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4章 玄冰寂灭境四
他们不怕死,不怕与邪魔血战,可他们怕的是,自己成了弟兄们的拖累,怕的是,无法再与并肩作战的弟兄们,一起闯下去,一起守护诸天。
谢明震看着眼前的众人,看着这些一路从尸山血海里闯过来的弟兄,看着他们眼中的不甘与痛苦,心中像是被巨石堵住一般,沉重无比。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楚,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而坚定,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弟兄们,我知道大家心里不好受,我知道大家想继续跟我们一起走。可我必须告诉大家,前路的衰朽风暴,是外围的十倍不止,还有帝境巅峰的衰朽使徒驻守,再往深处,还有这一层的守关者,超脱境的衰朽之主。”
“你们道基受损,境界跌落,再继续往前走,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让我们分心救援,甚至会丢掉性命。我谢明震,绝不会带着弟兄们去送死!”
他抬手指向身后不远处,一处地势稍高、衰朽之力相对稀薄的山坳,沉声道:“凌玥,我命你为营地统领,带着所有道基受损的弟兄,在那处山坳建立休整营地,布下防御阵法,固守后方,接应我们归来。你们的任务,是守住自己的性命,守住我们的退路,这不是退缩,这是我们这场战斗,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没有你们守住后方,我们在前方,就没有任何退路可言。这个任务,我交给你们,你们,能完成吗?”
凌玥立刻上前一步,对着谢明震重重敬了一个军礼,声音无比坚定:“报告盟主!凌玥领命!必定带领弟兄们,死守营地,守住后路!绝不让后方出半点差错!等候盟主与弟兄们凯旋归来!”
“我等领命!死守营地,等候盟主凯旋!”
两千八百多名境界跌落的将士,同时举起手中的兵器,齐声怒吼,声音震彻了这片灰败的山谷。他们眼中的不甘与痛苦,渐渐化为了坚定,他们明白了,就算无法继续闯塔,他们依旧是守阵者,依旧在为守护诸天,尽自己的一份力。
谢明震看着众人,对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随即,他看向身边仅剩的龙澈、凤璃、冰璃、雷泽四人,沉声道:“四位,前路凶险,九死一生,甚至可能永远困在这衰朽界,你们,还愿意跟我一起,继续闯下去吗?”
龙澈握紧了手中的龙皇破界枪,仰天发出一声龙吟,眼中满是决然:“盟主,从我们跟着你踏入通天塔的那天起,就没想过活着回去。别说前面只是衰朽风暴,就算是刀山火海,地狱黄泉,我龙澈也陪你闯定了!”
凤璃手中的涅槃凤皇刃轻轻一挥,七彩神火熊熊燃烧,驱散了周遭的衰朽雾气,她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盟主,涅槃之火,为守护而燃。只要是为了诸天苍生,无论前路多险,我与妹妹,都会与你并肩前行。”
冰璃手中的万古冰皇剑微微震颤,淡蓝色的寒气瞬间冻结了周遭的衰朽雾气,她对着谢明震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里,没有丝毫迟疑:“我与姐姐,同生共死,同进同退。”
雷泽扛起九天雷皇锤,周身紫金色的雷弧疯狂跳跃,发出阵阵轰鸣,他哈哈大笑,眼中满是悍勇:“盟主,别废话了!那些什么衰朽使徒,衰朽之主,就交给我的雷皇神雷来劈!管他什么衰朽绝地,爷爷一锤下去,全给他砸个稀巴烂!”
看着四人眼中毫无保留的坚定与信任,谢明震心中的沉重,化为了滔天的战意。他重重一点头,手中的守阵归墟剑,直指前方灰败雾气的深处,厉声喝道:“好!那我们便一起,闯过这衰朽风暴,斩了那衰朽之主,破了这万道衰朽界!出发!”
话音落下,谢明震纵身跃起,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率先朝着前方的衰朽风暴冲去。龙澈、凤璃、冰璃、雷泽四人,紧随其后,五道身影,如同五道划破死寂灰雾的流星,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片能磨灭道基的衰朽风暴之中。
山坳的营地里,凌玥带着两千八百多名将士,站在营地门口,看着五道身影消失在雾气深处,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高声呐喊:“祝盟主与弟兄们,旗开得胜!斩邪除魔!我们在这里,等候你们凯旋!”
