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6章 玄冰寂灭境六
谢明震看着众人,眼中泛起了一层水汽,随即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战意。他缓缓转过身,面向无尽的虚无黑暗,手中的守阵归墟剑缓缓举起,剑身之上,诸天守护符文尽数亮起,六座归墟界碑在他周身缓缓旋转,百万历代守阵者的英魂,所有牺牲弟兄的意志,尽数从界碑之中涌出,与他的守护之力融为一体。
“虚无之主,我知道你在看着。”谢明震的声音,顺着界碑,传遍了整个诸天边界,穿透了无尽的虚无黑暗,“百万年前,你派先锋军入侵诸天,玄钧前辈以身为祭,挡住了你的脚步;百万年来,你渗透通天塔,策反守关者,无数守阵者用性命,一次次击碎你的阴谋;今日,我谢明震,携守阵者英魂,站在这诸天边界之上,你若想入侵诸天,先踏过我的尸体!”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尽的虚无黑暗之中,终于传来了一道声音。
那声音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如同虚无本身,淡漠、冰冷、永恒,它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从整个虚无之境的每一个角落响起,压得星河震颤,界碑嗡鸣,众人的神魂都在这声音之下,阵阵刺痛。
“蝼蚁,也敢妄言阻挡虚无的脚步。”
随着话音落下,无尽的虚无黑暗开始翻涌,一道身影缓缓从黑暗之中走出。
他没有具体的身形,整个人都与无尽虚无融为一体,周身没有丝毫气息外放,却又仿佛整个虚无之境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的眼眸是两片无尽的虚无,里面没有星辰,没有光影,只有永恒的死寂,他就是虚无之境的先天生灵,这场席卷诸天百万年浩劫的始作俑者,道祖境的恐怖存在——虚无之主。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界碑上的八人,最终落在了谢明震的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看蝼蚁一般的漠然,仿佛眼前的八人,与路边的石子、尘埃,没有任何区别。
“百万年前,玄钧那小子,也在这里跟本座说了同样的话。”虚无之主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以身祭塔,以为能挡住本座的脚步,可到头来,还不是道心崩塌,堕入归墟,成了本座的棋子?你们这些所谓的守阵者,所谓的守护,在永恒的虚无面前,不过是转瞬即逝的萤火,可笑,又可悲。”
“玄钧前辈,最终用自己的性命,弥补了过错,守住了他的初心。”谢明震握紧了守阵归墟剑,周身半步道祖境的力量缓缓铺开,金色的守护灵光,硬生生在无尽虚无之中,撑开了一片属于光明的天地,“他至少,为了守护诸天,拼尽了一切。而你,只会躲在虚无之中,操控邪魔,屠戮生灵,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守护?”虚无之主发出一声极淡的嗤笑,那笑声里满是对生命的不屑,“本座诞生于虚无之初,见过亿万宇宙的生灭,看过无数个如同你们诸天一般的世界,从诞生到繁盛,再到因为贪婪、杀戮、欲望,最终走向毁灭。”
“生命的本质,就是痛苦与混乱。你们口中的守护,不过是为了延续这无尽的痛苦罢了。只有彻底的虚无,才能终结一切苦难,一切纷争,一切杀戮。诸天寂灭,万道归墟,这是所有世界的最终归宿,本座,只是在加速这个过程罢了。”
他的话语,带着道祖境的法则之力,顺着众人的耳朵,钻入神魂深处,试图瓦解他们的道心,让他们认同虚无的真谛。战穹、龙澈等人,瞬间感到神魂一阵恍惚,道基之上的裂痕再次扩大,就连谢明震,也感到道心传来一阵细微的动摇。
“一派胡言!”谢明震一声暴喝,守阵归墟剑轻轻一震,清越的剑鸣瞬间驱散了众人神魂中的虚妄,“生命的本质,从来都不是痛苦!是春日里抽芽的新枝,是灯火下孩童的嬉笑,是田间农人的耕耘,是边关将士的戍守!是哪怕身处黑暗,也依旧心向光明的坚守!是哪怕面对死亡,也依旧愿意为了身后的人,挺身而出的勇气!”
