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发和周六，朝着迷雾深处潜行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可他们出去不到一刻钟，周六就浑身是伤地跑了回来，一条胳膊再次被生生撕断，脸色惨白如纸，和上次在幽冥鬼界的样子，一模一样。

　　“何队！不好了！我们中埋伏了！张发被究极妖狐之抓走了！她就在前面的万幻魔柱下，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我们过去！”周六踉跄着扑倒在何恨面前，声音里满是绝望，和当初的语气，分毫不差。

　　周围的队员们，瞬间紧张了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可何恨的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他看着眼前的周六，缓缓抬起了手中的短刃，刀尖对准了他的眉心。

　　“你不是周六。”何恨的声音冰冷，“真正的周六，哪怕是断了胳膊，也绝不会在我面前露出半分怯懦，更不会劝我不要去救兄弟。你这点幻术，还骗不了我。”

　　眼前的“周六”，脸色瞬间剧变，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完美复刻的幻境，竟然被何恨一眼就看穿了。他猛地嘶吼一声，身躯瞬间化作了一道黑色的影子，手中的淬毒短刃，朝着何恨的喉咙狠狠刺来。

　　可他的动作，在何恨面前，慢得如同蜗牛一般。何恨甚至没有动，身边的王自我，身影一闪，短刃已经刺穿了他的本源核心。这道幻境分身，瞬间崩碎，化作了漫天的黑雾。

　　“何队，厉害啊！这都能看出来！”林小洛忍不住说道。

　　“他模仿得了周六的样子，模仿不了他的骨头。”何恨淡淡开口，目光再次扫向迷雾深处，“究极妖狐之，我知道你在看着。有什么本事，就直接使出来，别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

　　“咯咯咯……”一阵勾魂夺魄的笑声，从迷雾的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具体的方位，“不愧是暗影界的第一人，果然有点本事。不过，何恨，你真的能分清，什么是幻境，什么是真实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迷雾瞬间翻涌起来。无数道幻境，在众人的眼前展开。何恨的眼前，瞬间闪过了无数的画面——当年被他亲手逐出暗影界的哥哥何辉，当年在归墟战场上，为了掩护他而牺牲的兄弟，当年被归墟生物屠戮的村庄，无数张绝望的脸，在他眼前不断闪过。

　　其他的队员，也同样陷入了幻境之中。王自我看到了当年死在自己面前的师父，林小洛看到了被归墟生物吞噬的家人，张发和周六，也看到了自己牺牲的战友，每个人的眼神，都开始变得迷离起来。

　　“何恨，你看看，这些都是你心底的遗憾，都是你放不下的执念。”究极妖狐之的声音，如同魔咒般，在何恨的耳边不断响起，“你当年没能救下他们，现在，也一样救不了。你身边的这些兄弟，最终都会因为你，一个个死去。你根本不配当这个队长，不配当守阵者。”

　　幻境之中，何辉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何恨的面前。他的身上，布满了伤口，眼神怨毒地看着何恨：“弟弟，当年你为了所谓的正道，亲手把我逐出暗影界，让我受尽了苦楚，最终死在了归墟手里。你欠我的，欠了这么多年，今天，该还了。”

　　他握着短刃，朝着何恨狠狠刺了过来，和当年在幽冥鬼界，何辉的招式，一模一样。

　　周围的队员们，看着眼前的幻境，都紧张地喊了起来：“何队！别信！这是幻境！”

　　可何恨，却没有动。他看着朝着自己刺来的短刃，看着何辉怨毒的脸，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当年，哥哥何辉为了保护他，被仇家追杀，断了一条腿；想起了小时候，哥哥把唯一的馒头，分给他一大半；想起了哥哥堕入邪道，是为了拿到能治好他天生经脉堵塞的灵药；想起了当年，他亲手把哥哥逐出暗影界时，哥哥眼中的绝望与不舍。

　　这些，都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遗憾，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