呐喊声穿透了灰败的雾气,朝着风暴深处传去,可回应他们的,只有风暴之中,越来越恐怖的衰朽之力翻涌之声,以及隐隐传来的,邪魔的嘶吼。
而冲入衰朽风暴之中的五人,瞬间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压力。
风暴之中的衰朽之力,比外围浓郁了何止十倍,灰败的雾气如同实质一般,疯狂地拍打着五人的护身灵光,哪怕谢明震的守护灵光,龙澈的龙皇战体,凤璃的涅槃神火,冰璃的冰皇寒气,雷泽的雷皇神雷,也只能勉强护住自身,根本无法再撑开更大的防护范围。
风暴之中,时间与空间都被衰朽之力彻底扭曲,眼前的景象不断变幻,时而看到自己修行之初的模样,时而看到自己道基崩碎、沦为废人的场景,时而看到诸天覆灭、邪魔横行的未来,无数的幻象,顺着衰朽之力,不断冲击着五人的道心,试图让他们心神失守,被衰朽之力彻底侵蚀。
“固守道心!不要被幻象迷惑!”谢明震的声音,穿透了风暴的轰鸣,传入四人耳中。他手中的守阵归墟剑轻轻挥动,金色的守护剑光扫过,驱散了周遭的幻象,“这些幻象,都是衰朽之力引动的心魔,只要道心不动,它们就伤不到我们!”
“明白!”四人齐声应和,纷纷运转心法,固守道心,护住自身本源,顶着恐怖的衰朽风暴,一步步向前推进。
风暴之中,不仅有幻象与衰朽之力,还有无数由衰朽之力凝聚而成的衰朽异兽,这些异兽形似枯骨,周身散发着浓郁的衰朽气息,每一只都有着帝境中期的修为,它们穿梭在风暴之中,如同鬼魅一般,不断朝着五人发起偷袭,口中喷吐的衰朽死气,哪怕只是擦到一点,都会瞬间侵蚀道基。
“不知死活的东西!”龙澈一声怒喝,龙皇破界枪全力刺出,暗金色的龙皇之力瞬间爆发,一枪便将一只扑来的衰朽异兽,从头到尾刺穿,龙皇本源涌入,瞬间将其体内的衰朽之力彻底碾碎。
可刚斩杀一只,又有数十只衰朽异兽,从风暴深处扑了出来,密密麻麻,如同潮水一般。凤璃的九天涅槃神火瞬间铺开,七彩神火形成一道火墙,将扑来的异兽尽数挡在外面,神火所过之处,衰朽异兽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被焚成飞灰;冰璃的万古冰皇剑一挥,无数道冰棱瞬间射出,将一只只异兽冻结在寒冰之中,连带着它们体内的衰朽之力,一同彻底冰封;雷泽的九天雷皇锤重重砸下,漫天雷海倾泻而下,紫金色的雷龙咆哮着,将一只只异兽劈得浑身焦黑,神魂俱灭。
五人一边顶着衰朽风暴的侵蚀,一边斩杀着源源不断的衰朽异兽,一步步向前推进,短短一里的路程,他们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斩杀了近千只衰朽异兽,五人的灵力与本源,都有了不小的消耗。
当他们终于冲出衰朽风暴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五人的眼神瞬间凝重起来。
风暴的尽头,是一座通体由灰败枯骨铸就的巨大神殿,正是万道衰朽界的核心,衰朽神殿。神殿的大门前,八道身影并肩而立,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帝境巅峰的恐怖气息,周身环绕着浓郁的衰朽之力,正是镇守神殿的八大衰朽使徒。
而在神殿的顶端,一道高大的身影,端坐在枯骨王座之上,周身散发着超脱境初期的恐怖威压,灰败的气息席卷了整个天地,正是这一层的守关者,衰朽之主。
当谢明震五人冲出风暴的瞬间,八大衰朽使徒同时睁开了双眼,冰冷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了五人,为首的使徒发出一声粗嘎的冷笑,声音如同两块朽木摩擦,刺耳无比:“没想到,竟然真的有几只蝼蚁,能闯过衰朽风暴,来到这里。真是稀奇,百万年了,上一次有生灵闯到这里,还是玄钧那家伙,可惜,他最终还是成了我们的棋子。”
另一名使徒阴恻恻地笑道:“玄钧那家伙,至少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虚无之主才是未来的主宰。你们这几只蝼蚁,竟然敢来阻拦虚无之主的大计,真是不知死活。今日,便让你们尝尝,道基崩碎、永世衰朽的滋味!”
