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禁地幽煞洞,师弟们都吓傻了!
目标已定,吕岳心中再无半分迟疑。
九幽玄铁,乃是他构想中那尊“万劫瘟癀鼎”的根基所在,无论如何必须拿到手。
离开金鳌岛,前往那遥远而神秘的九幽血海,无疑是下下之策,愚不可及。
洪荒之大,危机四伏,远超前世任何想象。
他如今区区真仙境界的修为,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天地间,比路边一只强壮些的蝼蚁强不了多少。
天外刮来一阵微不足道的罡风,山林里蹿出一只打盹醒来的强大凶兽,都可能让他这小身板瞬间万劫不复,连一丝真灵都留不下来。
更何况,截教门规森严,尤其对他这样的外门弟子而言,无故不得擅离道场,否则便以叛教论处,下场凄惨。
所以,最佳的选择,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选择,就是在金鳌岛内部解决问题。
“金鳌岛乃圣人道场,表面看来仙气盎然,一片祥和,实则内蕴乾坤,自成阴阳。”
吕岳盘坐在冰冷的石床上,双目微闭,心神却与脑海中那部新生不久的《万劫灾皇经》紧密相连,开始进行深层次的推演。
“天地至理,有阳便有阴,有生便有死。圣人以无上法力伟力开辟道场,为维持此地生态平衡,不使其因灵气过于鼎盛而走向极端,必然会镇压一股至阴至邪的力量,作为整个岛屿的平衡点。”
这个道理,看似简单,实则涉及圣人手段,寻常仙人或许穷其一生,千年万年也想不明白其中关窍。
可在他这逆天悟性的全力推演之下,所有迷雾都被拨开,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见。
他开始默默催动《万劫灾皇经》五大篇章中的地厄篇。
霎时间,他的感知仿佛挣脱了肉身的桎梏,变得无比空灵,无限延伸,轻易穿透了洞府的禁制与厚重的岩层,与整座庞大无比的金鳌岛地脉,紧紧相连在一起。
在他的“神念视野”之中,金鳌岛不再是一座具体的岛屿,而是一个由无数璀璨光线交织而成的巨大生命体。
一条条粗大如山脉的主灵脉,如同沉睡巨龙的脊骨,贯穿岛屿核心,散发着磅礴的生机。
无数细小的支脉,如同蛛网般的毛细血管,将最精纯的先天灵气,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岛屿的每一个角落,滋养着万物生灵。
而在这些磅礴浩瀚,如星河般璀璨的灵气脉络最深处,在那地底不知几万丈的无尽黑暗之中,吕岳“看”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脉络。
那是一条极其微弱,细若游丝,几乎快要湮灭的黑色线条。
它不输送任何灵气,反而散发着一股股冻绝神魂的阴冷死寂气息。
这股气息,与他丹田气海中那枚新生的灾厄道种,同出一源,遥相呼应!
九幽煞气!
【你运转《万劫灾皇经·地厄篇》,成功感知金鳌岛地脉走向……】
【你结合通天圣人道场镇压万方的无上原理,你成功推演出,在金鳌岛地底三万丈深处,为维持岛屿阴阳平衡,圣人以大法力镇压着一条微弱的九幽煞气支脉!】
【你锁定煞气支脉在地表的唯一宣泄口——幽煞洞!】
找到了!
