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回到杂修铺时，天已经擦黑，巷口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铺门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混杂着铺子里修家电剩下的铜丝、螺丝，还有散落的黄纸碎屑，透着一股烟火气与诡异感交织的奇特氛围。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路灯光，径直走到那张磨得发亮的旧木桌前，桌上还摊着下午练习画符剩下的黄纸和朱砂，狼毫笔的笔尖还沾着未干的朱红，微微发硬。他先把赵磊给的进阶符咒手册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又从黑色袋子里拿出那叠高品质的黄纸——和他之前用的普通黄纸不同，这黄纸质地厚实，摸起来粗糙却有韧性，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艾草香，是专门用来画进阶符咒的灵纸，比他之前画废的那些普通黄纸好用太多。他又拧开那瓶上好的朱砂，朱砂色泽鲜红，没有一点杂质，倒在瓷碟里，粘稠度刚刚好，不像他之前用的劣质朱砂，要么太稀晕染开来，要么太干拉不开笔。云天坐在那张旧木椅上，椅子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是在抱怨他今天的疲惫。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下午在据点练习画焚邪符，重复了上百遍，手腕又酸又麻，指尖还沾着未洗净的朱砂印记，连握笔的力气都弱了几分。但他没有歇着，指尖摩挲着灵纸的纹路，脑海里反复回想苏清月画符时的动作——她的手腕转动得不急不缓，笔尖落下时稳如磐石，每一笔都精准落在纹路的节点上，念咒时气息平稳，胸口微微起伏，阳气顺着笔尖缓缓注入符咒，才让那张焚邪符泛起淡淡的红光。云天深吸一口气，按照苏清月教的方法，先闭上眼，默念基础的阳气修炼口诀，试着调动体内那一丝微弱的阳气。一开始，他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却找不到阳气的方向，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流，从丹田处缓缓升起，顺着手臂，慢慢汇聚到指尖。他屏住呼吸，睁开眼，握紧狼毫笔，蘸了蘸朱砂，笔尖轻轻落在灵纸上，先画最基础的符头，线条要圆润，不能卡顿。可指尖还是有些发抖，第一笔落下，线条就有些歪斜，比苏清月画的粗了不少，他咬了咬牙，手腕用力稳住，一点点调整，画到符尾时，气息一乱，笔尖顿了一下，一道多余的朱砂痕迹落在灵纸上，整张符咒瞬间失效，成了一张废符。他没有气馁，把废符揉成一团，扔在桌下的纸篓里，纸篓里已经装满了今天画废的黄纸，鼓鼓囊囊的。他又拿起一张灵纸，重新蘸上朱砂，这一次，他刻意放慢速度，一边画，一边在心里默念焚邪符的口诀，气息尽量保持平稳，指尖的阳气也一点点试着注入灵纸。笔尖划过灵纸，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铺子里格外清晰，窗外的风声、巷口行人的脚步声，还有远处小卖部关门的声音，都没有打断他的专注。这一次，符头画得圆润流畅，符身的纹路也基本规整，只是到了最关键的符眼处，阳气突然断了，笔尖一轻，朱砂晕染开来，又一张废符诞生了。云天皱了皱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有些急躁，可转念一想，苏清月说过，画符急不得，心无杂念、气息平稳才是关键，他又想起爷爷留下的《阴阳秘录》里的一句话，“符者，心之引，气之聚，心不诚，符不灵”，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急躁，重新闭上眼，调整气息，再次尝试。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路灯变得昏暗，巷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铺子里的沙沙声和他轻微的呼吸声。他的手腕越来越酸，指尖也开始发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灵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但他没有停下，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画废的符纸越来越多，纸篓已经装不下了，散落在桌下，铺了薄薄一层。终于，在他画到第整整一百二十张的时候，笔尖落下，线条流畅顺滑，阳气顺着笔尖稳稳注入灵纸，每一笔都精准无误，符眼处泛起一丝淡淡的红光，虽然微弱，却比下午画的那一张明显清晰了许多。云天停下笔，看着自己画好的焚邪符，眼里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喜悦，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符咒，放在灯光下细看，符咒的纹路规整，红光萦绕，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却精纯的阳气，从符咒上散发出来，比他之前画的任何一张符咒都要规整、有威力。他轻轻把焚邪符放在桌角，又拿起桃木枝，试着将阳气注入桃木枝，桃木枝瞬间泛起一丝淡淡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