谢明震手持守阵归墟剑,踏空而立,周身超脱境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金色的守护灵光,硬生生驱散了周遭浓郁的衰朽之力。他抬眼看向神殿顶端的衰朽之主,声音冰冷,字字千钧:“背叛诸天,投靠邪魔,以衰朽之力磨灭万道生灵,你们,不配执掌这方世界的法则。今日,我谢明震,便替天行道,斩了你们这群叛徒,破了这万道衰朽界!”
“狂妄的小辈!”衰朽之主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如同万年朽木开裂,带着一股能让万物凋零的死寂,“不过区区超脱境中期,就敢在本座面前口出狂言。本座执掌万道衰朽法则亿万年,见过无数像你这样的天骄,最终,都在本座的衰朽之力下,道基崩碎,沦为一捧尘土。”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的衰朽之力瞬间暴涨,整个天地的灰败雾气,都疯狂地翻涌起来:“八大使徒,给本座拿下这几只蝼蚁!本座要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道基一点点崩碎,境界一点点跌落,最终在无尽的绝望与痛苦中,化为这万道衰朽界的养料!”
“谨遵主上法旨!”八大衰朽使徒齐声应和,周身帝境巅峰的衰朽之力同时爆发,八道身影瞬间冲出,朝着谢明震五人,悍然发起了围攻。
“龙澈、雷泽,你们二人,挡住左侧三名使徒!凤璃、冰璃,你们姐妹二人,挡住右侧三名使徒!中间这两名使徒,交给我来对付!速战速决,不要给他们催动衰朽之力的机会!”谢明震瞬间下达指令,手中的守阵归墟剑全力劈出,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剑光,率先朝着中间的两名衰朽使徒斩去。
“得令!”四人齐声应和,同时冲了出去。
龙澈与雷泽,一左一右,朝着左侧的三名衰朽使徒冲去。龙澈的太古龙皇战体全力爆发,龙皇破界枪舞得密不透风,枪尖龙皇之力暴涨,与一名使徒的衰朽骨刃轰然碰撞;雷泽的九天雷皇锤重重砸下,漫天雷海倾泻而下,将另外两名使徒,尽数笼罩在雷海之中。
凤璃与冰璃姐妹二人,背靠背站在一起,冰火之力完美相融,形成了一道太极阴阳之势。凤璃的九天涅槃神火,焚烧着袭来的衰朽之力,凤皇刃不断劈出,与一名使徒的衰朽法杖正面硬撼;冰璃的万古冰皇剑不断挥动,冰封着袭来的攻击与异兽,寒气所过之处,连衰朽之力都被冻结,死死缠住了另外两名使徒。
谢明震则独自一人,迎上了中间两名帝境巅峰的衰朽使徒。这两名使徒,是八大使徒之首,实力远超其余六人,联手之下,哪怕是超脱境初期的强者,也能勉强抗衡。可他们面对的,是已然达到超脱境中期巅峰,诸天守护法则圆满无缺的谢明震。
守阵归墟剑轻轻挥动,金色的守护剑光,如同行云流水一般,不断劈开两名使徒的衰朽攻击,诸天守护法则不断净化着袭来的衰朽之力,两名使徒引以为傲的衰朽法则,在谢明震面前,根本没有丝毫作用。不过数十招,两名使徒就被谢明震死死压制,身上不断被剑光划伤,体内的衰朽本源,被守护之力不断净化,气息越来越萎靡。
其余四处战场,也呈现出一面倒的局势。
龙澈的太古龙皇战体,本就万法不侵,衰朽之力根本无法侵蚀他的龙皇本源,他越战越勇,枪招愈发霸道,一枪便刺穿了一名使徒的胸口,龙皇之力涌入,瞬间绞碎了他的衰朽本源;雷泽的雷皇神雷,更是衰朽之力的克星,紫金色的神雷,不断劈碎袭来的衰朽攻击,两名使徒在雷海之中,被劈得浑身焦黑,左支右绌,根本无法抵挡。
凤璃的涅槃神火,能焚烧一切衰朽阴邪,那名与她对战的使徒,手中的衰朽法杖,都被神火点燃,不断融化,吓得他连连后退,根本不敢与神火正面碰撞;冰璃的冰皇法则,能冻结万物,另外两名使徒,被她的寒气冻得身形迟滞,攻击越来越慢,破绽百出,只能被动防御,根本无法发起有效攻击。