他抬手指向身后的璀璨星河,声音震彻整个诸天边界:“你只看到了生命带来的杀戮与纷争,却看不到,为了守护彼此,生命能爆发出怎样的力量!你只看到了世界的生灭,却看不到,哪怕世界覆灭,守护的信念,也会永远传承下去!你不懂守护,更不懂生命,你不过是一个害怕光明,躲在黑暗里的懦夫罢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虚无之主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冷意,“既然你们执意要守护这转瞬即逝的光明,那本座,便连你们,连同这诸天万界,一同彻底化为虚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缓缓抬起了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毁天灭地的术法,只有无尽的虚无黑暗,如同潮水般,朝着诸天边界席卷而来。所过之处,光线被吞噬,空间被湮灭,时间被冻结,连法则都彻底归于虚无。那不是单纯的攻击,而是虚无本身的蔓延,是道祖境对世界规则的绝对掌控,任何有形有质的东西,触碰到这虚无潮水,都会瞬间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所有人退后!护住自身!”谢明震厉声喝道,纵身跃到众人身前,六座归墟界碑瞬间放大,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挡在了虚无潮水之前。同时,他将自身全部的半步道祖境力量,尽数注入了守阵归墟剑中,一剑劈出,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剑光,迎着虚无潮水狠狠斩去。
金色剑光与虚无潮水轰然碰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无声的湮灭。谢明震劈出的剑光,在虚无潮水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消融、瓦解,六座归墟界碑形成的屏障,也在虚无潮水的冲刷下,不断出现裂痕,碑体上的英魂符文,一点点黯淡下去。
谢明震闷哼一声,嘴角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身形踉跄着后退了数步。半步道祖境与真正的道祖境之间,有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仅仅是随手一击,他就已经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盟主!”龙澈等人见状,同时冲了上来,挡在了谢明震身前。
“虚无杂碎!别想伤我盟主!”龙澈发出一声震彻神魂的龙吟,哪怕本源枯竭,修为大跌,他也依旧引爆了自己体内,最后的太古龙皇本源。暗金色的龙血从他全身的鳞甲缝隙中涌出,他的身躯瞬间暴涨,化作千丈长的太古龙皇真身,用自己的身躯,挡在了界碑之前,硬生生扛住了不断蔓延的虚无潮水。
“龙澈!”谢明震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去拉回他,却已经来不及了。
虚无潮水冲刷在龙澈的龙皇真身之上,他身上的龙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消融、崩碎,淡金色的龙血染红了整片界碑,龙皇本源在虚无之力的侵蚀下,飞速枯竭。可他依旧死死地挡在前面,巨大的龙瞳之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我龙族……世代为守护诸天而战……百万年前,我的先祖们,在这里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今日,我龙族最后的龙皇……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龙澈发出最后一声震天的龙吟,猛地引爆了自己全部的龙皇本源,还有自己的龙皇神魂。千丈长的龙皇真身,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如同第二个太阳,照亮了整片虚无黑暗。这股源自太古龙皇的终极力量,硬生生将蔓延过来的虚无潮水,逼退了数千里。
而龙澈的身躯,在本源与神魂的引爆之中,一点点化作了漫天金光,消散在了天地之间。他最后看了一眼并肩作战的同伴们,看了一眼身后的诸天星河,眼中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最终彻底消散,只留下了那柄陪伴他一生的龙皇破界枪,重重落在了界碑之上,枪尖深深插入界碑,稳稳地立在那里,如同他依旧站在这里,守护着这片天地。
“龙澈——!!”
众人看着龙澈消散的地方,发出了悲痛欲绝的怒吼。这个从万道法则海就一路并肩作战的兄弟,这个骄傲却又重情的太古龙皇,最终用自己的性命,为他们挡住了虚无潮水,燃尽了自己最后的光芒。
“我操你祖宗的虚无之主!!老子劈了你!!”韩三匹目眦欲裂,眼中布满了血丝,他再也忍不住,拖着残缺的身躯,单手挥舞着蛮荒开天战斧,朝着虚无潮水冲了过去。
“三匹!回来!”谢明震想要拦住他,可他已经冲了出去。
“盟主!老子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是第一个!”韩三匹回头,对着谢明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白牙,眼中却满是决绝,“弟兄们都走了,老子不能让他们孤单!老子就算是只剩一条胳膊,也要从这虚无杂碎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他猛地停下脚步,将蛮荒开天战斧狠狠插入界碑之中,随即,他引爆了自己全部的蛮荒战皇本源,还有自己仅剩的半边身躯。蛮荒部落的战歌,从他口中响起,带着蛮荒大地的粗犷与悍勇,带着守护天地的决绝。
“我蛮荒儿郎,生为守护,死亦荣耀!!”
