大了,如今最重要的,就是集中所有兵力,拿下谢苍宇,只要谢苍宇一死,剩下的谢明震,便不足为惧。
“丞相,皇宫那边要不要加派人手?”一旁的黑袍修士连忙问道。
“不必。”魏庸摆了摆手,满脸不屑,“谢苍宇已经被拖住了,谢明震孤身一人,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敢闯皇宫。有主宰大人的黑暗分身坐镇,他就算来了,也是送死。”
他却不知道,就在他下令调走天牢守军的那一刻,两道金色的影子,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天牢之中。
天牢深处,死囚牢里,李嵩身着囚服,披头散发,身上布满了伤痕,显然是受了不少酷刑,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坐在冰冷的石床上,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的惧色。
牢门外,原本守着八名精锐狱卒,可就在刚才,接到了调往刑场的命令,走了一半,只剩下了四名狱卒,正靠在墙上,百无聊赖地聊着天。
就在这时,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闪过,四名狱卒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瞬间晕了过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牢门的锁,应声而开。
李嵩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眼中满是警惕。只见两道身影缓步走了进来,为首的少年,一身黑色劲装,面容俊朗,眼神温和,正是谢明震。他身后跟着的,是影族的一名长老,擅长隐匿与易容,是谢明震特意从幽渊关召来的。
“李大人,别来无恙。”谢明震缓步走到石床前,淡淡开口。
“你是谁?”李嵩皱起眉头,眼中满是疑惑,“是魏庸派来的?还是……谢王爷的人?”
“我是谢苍宇的朋友,特来救大人出去。”谢明震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道,“刑场那边,谢王爷已经拖住了魏庸的主力,时间紧迫,大人先随我这位朋友离开天牢,去安全的地方暂避。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就好。”
李嵩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连忙站起身,对着谢明震深深一揖:“多谢公子相救!大恩大德,李嵩没齿难忘!只是……魏庸在雍都布下了天罗地网,公子为了救我,以身犯险,实在是……”
“大人不必多言,时间紧迫,先离开这里再说。”谢明震摆了摆手,影族长老立刻上前,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囚服,快速易容,不过片刻,便变成了李嵩的模样,连气息都分毫不差,躺在了石床上,完美地顶替了李嵩的位置。
而李嵩,则换上了一身狱卒的衣服,在影族秘术的隐匿下,气息彻底收敛,跟着谢明震,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死囚牢。
整个过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天牢里的守军,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们要斩首的钦犯,早已被人掉了包。
将李嵩送到了城外亲卫驻扎的山谷,交给了留守的士兵妥善安置,谢明震没有丝毫停留,再次折返雍都,身形一闪,便如同融入空气一般,悄无声息地穿过了皇宫的重重宫墙,踏入了这座大雍王朝的权力核心。
皇宫之内,虽然也有禁军巡逻,可比起刑场的重兵把守,这里的防守要松懈得多。禁军们都以为,所有的危险都在城西刑场,根本没人想到,会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潜入皇宫。
谢明震的神魂散开,瞬间覆盖了整座皇宫,很快便锁定了两个位置——一个是金銮殿地下的黑暗聚灵阵阵眼,那里,一股浓郁的黑暗魔气正在不断翻涌,还有一道强横的黑暗气息,正蛰伏在阵眼之中,正是谢苍夜留下的黑暗分身;而另一个位置,是皇宫深处的养心殿,大雍的皇帝,正被软禁在那里。
谢明震没有丝毫犹豫,先朝着养心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想要彻底扳倒魏庸,必须先见到皇帝。唯有让皇帝亲口下旨,才能名正言顺地收回魏庸的权力,拔除他的党羽,不然的话,就算杀了魏庸,他的党羽依旧会借着皇帝的名义作乱,后患无穷。
养心殿外,守着数十名禁军,还有两名魏庸安插在这里的黑暗修士,将整个养心殿围得水泄不通,殿门紧闭,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谢明震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养心殿的院外。那两名黑暗修士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猛地转过身,厉声喝道:“什么人?!敢擅闯养心殿,找死!”
话音未落,两人便同时催动魔气,朝着谢明震猛扑过来。可他们的身体刚动,便瞬间僵在了原地,两道金光从谢明震指尖飞出,瞬间穿透了他们的眉心,两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神魂被彻底净化。
周围的禁军听到动静,纷纷转过身,举起长矛朝着谢明震冲过来,可谢明震只是周身金光微微一放,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扩散开来,所有的禁军都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明震推开养心殿的殿门,缓步走了进去。
殿内光线昏暗,只点了几盏烛火,龙椅之上,坐着一个身着龙袍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眼神里满是疲惫与麻木,正是大雍王朝的皇帝,元启帝。
看到谢明震推门进来,元启帝浑身一颤,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养心殿!来人!护驾!”