半个时辰后,随着谢明震一剑劈开两名使徒的身躯,绞碎了他们的衰朽本源,八大衰朽使徒,尽数被五人斩杀,连一丝残魂都没能留下。
五人斩杀了八大使徒,气息微微有些紊乱,灵力也消耗了不少,可他们的眼神,依旧坚定,齐齐抬头,看向了神殿顶端的衰朽之主。
衰朽之主看着被斩杀的八大使徒,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只有一片漠然,仿佛死的只是八只蝼蚁。他缓缓从枯骨王座上站起身,周身超脱境初期的衰朽之力,彻底爆发开来,整个万道衰朽界,都在他的力量下,剧烈震颤,无尽的衰朽雾气,疯狂地朝着他汇聚而来,在他身后,凝聚成了一道万丈高的衰朽魔神虚影。
“有点本事,难怪能闯到这里。”衰朽之主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死寂,“不过,杀了八条狗,并不代表,你们就能在本座面前放肆。接下来,本座会让你们真正体会到,什么是万道衰朽,什么是永恒的凋零。”
话音落下,衰朽之主抬手一挥,无尽的衰朽之力,如同海啸一般,朝着五人狠狠碾压而来。所过之处,空间崩碎,万物凋零,连光线都被彻底吞噬,整个天地,都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灰败之中。
“弟兄们,结阵!”谢明震一声暴喝,纵身跃起,守阵归墟剑高举过头顶,六座归墟界碑尽数祭出,在他周身飞速旋转。龙澈、凤璃、冰璃、雷泽四人,立刻分立四个方位,将自身的龙皇之力、涅槃神火、冰皇寒气、雷皇神雷,尽数注入谢明震的守护灵光之中。
五人的力量,完美相融,形成了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守护光柱,与衰朽之力的海啸,轰然撞在了一起。
惊天动地的巨响,响彻了整个万道衰朽界,金色的守护之光,与灰败的衰朽之力,疯狂地碰撞、湮灭、抵消。整个衰朽神殿,都在两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震颤,无数枯骨建材,纷纷崩碎,化作飞灰。
谢明震五人,被巨力震得连连后退,口中纷纷喷出鲜血,可他们依旧死死顶住,没有后退半步。他们的身后,是山坳里休整的两千八百多名弟兄,是诸天万界的亿万苍生,他们无路可退,也绝不会退。
“就凭这点力量,也想挡住本座的万道衰朽?真是可笑!”衰朽之主冷笑一声,双手结印,身后的衰朽魔神虚影,猛地张开巨口,喷出一道更加恐怖的衰朽洪流,朝着五人狠狠砸来。
这一击,凝聚了衰朽之主毕生的衰朽本源,是他的终极杀招,哪怕是超脱境中期的强者,被这一击击中,也会道基崩碎,境界跌落,最终化为一捧尘土。
谢明震看着迎面而来的衰朽洪流,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抹决然。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四人沉声道:“四位,帮我拖住三息!”
四人瞬间明白了谢明震的意图,没有丝毫迟疑,同时引爆了自身三成的本源之力,龙皇之力、神火、寒气、神雷,同时暴涨,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硬生生挡住了衰朽洪流的冲击。
“一息!”
“二息!”
“三息!”
就在这三息时间里,谢明震将自身全部的超脱境本源,尽数注入了守阵归墟剑与六座归墟界碑之中,百万历代守阵者的英魂,尽数从界碑之中走出,诸天万界的守护意志,尽数汇聚于他一身。他的修为,在这一刻,从超脱境中期巅峰,一路暴涨,踏入了超脱境后期!
“诸天守护·万道新生!”