韩三匹发出最后一声震天的怒吼,全部的蛮荒本源,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形成了一道血色的洪流,再次将虚无潮水逼退了数千里。他的身躯,在本源的引爆之中,一点点崩解、消散,最终只留下了那柄深深插入界碑的蛮荒开天战斧,与龙澈的破界枪并肩而立,如同两座不朽的丰碑。
又一个兄弟,永远留在了这诸天边界之上。
“战!!”战穹看着接连牺牲的兄弟,眼中的悲痛,尽数化为了滔天的战意。他猛地举起手中的不灭盘龙皇枪,将自己沉睡了数次的不灭战魂,彻底点燃。
“我战族,不灭战魂,战至最后一息!!”
战穹的身躯,在不灭战魂的点燃中,燃起了熊熊的红光,他纵身跃起,朝着虚无潮水冲了过去,手中的盘龙皇枪,带着百万战族英魂的意志,狠狠刺向了虚无潮水的最深处。哪怕他的身躯,在虚无之力的侵蚀下,不断崩解,哪怕他的不灭战魂,在不断燃烧中一点点消散,他的枪,也依旧一往无前。
最终,他的身躯彻底消散在了虚无之中,只留下了那柄不灭盘龙皇枪,落在了龙澈与韩三匹的兵器旁边,三杆神兵,并肩而立,死死地盯着无尽的虚无黑暗,如同三位永不倒下的战士。
短短数息之间,三位生死与共的兄弟,接连燃尽了自己的生命,只为了挡住虚无潮水的蔓延,只为了给谢明震,给剩下的同伴,争取一丝机会。
虚无之主看着这一切,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漠然地开口:“无谓的牺牲。就算你们燃尽自己的性命,也改变不了诸天覆灭的结局。萤火之光,岂能与日月争辉?转瞬即逝的燃烧,终究抵不过永恒的虚无。”
“你闭嘴!”凤璃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怒喝,她看着牺牲的兄弟们,眼中的悲痛,化为了前所未有的决绝。她轻轻推开了身边的冰璃,对着妹妹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那笑容里,有不舍,有释然,更有坚定。
“妹妹,对不起,姐姐不能再陪着你了。”凤璃轻声说着,周身的涅槃神火,在这一刻,彻底点燃。她不再压制自己濒临崩碎的凤凰本源,反而将自己的神魂、生命、所有的一切,都融入了这涅槃神火之中。
“姐姐!不要!”冰璃伸出手,想要抓住姐姐,却只抓到了一片温热的火光。
“九天涅槃,焚尽黑暗!”
凤璃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周身的七彩神火,瞬间暴涨万丈,化作了一只真正的九天火凰,朝着无尽的虚无潮水,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这一次的涅槃之火,不再是防御,不再是掩护,而是凤凰一族最极致的献祭,以生命与神魂为代价,燃尽世间一切邪祟,哪怕是虚无之力,也能被这极致的神火焚烧殆尽。
火凰冲入虚无潮水之中,七彩神火瞬间席卷了数万里的虚无,不断蔓延的虚无潮水,被硬生生烧出了一片真空地带。而凤璃的身影,也在这极致的燃烧中,一点点消散,最终只留下了一根七彩的凤凰羽毛,缓缓飘落,落在了界碑之上,落在了三杆神兵的旁边。
“姐姐——!!”冰璃看着姐姐消散的地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泪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可下一秒,她擦干了眼泪,清冷的眼眸中,只剩下了与姐姐一样的决绝。
她握紧了手中的万古冰皇剑,将自己全部的冰神本源,尽数注入剑身之中,同时,她也点燃了自己的神魂与生命。
“姐姐,我来陪你了。”冰璃轻声说着,嘴角露出了一抹与姐姐一样的温柔笑容,“万古冰皇,冰封虚无!”