“陛下不必惊慌。”谢明震缓步走到殿中,微微颔首,算是行了一礼,“我不是来害陛下的,是来帮陛下,拿回属于你的权力,清除祸乱朝纲的奸佞。”
元启帝愣了一下,紧紧地盯着谢明震,眼中满是警惕与怀疑:“你到底是谁?魏庸派来试探我的?”
“我叫谢明震,是定北王谢苍宇的朋友。”谢明震淡淡开口,指尖轻轻一弹,一道金光飞出,落在了元启帝面前的桌案上,金光之中,是魏庸勾结黑暗邪魔,布下黑暗聚灵阵,吸收大雍国运,谋害忠良,横征暴敛,甚至想要谋朝篡位的所有证据,每一件都写得清清楚楚,附带的还有魏庸与谢苍夜交易的密信影印件,铁证如山。
元启帝颤抖着手,拿起桌上的证据,一页页地翻看着,越看,脸色越是惨白,身体抖得越厉害,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不是不知道魏庸专权,只是他年迈体衰,几个皇子为了争储,都依附于魏庸,朝堂之上遍布魏庸的党羽,京营兵权也尽数掌握在魏庸手中,他早已成了一个傀儡皇帝,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苟延残喘。
可他万万没想到,魏庸竟然敢勾结域外邪魔,布下邪阵,吸收大雍的国运,甚至想要谋朝篡位!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专权,而是通敌卖国,要葬送整个大雍的江山社稷!
“混账!真是混账!”元启帝猛地将手中的证据砸在桌案上,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滔天的怒火,还有深深的后怕,“朕真是瞎了眼!竟然养了这么一个白眼狼!差点葬送了大雍的百年基业!”
他抬起头,看向谢明震,眼中的警惕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恳求与希冀:“谢公子,朕知道错了!求公子帮朕,除掉魏庸这个奸贼!只要能清除奸佞,拿回权力,朕什么都答应你!”
“陛下放心,我今日来,便是为此。”谢明震淡淡开口,“魏庸的主力,如今都被拖在了刑场,他布下的黑暗聚灵阵,很快就会被彻底毁掉。陛下只需下一道圣旨,昭告天下魏庸的所有罪行,收回他的所有权力,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即可。”
“好!好!朕这就下旨!”元启帝连忙点头,快步走到书案前,拿起笔,颤抖着手,写下了圣旨,盖上了传国玉玺,递给了谢明震,“谢公子,这道圣旨,你拿着,见此圣旨,如朕亲临!无论是京营禁军,还是文武百官,谁敢违抗,格杀勿论!”
谢明震接过圣旨,收入怀中,对着元启帝微微颔首:“陛下安心在养心殿等候,不出一个时辰,魏庸便会被拿下,带到陛下面前,听候发落。”
话音落下,谢明震转身,便要离开养心殿,前往金銮殿,毁掉阵眼,解决谢苍夜留下的黑暗分身。
可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黑暗魔气,突然从殿外席卷而来,整个养心殿的门窗,瞬间被魔气封死,一道阴冷、怨毒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响彻了整个养心殿:
“谢明震,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敢闯皇宫,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谢明震眼神一凝,停下了脚步。
殿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推开,一道身着黑色帝袍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面容与谢明震一模一样,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暗魔气,正是谢苍夜留下的黑暗分身。这具分身,有着谢苍夜七成的实力,再加上黑暗聚灵阵的加持,早已达到了界主境的修为,比之前幽渊界的黑暗魔主,还要强横几分。
“本来还想着,等你闯到金銮殿,再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黑暗分身咧嘴一笑,猩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谢明震,眼中满是贪婪与杀意,“主魂大人,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你的本源躯体,你的神魂,今日,便归我了!”
元启帝看到这浑身魔气的黑暗分身,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躲到了龙椅之后,浑身抖得像筛糠一般。
谢明震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的黑暗分身,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的畏惧:“就凭你这具分身,也想留下我?谢苍夜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是不是看得起,试过就知道了!”黑暗分身厉声嘶吼,周身的黑暗魔气瞬间爆发,整个养心殿的空间都被魔气冻结,无数道黑暗魔刃,如同暴雨一般,朝着谢明震疯狂射来,每一道魔刃,都带着撕裂神魂、腐蚀大道的恐怖力量。
谢明震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金光流转,前七个时空的大道力量,在这一刻完美相融,诸天归一领域瞬间撑开,金色的领域之力,瞬间填满了整个养心殿。
那些射来的黑暗魔刃,一进入诸天归一领域,便瞬间消融殆尽,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掀起。
“不可能!你的力量,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黑暗分身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融合了七道分魂的谢明震,实力竟然已经达到了如此恐怖的境界。
“我说过,你这点本事,还不够看。”谢明震淡淡开口,指尖轻轻一弹,一道金色的指劲瞬间飞出,朝着黑暗分身狠狠射去。
这道指劲,看似平淡,却蕴含着诸天大道的本源力量,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塌陷,黑暗魔气瞬间被净化殆尽。
黑暗分身脸色大变,不敢有丝毫大意,将全身的黑暗魔气尽数催动,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黑暗屏障,挡在自己身前。可那道指劲,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瞬间便穿透了黑暗屏障,狠狠印在了黑暗分身的胸口。
“啊——!”
