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意外之二
船入水,晃了晃,然后便稳稳浮起。
维恩一直留意的掌心印记,此刻依然平静。
手记没有给出任何危险预兆。
看来这船确实没问题,过河探查暂时安全。
木船容量有限,维恩让罗纳德带着四名骑兵留在岸边看守船只、保持警戒,自己则只带一人过河。
他选了一个名叫伊欧的骑兵——他入伍前在南方的河湖地区长大,有不错的水性和架船经验。
维恩在伊欧的指挥下先上了船,坐在前方翘的比较高的船头位置,手有点紧张地扶着冰冷的船舷。
伊欧则将木桨、铁剑和绳索往船上一丢,然后一脚踩了上去。
“大人,坐稳了。”
伊欧坐在小船中后方,边低声提醒,便双臂用力,顿时木桨如翅,划开清澈的河水。
小船晃晃悠悠地离开岸边,向对岸驶去。
河水比看上去更有力,船身在水中微微侧倾、起伏。
冷风从河面掠过,带着湿润的水汽,扑在脸上冰凉。
维恩下意识地握紧船舷,指尖能感觉到木头纹理和河水传递来的细微震动。
他这具身体原主虽然会骑马,但对乘船似乎并不熟悉,胃里隐隐有些不适的翻腾感。
而维恩本人也有些紧张,他感觉身体似乎更敏感了。
伊欧划得很稳,双臂肌肉鼓起,桨叶入水、划动、出水,节奏沉稳。
木船劈开翠绿色的水面,留下一道渐渐扩散的V形波纹。
百米宽的河面,感觉比看上去要远。
四周只有水声、风声、桨声,以及对岸越来越清晰的荒凉景象。
大约一刻钟后,船头轻轻撞上对岸松软的泥沙。
伊欧脱下靴子,跳下船,脚踩在湿泥里。
待维恩顺利上岸后,他麻利地将缆绳系在一块露出水面的巨石上,又搬来几块大石头压住船头,确保船只稳固。
“大人,好了。”
维恩这才踏足这片陌生的河岸,脚下是混杂着卵石的泥沙地。
再往前,是大片枯黄的芦苇和不知名的荒草,一直蔓延到远处灰褐色的山脚。
空气里弥漫着河水和淤泥的气息。
“你在这里等着,注意警戒。我四处看看就回。”
维恩对伊欧吩咐道。
“是,大人,注意安全。”
伊欧也收拾好上了岸,他按剑而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维恩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荒地深处走去。
他走了大概五六分钟,远离河岸,周围只剩下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是时候了。
维恩从怀中取出【赤色脉动】。
可矿镐握入手中的瞬间,其顶端的红宝石就像是从沉睡中被唤醒,骤然亮起一抹柔和的、却清晰可见的绯红色光芒!
维恩脚步一顿,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就……亮了?
他甚至还没开始有目的地探查,只是将矿镐拿在手里!
他压下心中的惊愕,举起矿镐,缓缓转动身体。
当他面朝东南方向——也就是那片荒草更茂盛、地势略有起伏的区域时,红宝石的光芒又更亮了几分!
维恩深吸一口气,握紧矿镐,朝着那个方向快步走去。
果然!
红宝石的光芒随着他的接近越来越亮!
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一片看似与其他地方并无不同的荒草坡地前时,光芒已经稳定在一种明亮的橙红色,甚至有些灼眼。
就是这里!
维恩强忍着激动,以这个点为中心,向四周探查。
很快,他大致摸清了范围:这片“矿区”大约覆盖了方圆三四百米的地域,红宝石的反应强度虽有起伏,但始终保持在较高水平。
尤其东南角一片,当他将矿镐指过去时,维恩都感觉他握着的是一支火把!
没有露天矿洞,没有裸露的矿石,甚至地表连颜色异常的石头都很少。
这片储量可观的铁矿脉,就深深地埋藏在这片无人问津的荒草和泥土之下。
维恩中间尝试性用镐子掘了掘土,但却没有一点可见的金属透出。
“嘿嘿!藏这么好,怪不得没人发现。”
之前的领主也好,村民也好,甚至可能连昆图公爵的勘察人员,都不会对这样一片贫瘠的河岸荒地投入太多注意力。
他们找到的多是露头矿,是容易开采的矿点。
而这种深埋地下的矿脉,如果没有特殊手段探测,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赚大了!
维恩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村长和富户的主动示好,木匠莫里斯出乎意料的顺从和潜力,还有眼前这唾手可得、储量丰富的铁矿脉……
今天,真是意外地顺利!
维恩站在荒草坡上,望着脚下这片蕴藏着宝藏的土地,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极快恢复冷静。
发现铁矿只是第一步,当他把深埋地下的矿石变成能用的铁,变成实实在在的力量的时候,才可以放松一些。
目前,他还缺帮助他掘土、开采、运输的劳动力和工具。
“可以加快节奏了。”
……
刚回到村镇,维恩就看到一队村民扛着捆扎好的豆秸,正从田间小道走来。
领头的是村长提基,他背着双手,眉头紧锁,似乎正为收成或别的事情犯愁。
看到维恩,提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深深弯下腰:“领主大人!您回来了。”
“嗯,提基村长,辛苦了。
秋收进展如何?”
维恩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目光扫过后面那些同样恭敬低头的村民。
他们的脸色比昨日稍好,至少眼中少了些惶恐,多了些完成劳作的疲惫与踏实。
“托大人的福,有您派来的人帮忙,东边那片豆田应该能收的比往年快不少。”
提基恭敬地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就是……”
他话音未落,村庄方向的小路上,就又出现了几个人影,其中两人带着队伍。
为首的是猎户巴顿。他依旧穿着那件半敞的皮袄,脸上带着惯有的那种难看笑容。
而在他身旁的,是一个维恩从未见过的男人。
那人比巴顿还高出半头,骨架粗大,穿着一身脏污不堪、看不出原色的厚皮甲,腰间挂着一把无鞘的砍刀,刀刃上留着暗沉的痕迹。
他脸上有一道纵贯左脸的伤疤,让原本就粗犷的面容更添几分狰狞。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神,像是北地冻原上游荡的孤狼:冰冷、凶戾,毫不掩饰地打量着维恩和他身后的骑兵,尤其是在按剑而立的罗纳德身上停顿的最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