淡蓝色的寒气,从她的体内疯狂爆发出来,瞬间冻结了整片虚空,连不断蔓延的虚无潮水,都被硬生生冻结在了原地,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冰墙,挡住了虚无的脚步。冰璃的身躯,也在这极致的冰封之中,一点点化作了冰晶,最终彻底崩碎,只留下了半截万古冰皇剑,落在了凤凰羽毛的旁边,与姐姐的气息,永远相伴在了一起。
姐妹二人,一前一后,燃尽了自己的生命,用涅槃之火与万古寒冰,为诸天边界,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界碑之上,八个人,现在只剩下了三个人。
谢明震,金九天,凌尘。
谢明震看着接连牺牲的兄弟们,看着界碑上留下的一件件兵器,看着那根凤凰羽毛,心脏像是被无数把刀子狠狠刺穿,痛得无法呼吸。他的眼眶泛红,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可他的手,却把守阵归墟剑,握得越来越紧。
他不能倒下。
他的身后,是牺牲的弟兄们用性命守住的界碑,是亿万生灵的期盼,是所有守阵者的遗愿。他就算是燃尽自己的性命,也绝不能让虚无之主,踏过这道界碑半步。
金九天与凌尘师徒二人,相互搀扶着,走到了谢明震的身边。他们虽然修为尽散,可手中的长剑,依旧握得稳稳的,他们的剑意,依旧锋锐无比。
“盟主,接下来的路,我们师徒二人,陪你一起走。”金九天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老夫一生练剑,最终明白,剑的意义,不在于修为,而在于持剑之人的心。今日,老夫便用这残躯,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守护剑意。”
凌尘也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木剑,对着谢明震躬身道:“盟主,能跟着您一路走到这里,是我凌尘这辈子最荣幸的事。今日,我与师父,便用这剑意,为您开路。”
话音落下,师徒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他们将自己一生的剑道感悟,将自己的神魂,将自己对守护之道的所有理解,尽数融入了手中的长剑之中。哪怕没有了修为,可他们的剑意,早已融入了骨血,融入了神魂,哪怕只剩一丝残魂,也能斩出惊天动地的一剑。
“诸天守护·万剑归宗!”
师徒二人同时暴喝,双剑合璧,一道贯穿天地的剑意,从他们手中的长剑之中爆发出来。这道剑意,没有灵力加持,没有法则催动,只有最纯粹的,守护天地的信念,只有师徒二人一生的剑道修为,只有他们宁死不屈的意志。
这道剑意,硬生生撕裂了无尽的虚无黑暗,朝着虚无之主,狠狠斩去。
虚无之主看着这道剑意,漠然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诧异。他随手一挥,一道虚无屏障挡在了身前,可那道剑意,却硬生生劈开了虚无屏障,擦过了他的身侧,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道细微的剑痕。
一个修为尽散的凡人,竟然能伤到他这位道祖境的存在。
“有意思。”虚无之主看着那道剑痕,眼中的诧异化为了冰冷,“只可惜,剑意再强,没有力量支撑,终究只是虚妄。”
他轻轻一弹指,一道虚无之力射出,朝着师徒二人而去。
“师父!”谢明震想要冲过去挡住,可已经来不及了。
金九天与凌尘师徒二人,看着射来的虚无之力,没有丝毫躲闪,只是相视一笑,随即,他们将自己最后的神魂,也尽数融入了剑意之中,再次劈出了第二剑。
这一剑,燃尽了他们最后的生命,最后的神魂,最后的一切。
剑意与虚无之力碰撞在一起,师徒二人的身躯,在虚无之力的侵蚀下,一点点消散在了天地之间。他们的剑,落在了界碑之上,与龙澈、韩三匹、战穹的兵器,并肩而立,永远守护着这片他们用生命护住的天地。
界碑之上,最终只剩下了谢明震一个人。
他的身边,是七位兄弟留下的兵器,是百万年来无数守阵者留下的印记,是所有牺牲英魂的意志。他的身后,是璀璨的诸天星河,是亿万生灵的万家灯火。他的身前,是无尽的虚无黑暗,是道祖境的虚无之主,是这场浩劫的最终源头。
他孤身一人,站在诸天边界的最前方,却仿佛身后站着百万雄师,站着亿万生灵。
“虚无之主。”谢明震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泪水已经消失,只剩下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坚定,他手中的守阵归墟剑,轻轻震颤着,发出阵阵清越的剑鸣,六座归墟界碑,在他周身缓缓旋转,发出阵阵嗡鸣。
