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羊城的冬天非常寒冷,西方的寒气越过低山和丘陵直接东进,冬雨加上西风,寒意更重。
林三已经闲置在家,闲来无事偶尔出去转转,两世记忆加上大难不死,让他多了一份平静的心去看待这个全新的世界。
听说城外已经冻死了不少人,白羊城至今没有重建完成,邦王,不,现在应该叫郡王了,原来的猛虎邦现在已经改名白羊郡了,多么温柔的名字,新郡王和王副也是不可能让流民进城的,他们宁可在城外搭帐篷,每日施善,也要保证白羊城的安静祥和。
“王兄,新宅建得如何?”林三到处溜达,看见王楚仁还在修葺房屋。
王楚仁一见是林三,赶紧放下手中的木材,边擦汗边走过来,阴冷的天气,外面还下着小雨,王楚仁却还是满头大汗,全身估摸都湿透了。
“还是林大哥悠闲,不用每日劳作辛苦。”边说边从腰袋里掏出一根细竹,打开帽盖吹了吹,然后猛吸一口。
林三看见这玩意眼前一亮,这不是大烟吗?虽然他不清楚这东西烧的是啥,但是很像大烟。
“这是什么?”林三不自觉问道。
王楚仁拿在手上拖着朝林三摇了摇,然后又猛吸一口,显然这口吸大了,差点被呛到,盖上帽盖又放回腰袋中。
“这是西方弥罗的玩意,叫什么忘忧香,不过我这个是自己学着做的,没那玩意香。”
“这东西少碰,不是什么好玩意。”林三也不好多说。
“朱门贵族们才好这玩意,我也就是有样学样而已。”
“你们这个盖的是什么房子?”林三也不便继续说教,转头看向在建的房屋。
“这是新建的府监院,才建了一半,估计要到明年春天才能建好。”
“府监院?”林三对这个时空的很多信息还是不太了解,他并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干啥的。
王楚仁看着林三看着发呆,因为他没见过这么大的房子。
“以后我也在府监院当差,以后有事可以直接找我。”王楚仁也是发出骄傲,林三最多算个退伍的兵,他可是实打实的官家人,虽然只是一个小喽喽,那也是最肥的府监院,再混个几年岂不是腰缠万贯了,想着想着,心里乐开了花。
“你们这建房子的木材和砖哪里来的?”林三没有多想其他的,他一直想建好自己的小院,但是苦于没有材料,一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这些可都是官家货,官家的林场和官家的窑场运来的,你可不能拿,会杀头的。”王楚仁见林三手上拿起一块砖,害怕极了。
这个林三知道,平民百姓家是不可以用林木和砖瓦的,只能用竹木和泥土建房子,想要用高级别的材料需要到官府报备,缴纳占用税才能使用部分材料,而且必须经过官府的审核才行。
“那你们这些土是哪里来的?”林木和砖瓦不能用,这土总是可以用的。
“这些是城北官家园林中上好红土,这一方土可不便宜,你是不是也想建房子?”王楚仁看出了林三的心思,这可是肥差,卖土也能挣钱。
“你小子眼尖啊,不过这种土我可不敢买,不过你可以介绍卖土的商家给我,茶水费少不了你的。”林三也不想大费周章,怎么简单怎么来,现在手上富裕,没必要受那个罪。
“林大哥,这是哪儿的话,你要是建房子,我都去给你搭把手,保你满意。”王楚仁一看有戏,激动得很。
“好了,你忙你的吧,我就到处转转。”林三朝王楚仁摆摆手,王楚仁也继续搬他的木头去了。
林三远远地看了好一会,他不会建房子,但是他知道什么样的房子建起来好看,什么样的房子住着舒服,虽说看不出什么门道,但还是可以看看一些过程。
在城里溜达了一圈,在建的房屋还真不少,不过城城东和城北的都是大户,在建的要么是官家府院,要么是带大户地契的那种,想都不敢想,他这种城西的普通平民还是自己建个小院子拉倒,能遮风挡雨就行。
回到家,林三就站在草屋门口看着院子发呆,四周都是栅栏,就一个小破门,再加上搭建的三间草屋,这周边就属他家最破落,不过一开始他就想着按自己的意愿建,当初临时建的房子也没花钱,主要也是当时根本就没考虑这么多,人生地不熟,再加上死而复生,根本就没有这些心思,不过现在安定下来后,他对生活反而有了方向,至少越来越多的东西在他脑海里逐渐清晰。
“刘姨,这几天不要留我饭了,我要外出几天。”林三这几天清点了一下家里的资产,一共一百二十文钱,再加上杂七杂八的物资,另外刘姨总喜欢捡些破破烂烂的东西回家,再加上院子里的菜,城外的两亩地还没有下来,这就是全部的家当了,趁着过年前还有一段时间,他需要外出看看。
林三从东门出了城,或许这里管界森严,并没有遇到避难的人群,走出二里地林三发现了最大的问题,这里没有地图,有的只有地界线路,他并不知道往哪里走,最近的村庄在哪里他都不清楚,找了一个草亭,他坐了下来。
“小二,来碗茶。”林三拿出一铢钱,小二则拿来两个包子一壶茶。
看着周边一片荒凉,林三也不知道该怎么走。
“小二,这边最近的城镇怎么走?”