黑暗分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被金光洞穿,胸口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周身的魔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数步,差点摔倒在地。
“不!我不甘心!主宰大人给我的任务,是杀了你!”黑暗分身状若疯魔,不顾一切地燃烧了自己的本源,周身的魔气再次暴涨,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洪流,朝着谢明震猛冲过来,想要与谢明震同归于尽。
可谢明震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缓缓抬起了手掌,对着他轻轻一握。
诸天归一领域瞬间收缩,将黑暗分身死死地禁锢在了原地,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燃烧本源,都无法挣脱分毫。他体内的黑暗魔气,在金色领域的净化下,以更快的速度消散,身体也开始一点点融化。
“谢苍夜在第八时空等着我,我知道。”谢明震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回去告诉他,第八时空,我会去的。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我。”
话音落下,谢明震指尖微微用力。
禁锢在领域之中的黑暗分身,瞬间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连同神魂一起,在金光之中,被彻底净化、湮灭,连一丝魔气都没能留下。
解决了黑暗分身,谢明震缓缓收敛了周身的气息,转身看向躲在龙椅之后,早已目瞪口呆的元启帝,淡淡开口:“陛下,安心等候即可。”
说完,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养心殿中,朝着金銮殿疾驰而去。
此时的金銮殿地下,黑暗聚灵阵的阵眼,因为黑暗分身的陨落,已经开始出现了紊乱,魔气不断地翻涌,却没了掌控。谢明震踏入金銮殿的瞬间,便直接穿透了地面,来到了地下的阵眼空间。
看着眼前不断翻涌的黑暗阵眼,谢明震没有丝毫犹豫,周身金光尽数爆发,诸天归一领域再次撑开,将整个阵眼空间彻底笼罩。金色的净化之力,如同潮水一般,席卷了整个阵眼,那些邪恶的黑暗符文,在金光之中,一点点被抹去,阵眼之中的魔气,也被一点点净化、消散。
与此同时,雍都城内,周玄已经将黑暗聚灵阵的七十二个阵脚,尽数毁掉。每毁掉一个阵脚,笼罩雍都的魔气便淡一分,等到七十二个阵脚全毁,阵眼又被谢明震净化,笼罩了雍都半年之久的黑暗魔气,终于彻底消散殆尽。
夜空之中,厚厚的云层散开,皎洁的月光洒落下来,照亮了整座雍都城。街上麻木的百姓们,突然感觉浑身一轻,压在心头的阴霾瞬间散去,精神也变得清明起来,一个个抬起头,望着夜空中的月亮,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而城西的刑场之上,混战还在继续。
谢苍宇一人一枪,已经将四名化域境将军尽数击败,身上虽然添了几道伤口,却依旧战意昂扬,身后的十名亲卫,虽然个个带伤,却依旧死死地挡住了禁军的冲锋。
魏坤看着久攻不下,谢苍宇依旧生龙活虎,气得暴跳如雷,不断地催促着禁军冲锋。可就在这时,笼罩雍都的魔气突然消散,魏坤与周围的禁军,只觉得浑身一软,原本被魔气加持的力量,瞬间消散无踪,一个个踉跄着,差点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从皇宫的方向疾驰而来,落在了刑台之上。谢明震的身影,出现在了魏坤的面前。
“你……你是谁?!”魏坤吓得连连后退,厉声嘶吼道。
谢明震没有理会他,只是缓缓拿出了元启帝的圣旨,展开之后,磅礴的灵力注入其中,圣旨上的文字,如同洪钟一般,传遍了整个刑场,传遍了半个雍都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魏庸,勾结域外邪魔,祸乱朝纲,构陷忠良,横征暴敛,意图谋朝篡位,罪大恶极,天地不容!即刻起,免去魏庸所有官职,收回所有权力,着定北王谢苍宇,即刻捉拿魏庸及其党羽,归案候审!钦此!”
圣旨的声音落下,整个刑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正在冲锋的禁军,瞬间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与茫然。围观的百姓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魏庸倒台了!奸贼终于倒台了!”
“陛下圣明!谢王爷威武!”
“李大人是冤枉的!终于沉冤昭雪了!”