“你说,生命是转瞬即逝的萤火,守护是可笑的执念。可你不懂,就算是萤火,也能汇聚成照亮黑暗的星河;就算是执念,也能传承百万年,跨越生死,跨越时空,成为永恒的信念。”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将自己的生命、神魂、本源,所有的一切,尽数融入了剑身之中。同时,六座归墟界碑之中,百万历代守阵者的英魂,龙澈、韩三匹、战穹、凤璃、冰璃、金九天、凌尘,所有牺牲的弟兄们的意志,诸天万界所有生灵对光明与安宁的期盼,尽数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他的道,是守护之道。
守护之道,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道。它是所有心怀光明的人,共同的道。它是龙澈用龙皇真身筑起的屏障,是韩三匹用蛮荒之力劈出的前路,是战穹用不灭战魂点燃的战意,是凤璃与冰璃用生命燃起的火焰与冰封,是金九天与凌尘用一生剑意劈开的黑暗。
它是无数平凡人,想要好好活着的心愿。
在这一刻,谢明震心中的所有桎梏,尽数崩碎。半步道祖境的壁垒,在无数守护意志的汇聚下,被彻底冲破。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他的体内爆发出来。这股力量,不再是单纯的守护,不再是单纯的新生,而是包含了诸天万界所有的情感,所有的信念,所有的生命。金色的光芒,从他的体内爆发出来,照亮了整片诸天边界,照亮了无尽的虚无黑暗,连虚无之主的虚无之力,都被这股光芒,硬生生逼退了亿万里。
他的修为,在这一刻,彻底踏入了道祖境。
守护道祖,谢明震。
“不可能!!”虚无之主看着周身金光璀璨的谢明震,漠然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疯狂,“道祖境?!你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踏入道祖境!!守护这种虚妄的东西,怎么可能让你踏入道祖境!!”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谢明震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无上的威仪,传遍了整个诸天边界,传遍了诸天万界,传遍了无尽虚无,“你不懂生命,不懂守护,更不懂信念。你以为虚无是永恒,可你错了,只有生命,只有守护,只有光明,才是真正能跨越永恒的东西。”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守阵归墟剑,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却汇聚了所有守阵者的英魂,汇聚了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信念,汇聚了守护之道的终极真谛。
“这一剑,为所有被你屠戮的无辜生灵。”
“这一剑,为所有为守护诸天而牺牲的英魂。”
“这一剑,为诸天万界的万家灯火,为所有心向光明的生命。”
“诸天守护·万道光明!”
一剑落下。
金色的光芒,瞬间填满了整个虚无之境。无尽的虚无黑暗,在这道光芒之下,如同冰雪遇骄阳,飞速消融、退散。虚无之主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将自己全部的道祖境力量尽数爆发,无尽的虚无之力疯狂涌动,想要挡住这一剑,可他的虚无之力,在这道汇聚了所有守护信念的剑光面前,根本不堪一击,瞬间便被彻底瓦解。
金色剑光,瞬间穿透了虚无之主的身躯。他的道祖本源,在守护之光中,被彻底净化、湮灭,他那与虚无融为一体的身躯,在金光之中,一点点消散,最终彻底归于虚无,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这场席卷诸天万界百万年的浩劫,最终的始作俑者,虚无之主,彻底陨落。
随着虚无之主身死,无尽的虚无黑暗开始飞速退散,诸天边界的界碑,发出了璀璨的金光,一道无形的屏障,彻底封锁了诸天万界与虚无之境的通道,将所有残存的邪魔,尽数封印在了虚无之境中,再也无法入侵诸天。
阳光,终于穿透了无尽的黑暗,洒落在了诸天边界的界碑之上,洒落在了谢明震的身上,洒落在了那七件永远留在界碑上的兵器之上。
一切,都结束了。
谢明震缓缓收剑,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在了界碑之上,体内的力量近乎枯竭,可他的眼中,却满是释然。他做到了,他带着守阵者的信念,斩灭了虚无之主,守住了诸天万界,守住了所有牺牲弟兄们用生命护住的人间。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身边的龙皇破界枪,抚摸着蛮荒开天战斧,抚摸着不灭盘龙皇枪,抚摸着那根七彩的凤凰羽毛,抚摸着那半截冰皇剑,抚摸着师徒二人的长剑,低声呢喃:“弟兄们,我们赢了。我们守住了诸天,守住了我们想要守护的一切。你们看到了吗?”
