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浑身发抖的苏晚，站在空旷阴冷的废弃仓库里，心脏狂跳不止。

　　刚才那道黑影带来的压迫感，像一块巨石压在我胸口，喘不过气。

　　苏晚的眼泪打湿了我的衣服，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声音发颤。

　　“明震，我们现在怎么办啊……那个东西，太吓人了。”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别怕，先离开这里，有什么事，我们回去慢慢说。”

　　我扶着苏晚，一步不敢停留，快步走出仓库。

　　天色已经全黑，郊外的风刮在脸上，又冷又硬。

　　一路上，我都没说话，脑子里全是黑影那几句冰冷的威胁。

　　十天。

　　十天之内交出功法，不然就杀了我，再杀苏晚。

　　我越想越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我现在这点本事，别说跟他打，连靠近都难。

　　之前对付厉鬼都要拼尽全力，现在面对这种级别的怪物，我跟一只蚂蚁没区别。

　　送苏晚回到小区楼下时，她抬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

　　“你一定要小心，我不想你出事。”

　　我心头一暖，又一紧。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这几天你尽量别出门，晚上锁好门窗，我画几张强力符给你。”

　　我从包里掏出剩下的几张镇邪符，还有一张我用血画的护身符，郑重地塞到她手里。

　　“把这个放在枕头底下，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苏晚点点头，把符紧紧握在手心。

　　“那你……也要答应我，别去冒险。”

　　“我答应你。”

　　看着她上楼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我才转身，一步步走回工厂宿舍。

　　路上，我没有丝毫心情去看周围的风景，满脑子只有两个字——变强。

　　回到宿舍，已经是深夜。

　　室友们都睡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响起。

　　我没有上床，而是坐在书桌前，打开那本被我翻得快要散架的旧道法书。

　　以前我看书，都是挑简单的学，能对付小鬼小妖就行。

　　可现在，我一页一页认真翻，一字一字仔细看。

　　越往后翻，我心越沉。

　　书里记载的，全是我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聚气、炼符、布阵、斗妖、斩邪……

　　越往后，威力越强，也越难练。

　　而我现在，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我所有的本事，全是靠血符、桃木棍、死记硬背的口诀撑起来的，根本算不上真正的除灵人。

　　我深吸一口气，把书翻到第一页——引气篇。

　　按照上面的口诀，我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尝试感受空气中微弱的灵气。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

　　只有闷热的空气，室友的脚臭，还有窗外传来的车声。

　　我静下心，摒除杂念，一遍一遍默念口诀。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流，顺着我的指尖，慢慢钻进皮肤里。

　　我心头一震。

　　成了！

　　我能感觉到，那股暖流在我身体里缓缓流动，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这就是灵气。

　　也是所有除灵功法的根本。

　　我不敢大意，继续保持姿势，一点点吸收着空气中的灵气。

　　直到天快亮，我才缓缓睁开眼。

　　一夜没睡，却一点都不困，反而精神比平时好了不少。

　　胳膊上的伤口，也好像没那么疼了。

　　我心里燃起一股希望。

　　原来，我真的可以变强。

　　从那天起，我彻底变了一个人。

　　白天，我在工厂上班，流水线再枯燥，我也能一边干活，一边在心里默念引气口诀。

　　别人休息聊天，我在打坐聚气。

　　别人玩手机打游戏，我在研究道法书里的布阵篇。

　　晚上，我不再随便接一些小案子。

　　要么在宿舍修炼，要么去郊外没人的地方练符、练布阵。

　　我把所有的工资，几乎全买了符纸、朱砂、艾草、桃木料。

　　宿舍的柜子里，堆得全是我的东西。

　　室友们看我这么拼命，都不敢再跟我开玩笑。

　　“震哥，你这是要成仙啊？”

　　“天天这么练，你不累吗？”

　　我只是笑一笑，不解释。

　　他们不知道，我不是在修仙，我是在救命。

　　救我自己的命，救苏晚的命。

　　修炼的日子枯燥又痛苦。

　　引气入体简单，可要让灵气在体内运转自如，难如登天。

　　有时候一晚上打坐，灵气纹丝不动，我急得想砸书。

　　有时候画高级符，失败几十次，浪费一大堆材料，我心疼得睡不着。

　　可一想到苏晚的笑容，想到那个黑影冰冷的眼神，我又咬牙坚持下来。

　　我开始练书里记载的基础斗邪步法。

　　一开始，我走得歪歪扭扭，差点摔在地上。

　　练了整整五天，才能勉强流畅地踏出三步。

　　可就是这三步，让我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不止。

　　我还开始练掌心雷符。

　　不用再把符甩出去，而是把灵气聚在掌心，直接打出符力。

　　威力大，速度快，适合近距离战斗。

　　前三天，我掌心都快磨破了，也没能打出一道雷光。

　　第四天晚上，我在郊外的空地上，再次集中灵气。

　　“喝！”

