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天悦的指尖还勾着我的袖口，琥珀色的眼眸在夜色里亮得像淬了星光，见我愣神许久，她又晃了晃我的胳膊，语气里的急切掺着几分娇憨：“到底在想啥呢！半天不吭声，魂都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猛地回神，攥了攥掌心，将心底那股对她的怀疑强行压下——那丝疑虑像根细刺，扎在心头，她的反应太过平静，平静到不像是第一次听闻“合成妖怪”的妖族，难不成眼前的狼天悦并非本尊？或是她早已与究极人类研究组织有所牵扯？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多心，妖族公主怎会与那祸乱两界的组织有瓜葛？摇了摇头，我扯开她的手，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点别的事。咱们先不提刚才那茬了，说说别的吧。”

　　狼天悦挑眉看我，耳尖那缕银白的茸毛轻轻颤动，像是捕捉到了我话语里的闪躲，她往前凑了半步，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肩膀，语气竟带着几分精准的预判：“别的？能有什么别的事，难不成你是想说究极人类研究组织？”

　　我心头一震，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指尖在身侧微微蜷起，只淡淡点头：“没错。我跟你只是假设一下，毕竟这事太过匪夷所思——我曾经做过一个梦，那梦的结局，想想都觉得脊背发凉。”

　　【喂！你疯了？干嘛和这妖怪说这个！】心底那道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我的声音瞬间炸了锅，语气里满是焦急与斥责，【究极人类研究组织是除灵者联盟的头号死敌，你哥的婚事更是牵扯其中，这等机密，你怎么能轻易透露给一个妖族？万一她转头就把消息传出去，我们都得死！】

　　我在心底默默回应，目光依旧锁着狼天悦的眼睛，不敢有丝毫闪躲：【放心，我有分寸。我只说是梦，她未必会当真，更何况，我这是在试探她。你忘了？她的反应太奇怪了，一个从未接触过人类科技的妖族，听到合成妖怪，不该是这样的平静。】

　　【你最好是拿捏好分寸！别弄巧成拙，引火烧身！】那道声音依旧不依不饶，满是担忧，【若是被她察觉你的怀疑，以狼族的性子，我们今天都走不出这条巷子！】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心底轻叹，压下那丝纷乱，抬眼看向狼天悦，她正满眼探究地看着我，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

　　“哦？梦？”狼天悦拖长了语调，绕着我走了一圈，琥珀色的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看你这神色，这梦定然不简单，说来听听？到底是什么样的梦，能让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除灵者小子，露出这副模样？”

　　我沉吟片刻，刻意放缓了语速，将梦境半真半假地托出，每一个字都仔细斟酌，既保留了关键信息，又处处强调“只是做梦”：“其实是这样的，在我的梦里，我哥的女朋友根本不是什么张新月，而是究极人类研究组织的核心成员，林凤。她伪装成普通人类，接近我哥，就是为了利用我们除灵者的身份，获取除灵者联盟的机密。后来她假意邀请我们去她家吃饭，我在她的书房里，无意间发现了一份研究报告，这才知道，他们一直在研究合成妖怪！”

　　“合成妖怪？”狼天悦的瞳孔骤然收缩，方才的玩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实打实的惊讶，她猛地攥住我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说的合成妖怪，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的力道很大，带着妖族独有的蛮力，我能感觉到手腕处传来的阵阵酸痛，却也松了口气——这副惊讶的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我挣开她的手，揉了揉手腕，缓缓解释道：“合成妖怪，其实就是一种人类和妖怪通过基因科技强行融合的产物。他们抽取妖怪的妖核基因，结合人类修士的灵根基因，再用高科技手段拼接、改造，最终造出这种不人不妖的怪物。这种合成妖怪，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战斗力，都远远凌驾于同等级的纯血妖怪和人类修士之上，堪称杀戮机器。”

　　我顿了顿，想起梦境里那些触目惊心的细节，声音不由得沉了几分：“但这种强行融合的产物，有着致命的缺陷——寿命。在无战斗的情况下，这些合成妖怪最长只能维持几十年的寿命，身体就会开始崩坏；而一旦有任务，他们可以主动燃烧有限的生命，换取短时间内的战斗力暴涨，代价就是燃烧之后，寿命会急剧缩减，往往活不过数月。不过这也只是我做梦的情节，真假难辨，说不定只是我最近除灵太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

　　狼天悦沉默了，她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半晌才抬起头，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我觉得你的梦境里的事情不一定是真的，更何况，梦境终究是梦境，无论是和现实一样，还是截然相反，都不过是人心的折射而已。或许是你太过担心究极人类研究组织，又太过在意你哥的婚事，才会做这样的梦。”

　　“照这样看来，梦境里的，确实不一定是真的。”我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目光却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眸子里找到一丝破绽，可她的眼底一片澄澈，只有淡淡的平静，看不出丝毫异样。

　　【怎么样？我就说你多心了吧？】心底的声音松了口气，【她这反应，明显是第一次听说合成妖怪，你就别疑神疑鬼了。】

　　我没有回应心底的声音，只是在心中暗自思忖——真的是我多心了吗？还是她的演技太过精湛，连我都能骗过？妖族向来擅长伪装，狼族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狼天悦作为狼妖王的亲妹妹，必定精通此道。