风吹过界碑,七件兵器同时发出阵阵清越的嗡鸣,像是在回应着他的话语,像是那些牺牲的弟兄们,在与他一同庆贺这场胜利。
不知过了多久,谢明震缓缓站起身,看向身后的诸天星河。星河之中,无数道流光朝着诸天边界飞来,那是诸天万界的各族生灵,他们得知了守阵者们的胜利,得知了浩劫的终结,纷纷赶来,想要亲眼见见,这些用性命护住了诸天的英雄。
各族的族长、帝王、修士、凡人,纷纷落在了界碑之上,对着孤身站在界碑之巅的谢明震,对着界碑上留下的七件兵器,对着所有牺牲的守阵者们,深深躬身行礼。
“多谢守阵者盟主,多谢诸位守阵英雄,为诸天斩灭邪魔,护我万界安宁!”
无数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响彻了整个诸天边界,传遍了亿万星河。
三千年时光,于诸天万界而言,不过是星河流转的弹指一瞬,却足够让那场席卷诸天的虚无浩劫,化作刻在各族骨血里的史诗。
界碑依旧横亘在诸天与虚无之间,碑体上的“诸天边界”四个大字,在三千年的星河洗礼下,愈发熠熠生辉。当年龙澈、韩三匹、战穹留下的三杆神兵,依旧深深插在界碑之上,枪尖与斧刃永远对着界外的虚无,如同三位永不卸甲的战士;凤璃留下的凤凰羽毛,始终萦绕着一层不灭的七彩神火,与冰璃的半截冰皇剑相依相伴,冰火交织的灵光,三千年从未熄灭;金九天与凌尘师徒的双剑,并排靠在界碑之侧,剑身上的剑意依旧锋锐,哪怕过了三千年,依旧能让靠近的邪魔邪祟瞬间魂飞魄散。
谢明震就坐在界碑之巅,一坐就是三千年。
他早已是诸天万界公认的守护道祖,一身道则与诸天星河融为一体,只要他在,诸天边界便稳如泰山。三千年里,无数次各族领袖、仙神帝王前来朝拜,想要奉他为诸天共主,都被他一一婉拒。他不需要无上的权柄,不需要万族的朝拜,他守在这里,只是为了身边七位弟兄的兵器,为了百万年来所有牺牲的守阵者英魂,为了身后星河之中,那万家灯火的安宁。
三千年里,他时常会摩挲着身边的龙皇破界枪,指尖划过斧刃上的缺口,耳边仿佛还能听到韩三匹那豪爽的大笑,听到龙澈那震彻天地的龙吟,听到凤璃温柔的叮嘱,听到战穹那悍不畏死的战吼。
他以为,这场仗已经打完了。虚无之主彻底陨落,虚无之境的通道被界碑永久封印,残存的邪魔余孽,早已被诸天各族清理干净,世间再无杀戮与浩劫,只有生生不息的繁盛与安宁。
可只有谢明震自己知道,这三千年里,他从未有过一刻真正的放松。
他的道祖神念,能覆盖整个诸天万界,能穿透界碑,看到界碑之外那片无尽的黑暗。那片黑暗,并非之前的虚无之境,而是一片更加浩瀚、更加恐怖的混沌之海,后世诸天称之为——界海。
虚无之境,不过是界海边缘的一处小小水洼,虚无之主,也不过是界海对岸,投来的一颗小小石子。
三千年里,界海之中的黑潮,一直在不断翻涌,一股比虚无之主恐怖百倍、千倍的气息,一直在界海的对岸蛰伏着,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每一次呼吸,都会引发界海的滔天黑潮,拍打着界碑,让碑体之上,不断出现细微的裂痕。
谢明震用自己的道祖本源,一次次修补着界碑的裂痕,一次次压下界海之中翻涌的黑潮,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界海对岸的存在,已经注意到了他这个打破了虚无计划的“变数”,封印终有被冲破的一天,界海的黑潮,终有一天会淹没诸天边界,席卷整个诸天万界。
这一日,诸天星河依旧璀璨,万族依旧在自己的世界里繁衍生息,孩童的嬉笑,农人的耕耘,修士的悟道,一切都平和而美好。
可界碑之巅的谢明震,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孔之中,倒映着界海之中那铺天盖地的黑潮,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从界海的对岸席卷而来,瞬间压得整个诸天星河都停止了流转,界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剧烈嗡鸣,碑体之上,那道被他修补了无数次的裂痕,在这一刻,轰然扩大!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了整个诸天边界,漆黑如墨的界海黑潮,顺着裂痕疯狂涌入,所过之处,空间瞬间湮灭,法则彻底崩解,连光线都被彻底吞噬。黑潮之中,无数道狰狞恐怖的身影,嘶吼着朝着界碑冲来,这些身影,并非之前的虚无邪魔,而是界海之中的堕灵,每一只都有着帝境巅峰的修为,为首的数十道身影,气息更是达到了超脱境,甚至有三道身影,已然触摸到了道祖境的门槛!
