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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毒馒头

  江福安拿定主意后,并没有折回睡房,而是伸手推开了堂屋的大门,踏进了夜色笼罩的小院。

  这个世道的治安,远不如他记忆中的前世,偷鸡摸狗的事时有发生。

  几年前他刚穿越来时,家里就遭过一次贼。

  幸好那时家底也薄,没丢什么要紧东西。

  但如今情形不同了。

  院子里正养着一头黄牛、两头肥猪、十几只大白鹅、数十只母鸡。

  这些都是家里重要的活钱,马虎不得。

  所以多年前,江福安就把铺盖挪到了房檐底下,夜里亲自守着。

  眼下已是腊月,不少人为着过个肥年,难免会铤而走险。

  这段日子,尤其不能掉以轻心。

  他刚转身合上堂屋的门板,睡在窝里的大黄便被惊醒,摇了摇尾巴,悄步凑到他腿边。

  这狗睡觉轻,稍有动静就会醒,是江福安守夜的好帮手。

  江福安伸手揉了揉大黄毛茸茸的脑袋,低声道:

  “走,睡觉去。”

  屋檐下的床铺铺得厚实,棉被上面还盖着一张苏晚晴缝制的兽皮,防风又保暖。

  虽然入了冬,天气一日冷过一日,但钻进这被窝里,仍觉暖烘烘的。

  江福安躺下来,思绪又想到那座在迷瘴山脉的修士洞府。

  在寒冷的冬夜独自进山,不多备点东西,怕是凶多吉少。

  若赶上下雪,得有一双抓地稳当的鞋;

  山里风硬,体热散得快,为了保证不被四肢冻僵,还得灌上一壶烈酒暖身……

  想着想着,他眼皮渐渐发沉,意识跟着模糊下去,终于沉进了睡梦里。

  “呜——”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带着警惕的低哼,扎进了他的梦境。

  是大黄!

  江福安一个激灵,彻底醒了过来。

  借着朦胧的月色,只见大黄正站在小院墙角,鼻子贴着地面嗅着什么。

  而它上方的土墙头,赫然有一团黑影正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那人已经骑坐到了墙头上,正探头朝院里张望。

  江福安没有丝毫犹豫,手往身旁一探,便摸到了那根倚床放着的叉竿。

  这武器长柄顶端装着铁打的三股叉,农忙时叉草垛,平日进山也能对付野兽,他再熟悉不过。

  “好贼子!”

  他暴喝一声,腰腹发力,手臂一扬,叉竿如离弦之箭,冲着墙头黑影的胸口疾射而去!

  若是寻常人投掷,八成要失了准头,但江福安常年打猎,投枪刺物早已练得稳准狠。

  墙头上那贼人反应却出奇迅疾,原本瞄向他胸口的一叉,竟被他猛地向下一矮身,险险擦着衣襟飞了过去,哐当一声砸在院外地上。

  不过,那人也因此失去平衡,“噗通”摔到了院墙外。

  直到这时,大黄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冲着墙头狂吠不止。

  江福安不慌不忙,又抄起一根木棍,拉开院门,带着大黄快步走出去查看。

  可门外地上只躺着那根叉竿,贼人却不见了踪影。

  “汪汪——!”

  大黄突然朝村道远处猛叫起来。

  江福安定睛望去,只见一个黑影正飞快地朝村外方向逃窜。

  步子又急又轻,速度明显比寻常庄稼汉子要快上几分。

  “不会是个练家子吧?”

  回想刚才对方那敏捷的闪躲动作,江福安心头冒出这个猜测。

  眼见大黄要冲出去追,他立刻喝道:

  “大黄,回来!”

  对方身手不弱,而且很可能有同伙在附近接应,贸然追上去太冒险。

  况且经大黄这一叫,全村各户的狗都接连吠了起来。

  他看见好几扇窗户后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剩下的事,交给村里人应对便是。

  家里还有三个熟睡的孩子和娇妻,他也实在放心不下离开。

  “相公,出什么事了?”

  院内传来苏晚晴关切的声音。

  江福安回头,见她披着外衣,手里端着一盏小油灯,正快步走来。

  他弯腰拾起叉竿,领着大黄回到院里,语气放得轻松:

  “没事,刚才来了个小毛贼,已经让我撵跑了。”

  话虽这么说,苏晚晴还是吓得脸色发白。

  她快步上前,拉住江福安的袖子上下打量:

  “你没受伤吧?”

  “我能有什么事?”

  江福安笑着接过油灯:

  “你还不清楚你相公的本事?”

  他端着灯朝院墙边走去。

  刚才惊醒时,大黄正是在那儿低头嗅着,也没叫出声。

  油灯凑近一照,只见墙角地上多了一个窝窝头。

  样子完好,但中间似乎被人掰开过。

  江福安眼神一冷。

  这是想下药毒死看门的狗。

  还好自己醒得及时,打断了大黄下嘴。

  这种手段村里老人提过,他还是头一回亲眼撞见。

  他随手拿来一个竹筐扣住那个毒窝头,打算天亮了再挖坑埋掉,免得祸害到院里的鸡鹅。

  做完这些,一扭头,发现苏晚晴还静静站在身后,夜风拂动她的发梢和单薄的衣衫。

  “晚晴,真没事了,快回屋睡吧,外面冷,仔细着凉。”

  没料到,苏晚晴却迟疑着开口:

  “相公,要不,今晚你也回屋睡吧?外面太危险了。”

  江福安听得一愣,随即有些好笑。

  没想到妻子胆子竟这样小。

  他指了指旁边牛棚,笑道:

  “咱家这牛要是被偷走了,开春谁给咱耕地?”

  苏晚晴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傻话,脸微微发热,又改口道:

  “那我陪你一起睡外面。”

  江福安想着经过方才那一闹,后半夜应该不会再有贼敢来,点了点头:

  “行,那快进被窝,别冻着。”

  两人躺下后,苏晚晴挨着他,忽然轻声问:

  “相公,你说今晚来的人会不会是那群土匪?来找我的?”

  江福安一愣,没想到她会联想到这事。

  晚晴的父亲原是朝中大官,因得罪权贵遭诬陷罢官。

  在携家眷回老家的途中遭遇土匪,全家遇难,只有晚晴侥幸逃出,被江福安所救。

  她一直怀疑,那伙土匪是受人指使,专为灭口而来。

  但对今晚的贼人,江福安却觉得是土匪的可能性极小。

  这些年,对外他都说苏晚晴是远房亲戚介绍的,身份瞒得严实,村里没人知道她的来历。

  而且,刚才那贼人逃跑时的身形步态,让他莫名想起镇上的“镇岳武馆”。

  几年前,江福安拥有“吞食之体”时,曾动过学武的念头。

  为此他还特意去镇上的镇岳武馆探看过。

  只是学武不但要交拜师钱、买秘籍,还得时常配药淬体,前期投入大、回报慢,他最终才打消念头。

  但在武馆闲逛时,他见过里头弟子练功的模样。

  方才那贼逃窜时弓背发力的姿态,和那些弟子如出一辙。

  那帮武馆弟子,终日只知比武较技,不下地不干活,手头紧是常事。

  仗着有些身手,夜里干些偷摸勾当,倒也不奇怪。

  想到这里,他将妻子往怀里拢了拢,安慰道:

  “别瞎想。是土匪的可能性极小。先睡吧,等天亮了,我出去打听打听。”

  苏晚晴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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