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章迟疑
我们四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带着几分凝重与迟疑。最终,还是我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天哥,咱们是四个一起进一个机关,还是每人各闯一个?”
天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显然也在快速权衡利弊。他抬眼扫过我们剩下的三人——灵风雨、武隆东,还有我谢明震,沉声道:“这样吧。任务时间紧迫,咱们每人进一个机关探查,效率最高。但外面必须留一个人接应,不能全军覆没。我们三个先入,你留下,谢明震。”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不容置疑:“你的实力在我们之中最弱,留守在外最为合适。剩下的那个机关,暂时不要碰。等我们三人从各自的机关里出来,再一起去闯第四个。明白了吗?”
我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清楚这是当下最稳妥的安排,只能用力点头:“明白了,天哥!”
话音刚落,灵风雨与武隆东便不再犹豫,一前一后钻进了另外两个漆黑的洞口。天最后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似有嘱托,随即也转身踏入了第三个洞口。几乎是他们身影消失的瞬间,那四个原本敞开的机关洞口,竟如同有生命般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轰隆”声,仿佛在宣告某种隔绝的开始。
我独自站在空旷的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唯一未曾开启的第四个机关洞口。风从洞外吹进来,带着几分寒意,吹得我衣袂翻飞。心底的不安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蔓延全身:万一……万一他们要找的东西,根本不在那三个机关里,而是在这第四个呢?可我不能动,天哥的叮嘱言犹在耳——一旦我擅自进入,这最后一个洞口也会关闭,到时候我们四人就都被困在这机关阵中,再也出不来了。那我们的任务,岂不是彻底完蛋了?
我咬着牙,在洞口前焦躁地踱步,每一秒都像是在火上炙烤。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其中一个已经关闭的洞口,竟毫无征兆地开始扭曲、淡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方天地中抹去。不过数息之间,那洞口便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光滑的石壁,仿佛从未存在过。
“什么情况?!”我失声惊呼,心脏骤然缩紧。我疯了一样冲到那片石壁前,双手不断摸索、敲打,可那里冰冷坚硬,没有丝毫机关的痕迹。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试图寻找那消失的洞口时,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另外两个洞口,也以同样的方式,在我眼前扭曲、淡化,最终彻底消失!
三个洞口,尽数湮灭。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们三个人……他们会不会已经被困在机关里,甚至遭遇了不测?冷汗顺着我的额角滑落,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我猛地抬头,看向那唯一剩下的第四个机关洞口。
这是陷阱?还是救出他们的唯一机会?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在我脑海中疯狂撕扯。进去,可能是万劫不复;不进去,那三个生死与共的同伴,恐怕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我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内心的挣扎几乎要将我撕裂。
就在我犹豫再三,几乎要被这沉重的抉择压垮时,那最后一个洞口的石门,竟也开始缓缓下沉!那“嘎吱嘎吱”的声响,如同催命的鼓点,一下下敲在我的心脏上。
“没时间了!”我低吼一声,顾不上再多想。死马当活马医,无论如何,先进去再说!万一这真的是救出他们的关键呢?我突然想起之前任务中提到的那两位神秘失踪的仙家,恐怕他们当年,也是栽在了这四个诡异的洞口之中!
没有丝毫犹豫,我脚尖一点地,身形如箭般窜入了第四个机关洞口。
甫一进入,一股极其耀眼的白光便骤然爆发,刺得我眼睛生疼,根本无法睁开。我下意识地抬手遮挡,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几步。不知过了多久,那白光才渐渐消散,我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愣住。
脚下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坪,草叶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散发着清新的草木气息,仿佛是初春最盛时的模样。这片草坪一望无际,向着远方无限延伸,与天边的云海连成一片,看不到任何边界,也没有任何参照物。
“这是哪里?”我心中充满了疑惑,刚想转身查看身后的机关门,却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扇带我进来的石门,竟也彻底关闭了。退路,断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退路已无,那就只能往前走了。我迈开脚步,在草坪上走了数十步,可眼前依旧是茫茫无尽的绿色,连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这里安静得可怕,除了我自己的脚步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我和这片草原。
“不能再这样盲目走下去了。”我心中暗道。若是一直这样走,恐怕走到力竭,也找不到任何线索。我心念一动,体内的灵力缓缓运转,双脚轻轻离地,身形便如同鸿雁般扶摇直上。
我越飞越高,脚下的草坪渐渐缩小成一片绿色的绒毯。可即便是飞到了数百米的高空,视野所及之处,依旧是无边无际的草原,没有任何可以辨别方向的参照物。我咬了咬牙,继续向上攀升,直到距离地面足足有六百多米高时,我的视线尽头,才终于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黑点。
那黑点在茫茫绿色中,显得如此突兀。我心中一喜,再也顾不得其他,当即调整方向,朝着那黑点的方向急速飞去。随着距离的不断缩短,那黑点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那竟然是一座巨大的城堡!
