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王嗤笑一声，蟒影收作黑雾缠在周身：“倒是识相。莫库西，带下去，交给吴灵处置，若是他再护着这小子，便来报我。”

　　“是。”莫库西颔首，身后两名蓝血精锐上前，妖气凝作锁链缠上吴世天的手腕，拖着他便要转身。

　　就在此时，那名红色战士突然动了。

　　他身形如箭，瞬间掠到莫库西身前，拳头裹着白芒，直砸向那两名押着吴世天的精锐，速度快得连苏铁都来不及喝止：“等等！”

　　蓝血精锐猝不及防，被一拳砸中肩头，踉跄着后退，妖气锁链应声断裂。吴世天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就要趁机挣逃，却被莫库西反手一道紫芒拍在后背，重重摔在半空，口吐鲜血。

　　“你敢拦我蓝血的人？”莫库西面色一沉，淡紫妖气暴涨，利刃直刺红色战士面门。

　　红色战士不闪不避，抬手格挡，拳与刃相撞，发出一声震耳的闷响，他竟硬生生扛住了莫库西的一击，只是脚下微微下沉，掌心被划开一道血口。

　　“我不是拦你们。”他抬眼，目光依旧落在云端的我身上，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我只是想问问，常渊大人，红黑之战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这话一出，全场俱静。

　　苏铁与红衣雁皆是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出这话。黑蛇王蛇瞳微缩，侧头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而我指尖的淡金本源之力，竟因这话，猛地一颤。

　　【心底的另一个我】的声音沉了下来，没了往日的玩味：“他果然知道。看来这小子，是冲着红黑之战来的。”

　　我垂眸，望着那道立于半空的身影，他的脸上沾着血珠，目光却执拗得很，像极了当年那个在红黑战场上，哪怕浑身是伤，也不肯退后半步的红色战士。

　　良久，我缓缓开口，声音透过云层，落在他耳中，也落在全场每个人的耳中：“红黑之战，血染长空，尸骨成山。我怎会不记得。”

　　话音落，那红色战士的眼中，突然爆发出一道璀璨的光芒，像是找到了寻觅已久的答案，又像是燃起了一簇不灭的火焰。

　　而远方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数道金色灵光疾驰而来，带着浓郁的纯阳之力，苏铁抬头望去，面色骤变：“是联盟的支援队！他们怎么来了？”

　　天地间的气息，再次翻涌起来。蓝血精锐与除灵者的对峙，红色战士的执念，还有那即将到来的联盟支援，以及我心底那被红黑之战勾起的，尘封已久的过往。

　　这场戏，终究还是要演得更烈些了。

　　我指尖的淡金本源之力，缓缓散开，覆住了整方天空，目光扫过场中所有人，淡淡道：“既然来了，便都留下吧。今日，该算的账，也该清算了。”

　　金色灵光划破天际的速度极快，不过数息便至近前，数十道身着联盟制式银白劲装的除灵者踏空而立，为首者手持鎏金权杖，杖身刻满纯阳符文，灵光耀目，正是除灵者联盟北方大区的副统领——魏苍。他目光扫过场中狼藉，又落向云端的我与黑蛇王，面色沉冷如铁，权杖一点，数十道纯阳灵光便如壁垒般挡在苏铁八人身前，声音裹着灵力震彻四野：“蓝血贵族竟敢公然截杀我联盟精锐，今日，便让尔等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魏苍身后的除灵者已齐齐掐诀，数道纯阳法印凝于半空，金光交织，竟化作一道巨大的镇妖阵，朝着莫库西一行人压去。淡紫妖气与纯阳金光相撞，炸出漫天光屑，蓝血精锐虽悍，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瞬间便被逼得连连后退，妖气屏障上已裂出细纹。

　　黑蛇王见状，蛇瞳竖成两道寒刃，周身黑雾猛然暴涨，数道十丈余长的黑蟒虚影再度凝出，张着血盆大口撞向镇妖阵，蟒牙咬在金光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人类倒是越活越放肆，真当我蓝血无人？”

　　阵中灵光剧烈晃动，魏苍眉头微拧，抬手将鎏金权杖插入虚空，口中念动咒文，镇妖阵的金光顿时暴涨数分，竟硬生生将黑蟒虚影撕得粉碎，黑雾散作漫天星子。黑蛇王闷哼一声，袖摆下的手微微颤抖，显然受了暗伤，他侧目看向我，声音压着怒意：“常渊，再不出手，我的人可要折在这了！”