　　一声低喝。

　　掌心突然亮起一道淡白色的雷光，“啪”地打在前面的树干上。

　　树干上，瞬间出现一个小小的焦痕。

　　我愣在原地，随即狂喜。

　　我成功了！

　　我真的打出掌心雷了！

　　那一刻，我激动得差点喊出来。

　　我不再是那个只会甩黄符的屌丝打工仔了。

　　我有真正的攻击力了。

　　就在我修炼渐入佳境的时候，城里又开始闹起了怪事。

　　这一次，比之前所有的怪事加起来都要恐怖。

　　城郊的一片废弃工地，接连有人失踪。

　　先是两个拾荒的老人，再是两个晚上路过的打工仔。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报警也查不出来任何线索。

　　一时间，整个城市流言四起。

　　有人说工地里有杀人魔，有人说闹恶鬼，还有人说，里面藏着吃人的妖怪。

　　厂里的工友议论纷纷，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

　　“听说那工地一到晚上就传来哭声，还有人看见红色的眼睛。”

　　“太吓人了，以后晚上再也不敢从那边走了。”

　　我听在耳朵里，心里却咯噔一下。

　　红色眼睛……哭声……专门在夜里抓人……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鬼。

　　我第一反应就是——那个黑影派来的。

　　我心里又慌又怒。

　　他这是在逼我。

　　在故意制造恐慌，在向我示威。

　　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我不能躲。

　　我要是躲了，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失踪。

　　更重要的是，我要是连这个都不敢面对，我拿什么去保护苏晚？

　　当天晚上，我跟室友说我要出去一趟。

　　换上一身深色衣服，把新画的十几张高级符、桃木剑、还有练熟的掌心雷，全部准备好。

　　临出门前，我特意绕到阳光小区，在苏晚楼下站了一会儿。

　　看着她房间的灯亮着，我心里才稍微安定一点。

　　“等我回来。”

　　我轻声说了一句，转身，朝着废弃工地的方向走去。

　　工地很大，到处都是钢筋、水泥、烂尾楼。

　　月光照下来，把影子拉得奇形怪状，看起来格外阴森。

　　刚走到工地门口，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腥气，扑面而来。

　　比之前的水猴妖、厉鬼，腥上十倍不止。

　　我屏住呼吸，放慢脚步，一步步走进去。

　　灵气在体内缓缓运转，耳朵竖起来，听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风吹过钢筋，发出“呜呜”的声音，像鬼哭。

　　远处的烂尾楼里，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突然——

　　两道猩红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

　　死死地盯着我。

　　我浑身汗毛瞬间竖起，脚步一顿。

　　来了。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烂尾楼底下传来。

　　一个庞大的黑影，从黑暗中缓缓爬了出来。

　　我定睛一看，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一只巨大的鼠妖。

　　身形跟一头小牛一样大，浑身灰黑色的硬毛，尖嘴獠牙，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一双眼睛，红得像血，充满了凶戾。

　　书上记载，鼠妖活过百年，食阴气、吞生魂，就能长到这般大小，性情残暴，吃人不吐骨头。

　　这是我第一次，面对百年以上的大妖。

　　鼠妖盯着我，发出“吱吱”的怪笑，声音刺耳。

　　“人类……新鲜的食物……”

　　它后腿一蹬，猛地朝我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带着一股腥风。

　　我早有准备，脚下一动，施展出刚练成的斗邪步法。

　　身形一闪，险之又险地躲开。

　　鼠妖扑在地上，把水泥地砸出一个坑。

　　我不敢停留，掌心灵气汇聚。

　　“掌心雷！”

　　白光一闪，“啪”地打在鼠妖的背上。

　　鼠妖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可它皮糙肉厚，这一击，只让它受了点轻伤。

　　“太小了……你的力量，太小了！”

　　它猛地转身，尾巴一甩，像一根铁棍一样朝我扫来。

　　我来不及躲，被尾巴扫中胸口。

　　“砰！”