这座城堡的风格极为奇特,乍一看去,带着几分欧式建筑的恢宏与典雅,高耸的尖塔直插云霄,厚重的石墙透着岁月的沧桑。可再仔细看,却又能在那些雕花与廊柱之间,看到许多从未见过的纹路与构造,与我所知的任何建筑风格都截然不同。
“管它是什么风格!”我心中的急切压过了好奇,“先进去看看,究竟有什么!”
我收敛了气息,缓缓落在城堡的大门前。那扇巨大的木门虚掩着,我轻轻一推,门轴便发出了“吱呀”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城堡内部的空间,远比我在外面看到的要大上数倍,甚至可以用“广阔无垠”来形容。我沿着长长的走廊向前走,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模糊的画作,看不清画中内容,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走了许久,我终于来到了一个巨大的餐厅。
餐厅中央,摆放着一张长长的红木餐桌,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鸡鸭鱼肉、糕点水果,一应俱全,香气扑鼻。若是换做平时,我或许会被这满桌的美食吸引,但此刻,我的心头却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我缓步走上前,伸手拿起一块色泽诱人的烤肉,指尖传来的触感却让我瞬间僵住——那不是鲜肉的柔软,也不是熟肉的温热,而是一种冰冷、坚硬的质感,仿佛是……用蜡雕刻而成的!
我猛地低头,仔细查看桌上的所有食物。果然,无论是那只油光水滑的烤鸡,还是那盘看起来鲜嫩欲滴的水果,竟全都是蜡制品!它们被制作得栩栩如生,足以以假乱真,可本质上,不过是一堆没有生命的蜡块。
“为什么全是蜡做的?”我眉头紧锁,心中的疑惑更甚。就在我拿着那块蜡肉,低头沉思之际,餐厅的侧门,突然传来了“吱呀”一声轻响。
有人!
我心中一惊,猛地抬头,厉声喝道:“谁?!”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正缓缓推开那扇门。那是一个老农,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老式草帽,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手里还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锄头。
城堡里,怎么会出现一个老农?
我的警惕瞬间拉满,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灵力在体内蓄势待发。那老农却仿佛没有察觉到我的敌意,他缓缓走进餐厅,目光落在我身上,声音沙哑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你是干嘛的?”
我强压下心中的戒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不好意思,这位老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只是我很好奇,这桌上的食物,为什么全都是蜡做的?这有什么寓意吗?”
老农闻言,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锄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什么寓意,就是防止有野兽进来偷吃。”
“哦?是这样吗?”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的怀疑更甚。这茫茫无际的大草原上,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哪里来的野兽?更何况,用蜡制作这么一桌栩栩如生的食物,仅仅是为了防野兽?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了。
我向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声音陡然变得冰冷:“不过我有一点很奇怪。这茫茫的大草地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一座城堡?而且这草原上,除了这里,再也没有任何其他建筑,这未免太不合常理了。还有,你究竟是谁?你绝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伯。我没时间跟你玩将计就计的游戏,直接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老农听到我的话,先是一愣,随即突然发出了“呵呵呵”的诡异笑声。那笑声尖锐而刺耳,与他老农的形象格格不入。笑声未落,他脸上的皱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化,原本苍老的皮肤迅速变得光滑,那顶破旧的草帽也“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一张诡异的面孔,出现在了我的眼前。那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是用石头雕刻而成,却又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气。
“看来你连最基础的伪装都不想伪装了。”那诡异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带着几分戏谑,“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诉你吧。你现在,已经进入了我的结界。你来的目的,我一清二楚。只是,你不该管这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残忍:“前面那三个人,我也跟他们说过同样的话。只可惜,他们没有听我的。所以,我就直接将他们给处理了。你,是第四个。我想,你很快也会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处理了?”我瞳孔骤缩,一股怒火瞬间从心底喷涌而出,“你把天哥他们怎么样了?!”
“你的大话,未免说得太满了!”我怒吼一声,体内的灵力瞬间爆发,身形如电般冲向他,右拳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他的面门狠狠轰去!
然而,就在我的拳头即将击中他的瞬间,他的身体却如同烟雾般骤然消散。我这势大力沉的一拳,竟直接打了个空。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股寒意突然从背后袭来。我猛地转身,又是一拳轰出,可他的身影却再次消失在我的眼前。
这家伙,能够随意在结界中穿梭!
我心中一沉,不敢再贸然进攻。我缓缓闭上双眼,试图调动周围的自然之力,借助天地之势来锁定他的位置。可无论我如何感知,周围的自然之力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一般,根本无法触及。
“没用的。”那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无处不在,“在我的结界里,自然之力也受我掌控。你想借助外力?简直是痴心妄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