吕岳猛然睁开双眼,一道如有实质的精光在他死寂的眸中一闪而逝,让整个昏暗的洞府都为之一亮。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翻身下床,整理了一下道袍,大步走出自己那简陋的洞府。
幽煞洞,这个名字在数以万计的截教外门弟子之中,几乎等同于禁地与死亡的代名词。
据说那是金鳌岛开辟之初,一处先天煞气汇聚之地,后来被通天圣人以大法力镇压,才没有造成更大的危害。
平日里,只有一丝丝微弱的煞气从中泄露出来,萦绕在洞口附近。
可就是这一丝丝微不足道的煞气,对仙人之躯也有着极大的腐蚀性。
轻则仙力凝滞,运转不畅,道基受损,需要耗费大量时间与灵药才能恢复。
重则煞气入体,污染元神,心智错乱,直接化作只知杀戮的煞灵,最终被巡岛的师兄们发现,当场打杀,落得个形神俱灭的凄惨下场。
自截教立教以来,数十万年的漫长岁月中,总有些自视甚高或好奇心重的不信邪之辈,试图闯入其中一探究竟,结果无一例外,下场都悲惨无比。
久而久之,幽煞洞方圆百里,都成了无人敢于踏足的绝对禁区,荒凉无比。
吕岳对此心知肚明,身形却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记忆中幽煞洞所在的方向走去。
金鳌岛极大,哪怕只是外门弟子活动的外围区域,也山峦起伏,仙雾缭绕,占地何止万里。
他穿过一片灵气充裕,风吹过便发出悦耳之音的青翠竹林,前方不远处的溪边,正有几名外门弟子盘坐在一块青石上,交流着彼此的修炼心得。
其中一人,恰好是原身记忆中还算相熟的,名叫李兴,为人颇为热心。
李兴眼尖,一眼就看到独自走来的吕岳,先是一愣,随即热情地起身迎上来:“吕岳师兄,你出关?前些时日听闻你闭关参悟圣人妙法,不知可有收获?”
吕岳的孤僻在弟子中是出了名的,李兴也没指望他能多热情,只是礼貌性地打个招呼。
吕岳脚步未停,只是淡然点头:“略有所得。”
李兴脸上顿时露出羡慕之色,能聆听圣人讲道已是天大机缘,若还能有所领悟,那更是前途可期。可他接着又看到吕岳前行的方向,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继而化为惊骇。
“师兄,这,这个方向是……”
“去幽煞洞看看。”吕岳的回答平静无波,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去坊市买些丹药般的小事。
“什么?!”
这一声惊呼,不只是李兴,连同溪边其他几名弟子也全都骇然站起,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
“师兄,万万不可啊!”李兴急得直摆手,快步拦在吕岳身前,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调。
“那地方邪门得紧,绝对去不得!就在上个月,新入门的张师弟,自持修行的是一门粗浅的炼体法门,皮糙肉厚,不信邪,只是仗着胆子在洞口站一会,回来就大病一场,浑身仙力都被煞气侵蚀得乱七八糟,现在还躺在洞府里唉声叹气,道基都差点毁掉!”
另一名尖嘴猴腮的弟子也心有余悸地附和道:“是啊吕岳师兄,我更是听一位相熟的内门师叔无意中提起,说那幽煞洞里的煞气,能污人元神,最是歹毒不过,咱们这些外门弟子,道行浅薄,沾染一丝都承受不起啊!”
他们看着吕岳的眼神,充满了浓浓的不解和担忧。
这位吕岳师兄,平日里虽然孤僻了一些,修行的道法也偏门,可人还算正常,从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怎么今日像是失心疯一般,要去主动闯那等九死一生的绝地?
吕岳看着他们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真诚劝阻,心中微不可查地动一下。
看来截教之中,也并非全是长耳定光仙那等趋炎附势,自私自利之辈。
这些挣扎在最底层的外门弟子,大多保留着几分朴实的同门情谊,这或许也是未来截教虽败,却依旧有无数人愿意为之赴死的原因之一。
他脸上露出一丝极为罕见的淡笑,让李兴等人看得一愣:“多谢诸位师弟提醒,我心中有数,只是去外围感受一下此地煞气,印证一些功法上的疑难,不会深入其中。”
说完,他不再停留,冲着众人微微点点头,便绕过李兴,迈开脚步,继续前行。
李兴等人呆立在原地,面面相觑,完全不知所措。
“这……吕岳师兄莫不是修行出岔子,走火入魔?”
“我看未必,你们没发现吗?他今日的气息沉稳如山,眼神清明无比,比以前那副阴沉的样子,反而更显高深莫测。”
“可他为何要去幽煞洞?难道……难道他修行的瘟癀之道,与那煞气有关?”一个弟子压低声音,大胆猜测道。
李兴怔怔地看着吕岳那逐渐没入远处荒凉景致的背影,那背影孤高而决绝,没有半分犹豫与彷徨。
不知为何,他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敬畏之情。
或许,这位平日里毫不起眼,甚至被不少人暗中鄙夷的师兄,真的与他们这些寻常弟子,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