仅仅是第一波涌入的堕灵,实力就远超当年虚无之主带来的百万邪魔大军!
谢明震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界碑的裂痕之前,周身道祖境的守护法则全力爆发,金色的守护灵光撑开,形成一道横贯亿万里的屏障,硬生生挡住了涌入的黑潮。
“滚回界海去。”
谢明震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道祖法则催动之下,金色的守护剑光横扫而出,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只超脱境堕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剑光彻底净化,连一丝残魂都没能留下。
可黑潮之中的堕灵,仿佛无穷无尽,前赴后继地朝着屏障撞来,每一次撞击,都会让谢明震的屏障泛起一阵涟漪,界碑的裂痕,也在黑潮的不断冲击下,越来越大。
更让谢明震心中一沉的是,界海的对岸,那道恐怖的气息,终于动了。
一道淡漠的、如同界海本身一般冰冷的声音,顺着黑潮传来,穿透了屏障,响彻在整个诸天边界:
“守护道祖谢明震?倒是没想到,在这小小的诸天凡界,竟然能诞生出你这样的道祖。可惜,你毁了虚无的计划,坏了吾主的大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落下,一只完全由界海黑潮凝聚而成的巨手,从界海深处探出,朝着谢明震的守护屏障,狠狠拍了下来。这只巨手的主人,赫然是一位真正的道祖境强者!
“轰——!”
巨手与屏障轰然碰撞,谢明震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道祖之血,身形踉跄着后退了数步,守护屏障之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三千年里,他的道则与诸天融为一体,修为早已稳固在了道祖境初期巅峰,可这只巨手的主人,修为已然达到了道祖境中期,实力远超他当年斩杀的虚无之主!
“道祖境?”谢明震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手中的守阵归墟剑缓缓举起,剑身之上,百万守阵者的英魂符文尽数亮起,“看来,当年的虚无之主,不过是你们推出来的棋子罢了。”
“棋子?”那道声音发出一声嗤笑,带着浓浓的不屑,“虚无那家伙,不过是吾主座下的一个守门奴罢了,连踏入界海的资格都没有。他连吾主的万分之一都不及,你能杀了他,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今日,本座便亲自出手,斩了你这个变数,踏平你这小小的诸天凡界,让所有生灵,尽数堕入界海,成为吾主的养料!”
话音落下,那只黑潮巨手再次暴涨,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谢明震狠狠拍来,同时,界海之中的黑潮再次暴涨,无数道祖境以下的堕灵,如同潮水般,顺着界碑的裂痕,疯狂涌入,朝着诸天星河冲去。
一旦让这些堕灵冲入诸天,那三千年的和平,将会瞬间化为泡影,无数生灵将会涂炭,当年守阵者们用性命换来的安宁,将会彻底毁于一旦。
谢明震看着铺天盖地的堕灵,看着迎面而来的黑潮巨手,眼中没有丝毫退缩。他正准备催动全部的道祖本源,迎向那道祖境中期的强敌,身边的七件兵器,突然同时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龙皇破界枪发出了震彻天地的龙吟,暗金色的龙皇之力从枪身之中爆发出来,一道龙影从枪身之中冲出,正是龙澈的英魂!三千年里,他的英魂一直寄存在枪身之中,被界碑的守护之力滋养,从未消散!