魏坤看着圣旨,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瘫软在了监斩官的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那些围攻谢苍宇的禁军,也纷纷扔下了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对着圣旨的方向,连连叩首。他们本就是大雍的禁军,不是魏庸的私兵,之前只是奉命行事,如今皇帝下了圣旨,揭露了魏庸的罪行,他们哪里还敢继续动手。
谢苍宇收起长刀,走到刑台之上,对着圣旨躬身行礼,随即抬起头,看向瘫软在地的魏坤,眼神冰冷:“把魏坤拿下,严加看管!其余禁军,原地待命,随我前往丞相府,捉拿魏庸!”
“是!王爷!”禁军们齐声应道,声音震耳欲聋。
谢明震与谢苍宇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纵身跃起,朝着丞相府的方向疾驰而去,周玄也恰好赶到,跟在两人身后,一同前往丞相府。
而此时的丞相府内,魏庸还在等着刑场传来捷报,却突然感觉到,笼罩雍都的魔气瞬间消散,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刚想派人去打探消息,便听到府外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还有士兵的呐喊声。
“丞相!不好了!皇帝下了圣旨,揭露了您的所有罪行!定北王带着禁军,已经包围了丞相府!”亲兵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脸色惨白地嘶吼道。
魏庸浑身一颤,猛地后退了几步,撞在了书架上,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不可能!这不可能!谢苍宇明明被拖在了刑场,皇宫里有黑暗分身坐镇,怎么会……”
他话音未落,书房的门,便被一脚踹开。谢明震、谢苍宇与周玄,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禁军,瞬间将整个书房围得水泄不通。
“魏庸,陛下的圣旨,你应该听到了。”谢苍宇看着面如死灰的魏庸,眼神冰冷,“束手就擒吧。”
魏庸看着眼前的三人,知道自己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朝着谢明震猛冲过来,嘶吼道:“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可他刚冲出去两步,便被谢苍宇一脚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口吐鲜血,匕首也掉在了地上。禁军立刻冲上去,将魏庸死死地按在地上,捆了个结结实实。
魏庸趴在地上,看着谢明震,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谢明震!谢苍宇!我不甘心!我筹谋了这么久,明明就差一步,我就能登上那个位置!我不甘心!”
“你勾结邪魔,残害忠良,鱼肉百姓,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今日的下场。”谢明震淡淡开口,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带走,押入天牢,听候陛下发落。”
禁军立刻押着魏庸,离开了书房。
一夜之间,雍都变了天。
魏庸被拿下,他的党羽也被谢苍宇带人,一一捉拿归案,打入天牢。那些被魏庸陷害入狱的官员,被尽数平反,放出了天牢。元启帝也下了圣旨,昭告天下魏庸的所有罪行,同时下旨,减免全国三年赋税,开仓放粮,安抚受灾的百姓,整顿吏治,整个大雍王朝,终于一扫之前的阴霾,迎来了新生。
三日之后,元启帝在金銮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下旨恢复了谢苍宇定北王的爵位,加封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统领大雍所有兵马,镇守北境,同时,赏赐了谢明震无数的金银珠宝,甚至要封谢明震为并肩王,却被谢明震婉言谢绝了。
他本就不是这个时空的人,待这里的事了,便要前往第八时空,这些身外的爵位与财富,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这日,幽渊关传来了消息,影族与黑风兽王,已经彻底清理了幽渊界残余的黑暗邪魔,加固了虚空裂隙的封印,两界的秩序,已经彻底恢复了正常,北境的危机,彻底解除。
雍都的定北王府内,谢明震与谢苍宇,站在庭院之中,望着北方的天际,久久无言。
“主魂,您要走了,对吗?”谢苍宇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舍。
“是。”谢明震微微颔首,“第八时空,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我必须去。”
“主魂放心,大雍的江山,北境的安宁,两界的和平,我会守好。”谢苍宇转过身,对着谢明震,深深躬身,“我的道,是守护,是家国,是苍生,这也是主魂的道。我的本源,我的道心,我的一切,都该属于主魂。愿主魂带着我的道,踏遍诸天,护好每一片天地的安宁。”
话音落下,谢苍宇缓缓闭上双眼,身体化作了无数道玄色的光粒,如同漫天的星辰,尽数涌入了谢明震的体内。
他的镇域大道,他二十三年的坚守,他守护家国的执念,他对两界和平的期盼,尽数与谢明震的诸天本源,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归一之路的第七步,彻底圆满。
谢明震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融合了谢苍宇的分魂之后,他的界主境修为,彻底达到了圆满之境,对诸天十大基础法则的掌控,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哪怕是面对第八时空的黑暗法则本源,也有了一战之力。
良久,他缓缓睁开双眼,两道精光一闪而逝。
周玄缓步走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怎么?准备好去第八黑暗时空,会会那三个孽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