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听到回应，眼睛一亮，冲着他挥了挥手：“快从后门出来！我掩护你！”说完，他猛地将扳手抡圆，狠狠砸在一只试图绕到货车后方的变异体头上，那变异体的头颅瞬间凹陷下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夜华不敢耽搁，转身就往杂物间外跑。杂物间里堆着不少废弃的纸箱，他跑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一个，纸箱“哗啦”一声散架，里面的过期商品滚了一地。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他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除了货车方向传来的嘶吼声和碰撞声，暂时没有其他异常。他定了定神，快步穿过杂乱的超市内部。超市里的货架大多空置或倒塌，地面散落着过期的零食包装和破碎的玻璃瓶，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一股淡淡的霉味，偶尔还能闻到远处飘来的腥甜气息。

　　就在他快要跑到后门时，右侧的货架后突然传来一阵“嗬嗬”的低吼。夜华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到一只体型瘦小的变异体正蹲在货架后，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这只变异体看起来像是个孩子，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手指的指甲又黑又尖，嘴角挂着涎水。

　　夜华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现在手无寸铁，根本不是变异体的对手。他慢慢往后退，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对方。那变异体却不给他机会，猛地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滚开！”夜华大喊一声，顺势抓起身边的一个废弃购物车，朝着变异体推了过去。购物车撞在货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将变异体暂时挡在了另一边。夜华趁机转身，拼尽全力冲向后门。

　　他一把拉开虚掩的后门，冲了出去。门外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混乱，除了刚才看到的三只变异体，远处的街角又出现了十几只黑影，正朝着货车的方向狂奔而来，嘶吼声此起彼伏。

　　“快！这边！”壮汉看到他，再次大喊，同时一扳手砸倒了身边最后一只变异体，朝着他跑了过来。

　　夜华跟着壮汉往货车方向跑，脚下的地面凹凸不平，散落着废弃的广告牌碎片和碎石，他好几次差点摔倒。壮汉跑在他前面，时不时回头挥舞扳手，挡开零星扑过来的变异体。

　　终于跑到货车旁，壮汉一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快上车！”

　　夜华手脚并用地爬进副驾驶，还没来得及坐稳，壮汉就已经跳上驾驶座，猛地踩下油门。货车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猛地向前冲去，将身后追来的几只变异体远远甩在了后面。

　　夜华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壮汉，对方正紧握着方向盘，眉头紧锁地看着前方的路况，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滴落在工装的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多谢你。”夜华缓过一口气，声音还有些沙哑。

　　壮汉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不用谢，现在这情况，能帮一把是一把。我叫赵刚，是个送货的。”

　　“我叫夜华。”他回应道，目光不自觉地扫向车厢后方。通过车内的后视镜，他看到后座蜷缩着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孩，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红色的急救箱，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女孩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安，又快速低下头，将脸埋进膝盖里。

　　“她叫苏晴，是从附近医院逃出来的。”赵刚一边开车躲避着路边的障碍物，一边解释道，“我路过医院的时候，看到她被几只变异体追，就顺手把她救了。”

　　夜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货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暗红色的天空下，城市的轮廓显得格外狰狞。路边的建筑大多已经破损，有的燃起了熊熊大火，浓烟滚滚，将原本就昏暗的天色染得更加阴沉。

　　“你也是刚下班？”赵刚打破了沉默，看了一眼夜华身上的衬衫和领带。

　　“嗯，刚从公司出来就遇到了这事儿。”夜华苦笑了一下，抬手松了松领带，“本来还想着下班回家，结果现在……”

　　他的话没说完，但赵刚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赵刚叹了口气：“这鬼东西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今天本来要送一批货去城郊的仓库，结果半路上就看到天上裂开了那么大一道缝，然后就开始有人变异。我只能开着货车一路撞过来，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躲。”

　　“你看到那道裂缝了？”夜华有些惊讶。

　　“当然看到了，那么大一道，想不看到都难。”赵刚皱着眉，“我当时还以为是眼花了，结果没过几分钟，就看到路边有人开始发疯一样咬人，才知道出事了。对了，你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夜华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也是刚下班就遇到了，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

　　就在这时，后座的苏晴突然开口了，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医院里……医院里的病人和医生大多都变异了。”

　　夜华和赵刚都转过头看向她。苏晴抬起头，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当时正在护士站写记录，突然听到病房里传来惨叫声，跑过去一看，就看到有病人开始攻击医生。他们的样子变得好可怕，皮肤发黑，牙齿又尖又长，力气也变得很大。”

　　她顿了顿，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我吓得跑回护士站，拿起急救箱就往外跑。一路上看到好多人都变成了那个样子，到处都是惨叫声。要不是赵大哥救了我，我可能早就……”

　　说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肩膀微微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在车厢里回荡。

　　赵刚拍了拍方向盘，叹了口气：“都过去了，现在安全了。”

　　夜华看着苏晴，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楚。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通讯是不是也断了？他们有没有遇到变异体？一连串的问题在他脑海中浮现，让他心里更加不安。

　　“你老家在哪儿？”赵刚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问道。

　　“在农村，离江城有300多公里。”夜华低声说道，“我爸妈还在老家，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我想回去找他们。”

　　赵刚沉默了一下，说道：“现在这情况，想跨这么远的距离回去，太难了。到处都是变异体，而且交通也断了，连加油都成问题。”

　　夜华当然知道这一点，可是一想到父母可能遭遇的危险，他就无法放弃。“不管多难，我都要试试。”他语气坚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