谢明震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长啸,手中的守阵归墟剑,全力劈出。这一剑,蕴含着守护的真谛,蕴含着新生的力量,蕴含着对抗衰朽与凋零的,世间最坚韧的生机。一剑落下,金色的剑光,如同破晓的朝阳,瞬间撕裂了漫天的灰败雾气,劈开了衰朽洪流,斩断了衰朽魔神虚影,径直朝着衰朽之主,斩去。
“不——!这不可能!衰朽才是万物的终点!新生是暂时的,凋零才是永恒的!”衰朽之主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疯狂催动全身的衰朽之力,想要挡住这一剑。可他的衰朽之力,在这蕴含着万道新生的剑光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根本无法抵挡分毫。
金色剑光,瞬间穿透了衰朽之主的身躯,绞碎了他的衰朽本源,与他一同诞生的万道衰朽法则,在这一刻,被彻底净化、瓦解。衰朽之主庞大的身躯,在剑光之中,一点点凋零、崩解,最终化为了一捧飞灰,散入了天地之间。
随着衰朽之主身死,整个万道衰朽界的灰败雾气,开始快速消散,天空的灰白色,渐渐褪去,露出了澄澈的天光,干裂的大地上,开始冒出点点绿意,那股无孔不入的衰朽之力,彻底消失不见。
山坳的营地里,凌玥与两千八百多名将士,感受到体内的衰朽之力,正在快速消散,道基之上的裂痕,正在一点点修复,跌落的境界,也开始缓缓回升,所有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
“衰朽之力消失了!我们的道基,正在修复!盟主他们成功了!”
“我们赢了!盟主他们斩了衰朽之主,破了这万道衰朽界!”
营地之中,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无数将士相拥而泣,他们终于等到了弟兄们凯旋的消息。
而衰朽神殿前,谢明震五人,看着渐渐恢复生机的天地,终于松了一口气,纷纷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这一战,他们五人,以少胜多,斩杀了八大衰朽使徒与超脱境的衰朽之主,破了这万道衰朽界,闯过了这层能磨灭道基的绝地。
当谢明震五人,回到山坳营地的时候,两千八百多名将士,齐齐列队,对着五人,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欢呼声震彻了整个山谷。
凌玥快步走上前,对着谢明震躬身道:“盟主,恭喜你们凯旋归来!弟兄们体内的衰朽之力,已经尽数消散,道基正在修复,跌落的境界,也在慢慢回升!”
谢明震看着众人脸上的笑容,看着他们眼中重燃的光芒,心中满是欣慰。他点了点头,沉声道:“诸位弟兄,你们守住了后方,守住了我们的退路,这场胜利,属于我们每一个人。”
休整了三日之后,营地里的将士们,道基尽数修复,跌落的境界,也都恢复了过来,甚至不少人,在这场生死磨砺中,道心愈发圆满,修为还有了不小的突破。三千人的守阵者精锐,再次齐聚,虽然经历了一场跌境的劫难,可他们的道心,却更加坚定,战力也更胜从前。
而衰朽神殿的最顶端,一道全新的传送光门,缓缓凝聚成型,通往通天塔第一百六十八层。光门之后,传来了一股浩瀚磅礴的星辰之力,比万道衰朽界,更加神秘,更加广阔。
谢明震站在传送光门前,转身看向身后的三千弟兄,沉声问道:“弟兄们,更高的塔层就在眼前,更凶险的试炼还在等着我们,你们,还愿意跟我一起,继续闯下去吗?”
“愿随盟主,闯遍通天塔!护我诸天万界!!!”