“客官,你这是要去哪里?”
林三一时哑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就像想看看外面的生活如何,他想有个认识,一直都是听别人说,没有真的见过总是不太相信。
“我没有目的地,就是想出去转转,难得现在环境好了,就是散散心。”
“客官,还是不建议你一个人外出,还是待在城里安全,现在外面流民还是很多,打家劫舍的也不少,很危险的。”
听小二这么一说,林三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目光短浅,他根本不清楚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
“你这处每天经过的游客多吗?”林三还是想多打听些消息。
“东门还好,基本都是非富即贵,从这里经过的人挺多,但是在这里歇息的倒是不多,一天能卖个十壶茶已经算生意好的了。”
也是,这里离东门也就二里地,出城的基本不会在这里停,进城的大部分走南门,东门这边属实生意少些。
“那你怎么在这东门做起了茶水生意?”
“客官,你有所不知,东门虽然人流量少,但是基本都是有身份的人,出手阔绰,人的素养也高,不瞒你说,我这包子在南门十个才卖一铢钱,但是在东门两个包子一壶茶就是一铢钱,养活一家老小也是足够了。”
“听你这么说,你也不是本地人。”
“我哪能是城里人,我就是在这里挣个辛苦钱。”林三看看这周边,除了这条大路,确实没有什么人。看来自己还是太唐突了,看来需要好好筹划一下计划,不能再拍脑门就出发了。
由于没啥人,林三一直坐在那里和小二聊了两个时辰,聊到最后确实没啥新鲜的信息了,林三转头从东门又进了城。
既然东城是富人区,那就好好看看富人们的生活,朱门高墙确实气派,都是某某府、某某院,林三看上去反倒是像个乞丐,到处东张西望,沿街的酒家也是精致不少,一个久隆客栈的招牌吸引了林三,中午时分却没什么人,不知道为什么,林三对这个招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记忆中却没有什么印象,站在沿街看了很久非常空旷,林三莫名地有了些失落感。
回到家,刘姨也是很惊讶,不是说了出远门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出了什么情况?刘姨也不好问,只能继续打理院子里的杂物,小月饼已经学会了走路,走得还比较稳当,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到处杵。
躺在木椅上,林三有点发愣,有点茫然,脑子里一片空白,无力感让他不知道所措,重置的生命总不能就这样默默无闻啊,得想想接下来该做什么。
读书?不信,那是浪费时间,自己的脑子里装不下这个世间条条框框的教义。
开店?也不行,他没经验,也没有做生意的脑子,就这点家当,安安稳稳还能混一段时间,要是赔了那就啥都没了。
打工?可是能做什么呢?干苦力?估计自己吃不了那个苦,文差也不行,对个社会准则都不熟,容易闹出笑话,哪里才能发挥出自己的才华呢?
林三自诩自己的知识库能吊打所有人,但是啥基础都没有也无法发挥,没有基础?林三突然想到了,没有基础那就创造基础,可是哪里才能创造基础呢?衣食住行该选哪个方向来创造基础呢?林三晃了晃木椅,希望脑子里能有点思路,可是杂糅的记忆还是没能帮他理清头绪。
等到天黑,林三又来了王楚仁家,这个世界,这座城王楚仁算是他相处最久的人,虽然刘姨现在算家人,但是他还是有些保密。
“林大哥,你怎么来了?”王楚仁家就在林三家隔壁,这小子脑子灵活,会来事,现在可比林三混得好多了。
“这不闲在家,来和你唠唠。”
“我还想去看看小月饼呢,好几天没逗他了。”
“走,我们找个地方喝点。”林三既然有事要问,就不能空手套白狼。
“那感情好啊,我今天认识了一同事,他家的酒水不错,走,我带你去转转。”
两人出了门,绕了好几个街道,到了一个破烂烂的地摊前,一看就知道已经收摊了。
“刘哥,刘哥,在家吗?”王楚仁在隔壁的木门上拍了拍,朝院子里喊去。
“谁啊?”一个老头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
“刘大爷你好,我是刘一民大哥的同事,来找刘大哥有点事。”看门老者看着王楚仁一脸不认识。
“民儿,有人找你。”大爷并没有放我们进院子,而是朝屋里喊去。
“谁啊?”刘一民从屋子里出来。
“刘大哥,是我,小仁。”
“王兄怎么来了?”刘一民一看是王楚仁,赶紧走过来。
“听说你家酒水不错,我带林大哥过来捧场。”刘大爷一看是认识的人,这才让两人进了院子。
“哎呀,家父和夫人做的小本买卖,可是现在已经收摊了啊。”这刘一民一看就是怂人,说话时都没底气。
“不打紧,随便找个地方坐着就行,不白吃你的。”王楚仁显然很懂世故,拿了几铢钱放在刘大爷手中,“大爷,还有劳你帮我们准备一下。”
“这......”刘大爷一看有钱,脸上突然笑了起来。
王楚仁拉着林三进了院子,“这位就是我刚刚说的府监院的新同事刘一民,刘大哥。”
“这位是林三,我的邻居。”王楚仁很快就把人都介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