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兀自翻涌着思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方才被禁锢法术的无力感仍萦绕心头——当时若非被封了灵力，我何尝不想试试催动力量变身黑色大猩猩，可那变身本就需要黄曙光球的法术加持才能触发，法术被封，便成了真正的无解之局。若是莫库西未曾及时现身，我和王子文、金三炮此刻怕是早已被关入暗牢，武隆东他们三人更是吉凶难料。至于吴世天为何会出现在苦页岛，为何能助黑蛇王布下那诡异阵法，这些疑惑暂且只能压下，眼下重中之重，是想办法救出三位兄弟，其余的账，日后再慢慢算。

　　正思忖间，莫库西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他瞥了眼天长阁的方向，语气淡然：“哎，你们几个人也别杵在这瞎想了，想救那三个小子，得先摸清楚里面的情况。我带你们混进去，你们现在能催动法力了，不如幻化出几只小妖的模样，我再帮你们弄晕几个守阁的小妖，顶替他们的身份，混进去探查一番，看看黑蛇王和吴世天到底憋着什么坏水。”

　　“什么？变成小妖怪混进去？”我猛地抬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了然，这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

　　“不然呢？”莫库西挑眉，“难不成你们想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你们会变化之术吧？”

　　“自然是会的。”我点头，当初联盟集训时，变化之术是必修课，为的就是应对这种潜入探查的情况，“我会，王子文和金三炮也都学过，虽不算精通，但幻化个小妖模样，糊弄一下底层喽啰还是没问题的。”

　　话落，我们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凝神聚气，催动体内灵力，周身光影微微晃动，不过片刻，便各自化作一只青面獠牙的小妖模样，身形也矮了半截，与黑蛇王手下的那些小妖别无二致。莫库西见状，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悄无声息地绕到不远处的阁边角落，那处正有三只小妖倚着石壁闲聊，他出手快如闪电，指尖点出三道淡青色灵力，那三只小妖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晕死过去。

　　我们立刻上前，将小妖的尸体拖到岩壁夹层藏好，确保不会被发现，随后便跟着莫库西，装作值守的小妖模样，垂着头，慢悠悠地走进了天长阁的大门。

　　一踏入阁内，我们三人皆是心头一震，眼前的景象，与之前闯入时的模样判若两人！再也没有那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没有碧波荡漾的池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凉破败的景象——地面上布满了龟裂的纹路，随处可见散落的碎石和腐朽的木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血腥味，连光线都变得昏暗压抑，走在其中，一股莫名的失落感与恐惧感顺着脊背往上爬，让人浑身发寒。

　　“怎么样，是不是和你们刚进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莫库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了然。

　　我点头，心中的疑惑更甚，沉声问道：“没错，差距天差地别。我们之前经历的那些，都是幻境，是吗？”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莫库西淡淡道，目光扫过周遭的破败景象。

　　西北的金三炮挠了挠头，满脸茫然，瓮声瓮气地说道：“你这话说得云里雾里的，到底啥意思啊？一会是一会不是的，绕来绕去的，俺听不明白！”

　　“哎，年轻人，急什么。”莫库西无奈地摇了摇头，耐着性子解释，“其实很简单，你们之前经历的那些亭台楼阁，是黑蛇王用那类似规则之力的手段创造出来的空间景象，它并非凭空捏造，而是真实短暂存在过的，所以能被你们触碰、感知；而现在我们所处的，是天长阁原本的空间，只是黑蛇王撤去了那股力量，恢复了它本来的样子。说白了，两个空间，一个虚幻创造，一个真实本貌，却走的是同一个入口，所以说，两样都是真的。”

　　“哎，太深奥了！俺还是听不懂！”金三炮皱着眉，一脸苦相，挠着自己幻化出的小妖脑袋，满是困惑。

　　魔都王子文见状，连忙低声解释道：“三炮，莫库西前辈的意思，应该是我们当时被那股力量吸入了一个独立的异空间，而现在我们进入的，是天长阁原本的现实空间，只不过这两个空间共用了天长阁的大门这一个入口，所以我们看似从同一个门进来，所处的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哦！原来是这样！”金三炮恍然大悟，拍了拍大腿，随即又压低声音，“早说嘛，这样俺就听懂了，整那些文绉绉的，绕死个人！”