　　我指尖的淡金本源之力在云层里缓缓流转，目光却未落在厮杀的双方，而是死死锁着那名红色战士。他此刻正站在镇妖阵边缘，既未帮联盟，也未对蓝血出手，只是依旧抬眼望着我，拳头上的血珠滴落在半空，化作点点红芒，那道红芒竟与我周身淡金之力再次共鸣，隐隐交织成一道模糊的红金纹路，像极了红黑之战时，那道红色身影身上的本命印记。

　　【心底的另一个我】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郁：“这印记，是当年你渡给他的本源之力所化。没想到，他竟真的活下来了，还成了除灵者联盟的人。”

　　我眸光微动，尘封的记忆如潮水翻涌——红黑之战的最后一刻，那道红色身影替我挡下了冥河老祖的一击，本命灵核碎裂，我将半缕本源之力渡入他体内，只求保他一命，却没想到，竟会在今日，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你叫什么名字。”我开口，声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淡金流光自云端垂落，缠上那道红金纹路，轻轻震颤。

　　红色战士身形一僵，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问他的名字，他抬手抹去脸上的血珠，声音依旧沙哑，却字字清晰：“我叫凌烈。”

　　凌烈。

　　这两个字落在耳中，我心底的那根弦骤然绷紧。当年那道红色身影，便名凌烈。只是那时的他，还是蓝血贵族的一名守界者，怎会成了除灵者联盟的人？

　　就在此时，魏苍见凌烈迟迟不动，厉声喝道：“凌烈！还愣着做什么？速来助我破阵，拿下这些蓝血妖孽！”

　　凌烈却恍若未闻，只是望着我，眼中带着一丝恳求：“大人，当年红黑之战，你说过，会查清冥河老祖的底细，会还蓝血守界者一个公道。这些年，我一直在等，等你回来。可你为何，竟与黑蛇王为伍，放任蓝血贵族内的奸人作乱？”

　　这话如惊雷，炸在场中。

　　苏铁与红衣雁皆是满脸震惊，他们从未想过，队里最沉默寡言、战力最强的凌烈，竟与蓝血贵族的常渊相识，甚至还曾是蓝血的守界者！莫库西与黑蛇王也愣住了，黑蛇王蛇瞳微缩，看向凌烈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你是当年红黑之战的那名守界者？竟还活着。”

　　魏苍的面色更是难看至极，他抬手一道金光直刺凌烈后背，厉声骂道：“原来你竟是蓝血的余孽！藏在我联盟这么多年，安的什么心？今日，我便先除了你这叛徒！”

　　金光如淬了纯阳真火的箭镞，破风直袭凌烈后心，那道金芒裹着魏苍的盛怒与决绝，连空气都被灼出细碎的爆鸣。凌烈却依旧脊背挺得笔直，未曾回头半分，唯有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掌心的血珠坠落在半空，与红金纹路的微光相融，竟似早料定我会出手。

　　果不其然，淡金流光自云端急坠，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光盾，堪堪挡在凌烈身后。“铛”的一声脆响，金光撞在光盾上，瞬间崩作漫天金屑，簌簌落在凌烈的红衣肩头，如撒了一把碎星。

　　这一挡，便是彻底站在了除灵者联盟的对立面。

　　魏苍瞳孔骤缩，眼尾因震怒而泛红，鎏金权杖在他掌心剧烈震颤，杖身的纯阳符文光芒暴涨，竟映得他周身的银白劲装都泛着冷光：“常渊！你竟敢护着这蓝血余孽！看来今日，你们蓝血是要与我除灵者联盟不死不休了！”

　　话音落，他抬手猛掐法诀，周身数十名除灵者齐齐应和，纯阳灵力如百川归海般汇入镇妖阵。那道巨阵的金光再度暴涨数丈，阵纹上的“镇妖”二字熠熠生辉，压得下方的蓝血精锐妖气翻涌难平，莫库西护着身旁受伤的精锐连连后退，淡紫妖气凝作的利刃竟被金光逼得寸寸弯折。

　　黑蛇王见状，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蟒嘶，虽袖摆下的手还在隐隐作痛，却依旧催动火候，周身黑雾翻涌如墨浪，竟在半空凝出一道百丈余长的玄铁蟒影，蟒首高昂，獠牙泛着冷光，猛地撞向镇妖阵的阵眼：“魏苍，真当我蓝血怕了你这除灵者？今日便让你看看，惹恼蓝血的下场！”

　　玄铁蟒影撞在阵眼上，金光与黑雾轰然相撞，炸出的气浪掀得周遭山石簌簌滚落，苏铁与红衣雁被气浪波及，踉跄着后退数步，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迟疑——一边是统领的命令，一边是并肩作战多年的队友，凌烈的身份如同一道鸿沟，横在北方小队与联盟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