　　我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根钢筋上。

　　胸口一阵剧痛，像是骨头断了一样。

　　嘴里一甜，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我撑着地面，艰难地爬起来。

　　差距太大了。

　　就算我练了引气、练了步法、练了掌心雷，在百年鼠妖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鼠妖一步步朝我走近，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戏谑。

　　它在玩弄我。

　　像猫捉老鼠一样。

　　我咬着牙，摸出怀里所有的符纸。

　　三张镇邪符，两张攻击符，一张我用全力画的灭妖符。

　　这是我全部的底牌。

　　“我跟你拼了！”

　　我大吼一声，把所有符纸一起甩了出去。

　　五颜六色的光芒在空中炸开，全部轰在鼠妖身上。

　　“吱吱——！！”

　　鼠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冒起滚滚黑烟。

　　它被打得后退好几步，身上的硬毛掉了一大片，鲜血渗了出来。

　　可它依旧没有死。

　　反而被彻底激怒。

　　“人类……我要吃了你！！”

　　它疯了一样朝我扑来，嘴巴大张，露出锋利的獠牙。

　　我闭上眼，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不能死，我还要保护苏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孽畜，放肆。”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狠狠砸在鼠妖的头上。

　　鼠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直接炸开，化作一滩黑水。

　　阴气散尽，腥气消失。

　　工地里，瞬间恢复了安静。

　　我愣在原地，大口喘气，一脸不敢置信。

　　是谁？

　　我抬头看去。

　　工地入口处，站着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的老人。

　　头发花白，面容慈祥，手里拿着一把拂尘，眼神却锐利如刀。

　　老人缓缓朝我走来，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尖上。

　　“年轻人，胆子不小，连百年鼠妖都敢独自面对。”

　　我咽了口唾沫，恭敬地开口：

　　“老前辈，谢谢您……救了我。”

　　老人笑了笑，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没有师父，没有门派，全靠一本破书自学，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

　　我心里一惊。

　　他居然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底细。

　　“老前辈，您是……”

　　老人轻轻一挥拂尘，淡淡开口：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除灵人，察觉到这里妖气冲天，过来看看。

　　没想到，碰到了你这个小家伙。”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严肃。

　　“你身上，有很浓的黑暗气息，不是你自己的，是别人留下的。

　　你得罪了很厉害的东西，对不对？”

　　我再也瞒不住，把黑影威胁我的事情，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从最开始撞鬼，到抓妖，到认识苏晚，再到被黑影盯上，十天之约。

　　老人听完，眉头紧锁。

　　“那是阴魂修炼的邪祟，靠吞吃生魂、炼化阴气重塑肉身，手段残忍，实力极强。

　　以你现在的本事，上去就是送死。”

　　我低下头，心里一片苦涩。

　　“我知道我弱，可我没有办法，我必须变强，我要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老人看着我，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

　　“你根骨不错，心性也够坚韧，就是没人引路，走了不少弯路。

　　我可以教你真正的除灵功法，助你变强。”

　　我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前辈……您愿意教我？”

　　老人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我看你顺眼，也不想看着你白白送死。

　　从今天起，我教你三清基础吐纳法、四象镇邪阵、金光咒。

　　能不能打败那邪祟，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老人磕了三个头。

　　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我谢明震，一个职高毕业、工厂打工的屌丝。

　　无父无母，无依无靠。

　　今天，终于遇到了愿意拉我一把的人。

　　终于，有了真正的师父。

　　老人扶起我，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起来吧，拜师就不必了，我们只是萍水相逢。

　　记住，除灵之人，心要正，手要稳，守护众生，也守护心爱之人。

　　从现在开始，修炼。”

　　月光洒在废弃工地上。

　　我站在老人面前，认认真真，开始学习真正的除灵大道。

　　十天之约，越来越近。

　　黑影的威胁，还在耳边。

　　苏晚的笑容，还在心里。

　　而我谢明震，从这一刻起。

　　不再是自学成才的野路子捉鬼人。

　　我有了功法，有了师父，有了真正的希望。

　　我会拼尽一切，变强。

　　强到足以斩妖除魔。

　　强到足以保护苏晚。

　　强到足以把那个黑影，彻底打得灰飞烟灭。

　　夜色更深，冷风依旧。

　　但我的心，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我的路，才刚刚开始。

　　更长的战斗，更强的力量，更难的考验，都在前面等着我。

　　但我再也不会害怕。

　　因为我知道，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