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8章 商台鼎气定玄尘一
太庚年间,谢明震的肉身,已经从三十九岁,走到了六十四岁。亳都的百姓,都传子震方士是活神仙,活了几十年,容貌都没怎么变,依旧是中年人的模样,精神矍铄,依旧每日走街串巷,为百姓除祟安魂。
没人知道,他的神魂有历史锚定石护着,肉身的衰老,不过是他演给这个时代看的模样。他要在这段岁月里,活完这一百九十五年的商代早期太平,要看着这段历史,一步步往前走,直到所有的阴祟清尽,所有的执念解开。
太庚驾崩之后,小甲、雍己先后继位。
雍己在位时,渐渐荒废了朝政,有些诸侯开始不来朝贡,商代的百年太平,渐渐有了一丝裂痕。人间阳气稍弱,藏在暗处的阴祟,又开始慢慢滋生。
亳都周边的荒冢里,又开始出现饿鬼;金水河里,又开始出现水祟;宫墙的阴影里,又开始有枉死的魂灵呜咽。
此时的谢明震,已经在亳都活了近一百五十年。
他的肉身,已经是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一根桃木拐杖,走在亳都的街巷里,百姓见了,依旧会恭敬地行礼,喊一声“子震老神仙”。
他依旧拄着拐杖,一步步走遍亳都的每一个角落,把新滋生出来的阴祟,一桩桩清掉,一件件渡化。
哪怕王朝开始走下坡路,哪怕人间阳气稍弱,他依旧守着这亳都,守着这华夏龙脉,不让一丝阴气,汇入星噬邪能的温床。
雍己十二年,雍己驾崩,其弟太戊继位。
太戊继位之后,任用伊尹的儿子伊陟为相,任用巫咸治理朝政,勤修德政,励精图治,荒废的朝政渐渐恢复,归顺的诸侯越来越多,商代再次中兴,史称“太戊中兴”。
亳都再次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与鼎盛,人间阳气鼎盛,那些滋生的阴祟,再次销声匿迹。
这一年,是太戊元年,距太甲复位元年,已经过去了一百六十七年。
谢明震站在自己住了一百六十七年的土屋院里,看着亳都的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夯土墙上,温暖而耀眼。
他的肉身,已经是一百八十六岁的老者,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目光清亮。
一百六十七年。
他在商代早期的这段太平岁月里,活了一百六十七年,走了一百六十七年,清了一百六十七年的阴祟。
亳都周边百里内,所有的枉死灵魂,尽数超度;所有的器物阴灵,尽数净化;所有的水祟精怪,尽数收服;所有的荒冢饿鬼,尽数平荡。
地脉里的阴气,已经被清得干干净净,龙脉清朗,阳气鼎盛。
藏在桐宫与亳都正殿里的星噬邪能,没了任何养料,没了任何依附,已经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一百六十七年的太平岁月,他一步没跳,一步没赶,扎扎实实,完完整整地走了过来。
如今,是时候,去解开那最后两道执念了。
谢明震缓缓转身,走进土屋,放下了拄了百年的桃木拐杖,拿起了依旧崭新的桃木剑,指尖抚过腰间的历史锚定石。
乳白灵玉之上,早已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那是一百六十七年里,他护持龙脉、渡化魂灵的功德印记,最核心的七道主纹路,熠熠生辉,带着夏商两代的厚重气息,沉稳而磅礴。
他抬步,走出了土屋,朝着东北方向的桐宫走去。
朝阳正好,洒在他的身上,白发随风而动,却步履沉稳,一步一步,坚定无比。
一百六十七年的太平岁月,他走完了。
接下来,该去了结,那藏了三千年的执念,那扎了三千年的星噬邪根了。
谢明震(子震)的脚掌刚踏上桐宫前那级被岁月磨平的青石阶,周身的商代太平盛景骤然碎裂。
夯土宫墙、玄鸟旗帜、市井烟火、百年光阴……一切如被狂风撕碎的帛画,化作漫天流光溃散。腰间的历史锚定石爆发出刺目金光,乳白灵玉疯狂震颤,六道主纹路与百余年积攒的功德细纹拧成一股牵引力,狠狠拽着他的神魂脱离商代古境。
没有预兆,没有缓冲。
下一秒,冰冷的消毒水气味钻入鼻腔,刺眼的白光笼罩视野。
谢明震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郑州商城遗址指挥部的应急灵能舱内,陈敬之、赵国栋与几名身着总局黑色研究制服的陌生人员围在舱边,神色凝重又带着极致的震惊。
“谢小子!你终于醒了!”陈敬之扑到舱边,枯瘦的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腕,声音都在发抖,“整整三日!你在商代古境里活了一百六十七年,现实只过了七十二小时!锚定石能量暴走,我们差点以为你神魂陷死在历史里了!”
谢明震撑起身,头痛欲裂,脑海中还残留着亳都的阳光、宫墙的风、一百六十七年的除灵岁月,与眼前冰冷的现代仪器、金属墙壁、监控屏幕剧烈冲撞。他抬手摸向腰间,历史锚定石安静躺在掌心,灵玉温润,商汤、太甲、伊尹、太戊的商代龙脉印记已彻底凝实,金光内敛,再无半分躁动。
郑州商城的邪祟、桐宫与亳都的执念、星噬扎根商代早期的根须……竟在他神魂被强行抽离古境的刹那,随着百年功德金光一同彻底净化湮灭。
和平年代的阴祟清尽,核心执念自解,商代节点,圆满闭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