　　就在我思绪翻涌之际，狼天悦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眼底的平静被惊怒取代，她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琥珀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怒意：“合成妖怪？这么说来，究极人类研究组织是在做一些丧心病狂的危险事情？他们难道不知道，基因融合是逆天而行吗？两界的基因本就互斥，强行拼接，只会造出失控的怪物！”

　　我见她情绪激动，心中的疑虑又消了几分，缓缓点头：“没错。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逆天而行，也不在乎两界的平衡，他们试图通过这种科技手段，创造出一种全新的生命体——既有人类的智慧和谋略，又有妖怪的超自然能力和异化形态，说白了，就是想造出属于他们自己的、绝对掌控的杀戮机器。”

　　“那他们做这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狼天悦皱紧眉头，眉峰拧成一个川字，脸上满是不解和愤怒，“造出这种怪物，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就不怕引火烧身，最终被自己造出的怪物反噬吗？”

　　我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抬头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光，想起梦境里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想起究极人类研究组织那些疯狂的科学家，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冰冷：“据我所知，究极人类研究组织的终极目标，一直是寻找实现永生不死的方法。他们偏执地认为，人类的寿命太过短暂，妖怪的力量太过原始，只有将两者的基因融合，造出完美的生命体，才能掌握生命的本质，窥探宇宙的奥秘，最终实现永生。在他们眼里，所有的代价，都比不上永生的诱惑。”

　　“永生？”狼天悦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真是可笑！生老病死，乃是天道轮回，世间万物，皆有定数。人类偏偏妄想逆天改命，用这种卑劣的手段追求永生，最终只会自食恶果！”

　　“可是在他们眼里，这不是卑劣，而是科学的突破与进步。”我叹了口气，“为了所谓的‘科学进步’，很多科学家都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哪怕牺牲他人的生命，哪怕破坏两界的平衡，哪怕最终走向毁灭，他们也在所不惜。”

　　“可是这种代价，未免太高了吧？”狼天悦的脸上满是担忧，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夜色，也映着浓得化不开的焦虑，“如果究极人类研究组织真的成功了，这些合成妖怪一旦批量生产，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不仅人类世界会陷入混乱，我们妖族也会受到波及，两界都会迎来灭顶之灾！他们到底想变成什么样子？想让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

　　我沉默了，这个问题，我也无法回答。究极人类研究组织的疯狂，早已超出了常人的想象。他们就像一群赌徒，把整个世界当作赌注，只为了赢回那虚无缥缈的永生。我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沉重，目光变得坚定：“谁也说不准他们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也没人知道这个世界会走向何方。但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世界拖入深渊，必须得尽快采取行动。”

　　“那你有什么计划吗？”狼天悦立刻问道，往前凑了半步，眼底的焦虑被坚定取代，“不管是什么计划，我都愿意帮忙。究极人类研究组织不仅害了你们人类，也害了我们妖族无数同胞，这笔账，我们早就该跟他们算清楚了！”

　　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一动——若是能有狼族作为助力，对付究极人类研究组织，无疑会轻松很多。狼族的战斗力强悍，嗅觉更是灵敏，想要打探究极人类研究组织的动向，狼族绝对是最佳帮手。但我又不能完全信任她，毕竟妖族与人类本就有隔阂，更何况，我对她的怀疑还未完全消除。

　　沉吟片刻，我缓缓开口：“目前还没有具体的计划，我们第一步要做的，是先打探清楚究极人类研究组织的情况。看看他们的实验基地在哪里，现在的研究做到了哪个程度，合成妖怪的研发是否成功，还有多少隐藏的势力。只有摸清楚这些，我们才能制定出对应的计划。”

　　“好主意！”狼天悦立刻点头，眼底亮着光，“打探消息这件事，我们狼族最擅长了！我的嗅觉可以捕捉到数公里外的特殊气息，族里的暗卫更是遍布两界，打探究极人类研究组织的动向，绝对不成问题！我会尽全力协助你的，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辞！”

　　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模样，我心中的疑虑又淡了几分。或许，真的是我多心了，她只是单纯的想要为妖族同胞报仇，想要阻止究极人类研究组织的疯狂行为。我点了点头，伸出手：“那就一言为定，合作愉快。”

　　狼天悦看着我的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伸手握住我的手。她的手掌微凉，带着妖族独有的细腻，指尖的茧子却很明显，想来也是常年战斗的主。她的力道很足，握得很紧，像是在宣誓自己的决心：“合作愉快！只要能搞垮究极人类研究组织，我什么都愿意做！”

　　夜色渐浓，晚风卷着梧桐叶的清香飘过，吹散了些许压抑的气氛。我和狼天悦站在路灯下，手掌相握，目光交汇，这一刻，人类除灵者与妖族公主，放下了两界的隔阂，结成了临时的同盟，只为了对抗那个共同的、疯狂的敌人——究极人类研究组织。

　　而我心底那道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声音，也终于松了口气：“希望你这次的选择是对的，希望这个妖族公主，真的值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