银白色的传送光门在重焕生机的万道衰朽界缓缓流转,门后翻涌的不是法则灵光,也不是寂灭黑雾,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紫色星空。星子在其中明灭不定,却没有半分璀璨暖意,只有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毁灭气息,顺着光门缝隙源源不断地溢出,每一缕星屑划过,都带着能撕裂空间、磨灭神魂的恐怖力量。
谢明震站在光门前,握着守阵归墟剑的手微微收紧。眉心的守护符文自发亮起,超脱境后期的神魂之力率先探入光门,却在触碰到那片星空的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刺痛——那不是衰朽之力的缓慢侵蚀,也不是寂灭之力的直接毁灭,而是一种源自宇宙本源的坍塌与陨灭,仿佛只要被那股力量沾染上一丝,神魂就会如同陨落的星辰一般,瞬间崩碎、湮灭,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留下。
他身后的三千守阵者精锐,刚刚修复了道基,恢复了境界,周身的气息正处于巅峰状态。可当那股星陨之力顺着光门溢出时,不少帝境初期的将士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着兵器的手微微颤抖——他们的神魂,本能地对那股力量产生了极致的恐惧,仿佛那就是他们生命的终点。
龙澈上前一步,暗金色的龙瞳紧紧盯着光门后的星空,太古龙皇战体本能地绷紧,周身的龙鳞尽数竖起,发出阵阵嗡鸣。他沉声道:“盟主,这门后的力量太诡异了,我的龙皇本源,隔着光门都感受到了被撕裂的风险。这股力量,是星辰陨灭时的本源坍塌之力,能直接磨灭神魂本源,比之前的衰朽之力要霸道、凶险十倍不止。”
战穹握紧了手中的不灭盘龙皇枪,不灭战魂体的红光不断跳动,却在那股星陨之力的影响下,频频出现黯淡的瞬间。他眉头紧锁,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不止是磨灭神魂,我的不灭战魂,都传来了崩碎的预警。这一层的法则,是直接针对神魂本源的杀局,一旦被星陨之力击中,连不灭战体都无法重塑,会直接神魂俱灭。”
凤璃与冰璃姐妹并肩而立,九天涅槃神火与万古冰皇法则同时催动,七彩神火与淡蓝色寒气交织,才勉强挡住了溢出的星陨之力。凤璃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我的涅槃神火,能焚尽衰朽与邪祟,却对这星陨之力毫无办法。它就像是真正的宇宙陨灭,神火能烧尽有形之物,却烧不尽这无形的坍塌之力。一旦被它侵入体内,连涅槃重生的机会都没有,会直接陨灭在本源坍塌之中。”
雷泽扛着九天雷皇锤,周身紫金色的雷弧疯狂跳跃,却在触碰到星陨之力的瞬间,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瞬间被吞噬得无影无踪。他脸色微变,倒吸一口凉气:“他奶奶的,这鬼力量连我的雷皇神雷都能吞了!之前的邪魔、衰朽之力,好歹还能被神雷劈碎,这星陨之力,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什么力量进去都直接被坍塌湮灭,根本没法硬抗!”
凌尘与金九天师徒二人,双剑同时出鞘,守护剑意与巅峰剑道交织,形成一道剑域屏障,才勉强护住了身后的几名年轻将士。凌尘的木剑微微震颤,剑身上的符文不断明灭,他沉声道:“盟主,这一层的法则,已经完全超出了帝境修士的承受极限。帝境中期以下的将士,踏入其中,恐怕瞬间就会被星陨之力磨灭神魂,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金九天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身后的三千将士,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沉重:“不止是帝境中期以下,就算是帝境后期的修士,在这星陨之力的侵蚀下,也撑不了太久。这一层,已经不是靠人数就能闯过去的了,人多了,反而只会造成无谓的牺牲。”
金九天的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在场的三千将士,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哪一个不是历经了无数生死,才走到了今天?可他们心里清楚,金九天说的是实话。之前的万道衰朽界,他们尚且因为道基被侵蚀,无法继续深入,只能留在后方营地,更何况是这能直接磨灭神魂的诸天星陨界?
一时间,原本士气高昂的队伍,陷入了一片死寂。不少将士攥紧了手中的兵器,指节泛白,眼中满是不甘,却又无能为力。他们不怕死,不怕与邪魔血战,可他们怕的是,自己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星陨之力磨灭了神魂,平白牺牲,还成了弟兄们的拖累。
谢明震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三千将士。他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庞,看着那些从青禾村、从诸天各个小世界一路追随他走到现在的弟兄,看着他们眼中的不甘与无奈,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重得喘不过气。
从百万大军走到现在,他失去了太多的弟兄,见证了太多的牺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诸天星陨界,就是一处针对神魂本源的绝地,带着三千人进去,无异于带着他们去送死。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坚定,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诸位弟兄,金九天前辈说的没错,这诸天星陨界,凶险程度远超我们之前闯过的任何一层。星陨之力直接针对神魂本源,一旦被击中,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帝境中期以下的修士,根本无法抵御这股力量。”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低垂下去的头颅,继续道:“我谢明震,绝不会带着弟兄们去白白送死。所以我决定,帝境后期以下,神魂无法抵御星陨之力的弟兄,全部留在万道衰朽界的休整营地,固守后方,守住我们的退路。帝境后期以上,神魂本源足够坚韧,能抵御星陨之力侵蚀的弟兄,随我一同,闯这诸天星陨界。”
此言一出,队伍里瞬间响起了一阵骚动。
“盟主!我虽然只有帝境中期,可我的神魂足够坚韧!我能扛住星陨之力!求您带我一起进去!”一名年轻的将士猛地踏出队列,对着谢明震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哽咽,“从踏入通天塔的第一天起,我就跟着您一路闯过来,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我不怕死!我不想留在后方,我想跟弟兄们一起,继续闯下去!”