　　“还是有明白人呐。”莫库西轻笑一声，瞥了眼王子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前方的廊道传来，我立刻抬手，示意众人噤声，身形迅速贴到一旁的腐朽木柱后，低声道：“有人出来了，小心。”

　　众人立刻收敛气息，垂着头，装作值守小妖的模样，默默看着那道身影走来。那是一个头上长着一对弯曲牛角的妖怪，身形壮硕，浑身覆盖着黝黑的鳞片，手中握着一根狼牙棒，满脸凶相，正是黑蛇王的手下。他走到我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瞥了我们一眼，粗着嗓子喝道：“你们几个，愣在这干什么？一会常海王要来见大王，你们赶紧去大门口候着，好好接待，要是出了半点差错，仔细你们的皮！”

　　“常海王？”我心头猛地一震，指尖悄然扣住灵力，暗自忖度。苦页岛本就因黑蛇王与蓝血贵族的势力盘踞而凶险，如今竟又冒出这么一号妖族首领，显然黑蛇王的谋划远非抓捕我们这么简单，能引动同属蓝血贵族的妖族前来，其背后定然藏着更大的图谋。

　　来不及细想，我们几人连忙敛去眼底的异色，摆出小妖唯唯诺诺的模样，躬身弓背，连声应道：“是是是，小的们这就去迎候大人！”

　　说着便转身朝天长阁大门口走，可就在我抬脚欲跨出阁门的瞬间，手腕突然被莫库西一把攥住，他的指尖冰凉，压着声音急促低喝：“你疯了？这门口布着锁灵禁制，凡非阁内值守小妖擅自跨出，禁制便会触发黑光警报，瞬间就会被里面的妖族察觉！”

　　我心头一紧，刚要开口追问禁制的破解之法，莫库西已然扬声朝着阁内喊去，声音刻意捏成小妖特有的尖细沙哑，惟妙惟肖，半点破绽都无：“大人！奉牛头大人之命，小的们去大门口接常海王大人，麻烦兄弟通融，开一下大门的禁制！”

　　话音落下没多久，阁内侧门便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脑袋大如斗、身子却瘦骨嶙峋的鬼头小妖颠颠跑了出来，他眯着一双绿豆小眼，扫了我们几人一眼，满脸不耐地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耽误了老子歇着，仔细你们的皮！”

　　说罢，他抬手快速结了个晦涩的印诀，指尖一道浓黑的灵力直直射向阁门门楣，那道无形的禁制似被触碰到机关，瞬间漾开一圈黑纹便消散无踪，空气中那股沉甸甸的压抑感也随之淡了几分。“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碍眼！”鬼头小妖骂骂咧咧地撂下一句话，转身便窜回了侧门，转眼没了踪影。

　　我们几人连忙躬身应和，借着小妖的姿态掩去眼底的警惕，快步走出天长阁大门，站在门口的空地上故作等候，目光却悄然扫过四周，心中各自盘算着眼下的局势。

　　西北的金三炮凑到我身边，刻意佝偻着背，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压低问道：“队长，刚才那牛头怪喊黑蛇王叫大人，咋不按妖族的规矩叫大王啊？这蓝血贵族的称呼，咋还跟咱人类的官府似的，还有啥讲究不成？”

　　“哎，你这娃娃，还真是半点不懂蓝血贵族的规矩。”莫库西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更多的却是凝重，他的目光扫过天长阁紧闭的侧门，声音压得极低，“蓝血贵族有一套严苛到极致的统一等级制度，并非所有妖族首领都配称一声大王。像黑蛇王，还有我们等下要接的这个常海王，说到底都只是蓝血贵族里最低等的属地属官，连真正的蓝血贵族嫡系都算不上。他们这些人的顶头上司，名叫吴灵，说起这个吴灵，那可是蓝血贵族里出了名的难对付的角色。”

　　他顿了顿，似是想起了过往的传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吴灵在蓝血贵族的二十四王之中，无论是行踪诡谲程度，还是算计手段，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据说在我那个时代，除灵者联盟的盟主亲自带队去抓捕他，结果不仅被他轻松击溃联军，最后还被他设计引入死局，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死状极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