紧接着,蛮荒开天战斧爆发出了震天的怒吼,韩三匹的英魂从斧身之中冲出,仅剩的右臂抡着战斧,发出了熟悉的豪爽大笑:“他奶奶的!老子就知道,这些邪魔歪道不会安分!盟主,老子陪你一起杀!”
不灭盘龙皇枪红光暴涨,战穹的英魂持枪而立,不灭战魂的红光,比三千年之前更加耀眼:“战族子弟,战至最后一息!盟主,这一仗,我们依旧与你并肩!”
七彩神火冲天而起,凤璃的英魂化作火凰,发出清越的凤鸣,冰璃的英魂紧随其后,淡蓝色的寒气冻结了周遭的黑潮,姐妹二人并肩而立,温柔却坚定的声音同时响起:“盟主,涅槃之火,永远为守护而燃,我们与你同在。”
两道锋锐的剑意直冲云霄,金九天与凌尘师徒二人的英魂,手握长剑,出现在众人身侧,金九天朗笑一声:“盟主,老夫的剑,还能斩邪!今日,便陪你再闯一次这龙潭虎穴!”
七道英魂,并肩站在谢明震的身侧,三千年的时光,不仅没有让他们的英魂消散,反而在界碑的守护之力与诸天众生的感念之下,愈发凝实,实力甚至比当年牺牲之时,更胜一筹!
谢明震看着身边并肩而立的七位弟兄,眼眶瞬间泛红。三千年的孤独守候,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滚烫的热血。他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却没想到,这些生死与共的弟兄,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他。
“弟兄们……”谢明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随即化为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好!那我们便一起,再守一次这诸天万界!再斩一次这邪魔歪道!”
“杀!!”
八道身影,同时朝着迎面而来的黑潮巨手,朝着铺天盖地的堕灵,悍然冲了上去。
龙澈的龙皇破界枪,一枪便刺穿了黑潮巨手的掌心,龙皇之力疯狂涌入,硬生生将巨手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韩三匹的开天战斧,一斧劈开了数十只冲来的堕灵,蛮荒之力横扫全场,硬生生挡住了黑潮的蔓延;战穹的盘龙枪,带着不灭战魂的战意,枪出如龙,将一只只堕灵钉死在虚空之中,没有一只堕灵能越过他的枪锋,冲向诸天星河。
凤璃的涅槃神火,化作漫天火雨,焚烧着涌入的黑潮与堕灵,哪怕是界海的黑潮,也能被这极致的守护之火焚烧殆尽;冰璃的冰皇法则,在界碑之前筑起了一道万里冰墙,将所有冲来的堕灵尽数冻结,给身后的诸天,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金九天与凌尘师徒二人,双剑合璧,诸天守护剑域再次展开,万千剑意纵横交错,将漏网的堕灵尽数绞杀,剑域所过之处,黑潮退散,邪祟尽灭。
谢明震则手持守阵归墟剑,迎着那道从界海深处走出的身影,直冲而去。
那道身影,身着黑色的界海战甲,面容枯槁,一双眼眸是纯粹的墨色,里面翻涌着无尽的界海黑潮,正是刚才出手的道祖境中期强者,界海堕灵神殿的黑潮道祖。
“没想到,几个死了三千年的残魂,竟然还能凝聚成形,倒是有点意思。”黑潮道祖看着冲来的谢明震,眼中满是不屑,“只可惜,就算是加上这几个残魂,你也依旧不是本座的对手。道祖境的差距,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弥补的。”
“是么?”谢明震冷笑一声,手中的守阵归墟剑全力劈出,一道汇聚了七位弟兄英魂之力,汇聚了诸天众生守护信念的金色剑光,朝着黑潮道祖狠狠斩去,“那你便试试,我这一剑,能不能斩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