“盟主!求您带我们一起进去!我们不怕死!”
“就算是神魂俱灭,我们也想跟弟兄们死在一起!绝不当缩头乌龟!”
无数将士纷纷单膝跪地,高声请愿,声音震彻了整个山谷,不少人的眼眶都红了。他们不怕牺牲,怕的是被留下,怕的是无法再与并肩作战的弟兄们一同前行,怕的是在守护诸天的路上,自己成了掉队的人。
谢明震看着跪地请愿的将士们,心中百感交集。他快步上前,将为首的年轻将士扶了起来,又对着所有跪地的将士抬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弟兄们,都起来。我知道大家不怕死,我知道大家想跟我们一起走。可守阵者的使命,从来都不是无谓的牺牲。”
他抬手指向传送光门,声音愈发坚定:“我们闯进去,是为了斩灭邪魔,守护诸天。你们留在后方,守住营地,守住我们的退路,守住我们一路闯过来的成果,同样是在完成守阵者的使命。更何况,通天塔的更高层,还有无数的凶险,我们需要有人守住后方,需要有人在我们万一失利的时候,接过守阵者的旗帜,继续守护诸天。这个任务,不比闯塔轻松,甚至更加重要,我把它交给你们,你们,能做到吗?”
跪地的将士们,听到这话,纷纷抬起了头。他们眼中的不甘,渐渐化为了坚定。他们明白了,留守不是退缩,不是放弃,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坚守,是守住守阵者的根基,是守住诸天的后路。
为首的年轻将士,重重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对着谢明震敬了一个标准到极致的军礼,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报告盟主!我等领命!必定死守营地,守住弟兄们的后路!绝不让后方出半点差错!等候盟主与弟兄们凯旋归来!”
“我等领命!死守营地!等候盟主凯旋!”
三千将士齐声怒吼,声音震彻天地,哪怕他们无法继续闯塔,可他们守阵者的信念,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谢明震看着众人,对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随即,他开始筛选能一同闯塔的将士。最终,能达到帝境后期以上,神魂本源足以抵御星陨之力侵蚀的,算上十八位核心强者,一共只有九十七人。
三千人的精锐队伍,到最终能踏入诸天星陨界的,只剩下了不到一百人。
当筛选结果出来时,整个山谷一片寂静。九十七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身后是两千九百多名留守的将士。没有人说话,可彼此眼中的信任与托付,却胜过千言万语。
凌玥捧着诸天守阵阵盘,走到谢明震面前,将阵盘递了过来,眼中满是歉意与坚定:“盟主,我的修为只有帝境中期,无法随您一同闯塔了。这诸天守阵阵盘,您带在身上,关键时刻,能布下防御阵法,护住弟兄们。我会带着留守的弟兄们,守好营地,等你们回来。”
墨尘也将万器归墟鼎递了过来,沉声道:“盟主,这万器归墟鼎,您也带上。里面我炼制了无数应急的神兵与疗伤丹药,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我们在后方,会日夜为弟兄们祈福,等你们凯旋。”
阴阳子将阴阳诸天盘放在谢明震手中,躬身道:“盟主,我推演了诸天星陨界的大致脉络,都记录在了这阴阳诸天盘里。里面的十二星宫,是这一层的核心节点,最终的星陨神殿,在十二星宫的中央。星陨之力的源头,是神殿顶端的星核,守关者,是掌控星陨法则的星陨之主,修为至少在超脱境后期以上。你们一定要小心。”
何恨与影无痕走上前,两人将影幽噬魂刃与无痕影杀刃递给了谢明震,何恨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舍:“盟主,我们二人的修为,只有帝境中期,无法随您深入了。这两把兵刃,您带上,关键时刻,能用来探查隐匿的敌人。我们在营地,等着你们回来。”
温晚、灵汐、花姒三人,将所有的疗伤丹药与治愈法器,都装进了储物袋里,递给了谢明震身后的凤璃。温晚轻声道:“凤璃姐姐,这些疗伤的东西,你们带上。里面有我们三人炼制的护魂丹,能暂时抵御星陨之力对神魂的侵蚀,关键时刻,能救弟兄们的命。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禅心与魂玥,将一枚枚镇魂佛珠与护魂玉符,分发给了九十七名闯塔的将士。禅心双手合十,低声诵经,为众人祈福:“诸位施主,老衲与魂玥圣女,会日夜催动镇魂禅音与护魂笛音,为诸位稳住神魂本源。愿诸位旗开得胜,斩邪除魔,平安归来。”
谢明震接过众人递来的法宝与丹药,看着眼前这些一路并肩作战的弟兄,看着他们眼中的信任与嘱托,心中的热血与酸楚交织在一起。他重重一点头,对着所有留守的将士,再次敬了一个军礼:“诸位弟兄,放心,我们一定会回来。这诸天,我们守定了!”
随即,他转过身,握紧了手中的守阵归墟剑,目光望向那道银白色的传送光门,厉声喝道:“闯塔的弟兄们,列队!出发!”
“是!”
九十七名帝境后期以上的精锐,齐声应和,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龙澈、战穹、韩三匹、凤璃、冰璃、雷泽、凌尘、金九天等十八位核心强者,分立谢明震左右,九十七人结成了一个紧密的锥形战阵,在谢明震的带领下,义无反顾地踏入了传送光门之中。
身后,两千九百多名留守的将士,齐齐举起手中的兵器,高声呐喊:“祝盟主与弟兄们,旗开得胜!斩邪除魔!我们在这里,等候你们凯旋!”
呐喊声穿透了传送光门,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可众人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兵器,脚步愈发坚定。
光芒流转,失重感与极致的冰冷瞬间包裹了所有人。当众人再次站稳身形时,已然踏入了通天塔第一百六十八层,诸天星陨界。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紫色星空。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无尽的虚空,与漂浮在虚空之中的、无数巨大的陨石。陨石之上,布满了星辰陨灭后留下的孔洞,散发着浓郁的星陨之力,虚空之中,不断有巨大的星辰,从星空深处划过,拖着长长的暗紫色尾焰,朝着虚空深处坠落,每一颗星辰坠落的瞬间,都会引发一场恐怖的本源坍塌,暗紫色的星陨冲击波,如同海啸一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耳边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极致的死寂,仿佛连声音都被这无尽的星空吞噬了。可越是死寂,那股深入骨髓的危机感就越是强烈,无孔不入的星陨之力,如同细密的针一般,疯狂地朝着众人的神魂深处钻去,试图磨灭他们的神魂本源。
“所有人立刻结防御阵型!固守神魂本源!切勿分散!”谢明震的声音,瞬间在众人的神魂之中响起。他周身诸天守护法则全力爆发,金色的守护灵光撑开,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罩,将九十七人尽数护在其中。
守护光罩撑开的瞬间,那股无孔不入的星陨之力,终于被隔绝在外。可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金色的守护光罩,在接触到星陨之力的瞬间,就像是被强酸腐蚀的钢铁一般,不断发出滋滋的声响,光罩之上,不断出现细密的孔洞,暗紫色的星陨之力,顺着孔洞不断渗透进来,谢明震必须不断催动自身的超脱境本源,才能维持住光罩的稳定。
“好恐怖的星陨之力……”一名帝境后期的长老,看着光罩上不断出现的孔洞,脸色惨白,心有余悸地低声道,“若是没有盟主的守护光罩,我们恐怕撑不过一息,神魂就会被这星陨之力磨灭了。”
“不止如此。”凌玥留在阵盘里的推演信息,在阴阳子留下的诸天盘上不断跳动,凌尘看着上面的信息,眉头紧锁,沉声道,“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只是诸天星陨界的最外围,星陨之力最稀薄的地方。越往星空深处,星陨之力就越是浓郁,到了十二星宫的位置,星陨之力的浓度,是这里的百倍不止。而且,这些不断坠落的星辰,每一颗都蕴含着恐怖的星陨之力,一旦被砸中,哪怕是帝境巅峰的修士,也会瞬间神魂俱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