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前夜
备战的三日,如同被拉长的弓弦,紧绷欲断,却又在某种奇异的张力中平稳流逝。
第一日,戴华斌、朱露、崔雅洁三人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耗在了临时申请到的、小型魂力训练室内。没有进行高强度对抗,而是反复演练、磨合既定的战术,将每一个走位、每一个魂技衔接的时机、每一个眼神和手势信号,都锤炼到近乎本能。
戴华斌着重与朱露演练了“强攻-敏攻”的联动。白虎金刚变的狂暴力量与幽冥灵猫鬼魅速度的结合,在一次次模拟攻击中变得越来越默契。朱露发现,每当她与戴华斌的魂力在演练中产生深度共鸣时,自己魂力的流转就格外顺畅,对“幽冥百爪”的控制也精妙了一丝,那种如臂使指的感觉让她沉醉。她将此归结于压力下的专注和与戴华斌日益加深的默契,无暇他顾。
崔雅洁则在一旁默默练习她的控制节奏。她的任务最重,也最精细——要用魅惑和狐尾针,在霍雨浩那恐怖的精神感知和王冬迅疾的攻势下,为戴华斌和朱露创造机会。她将假想敌设定为速度更快、攻击更刁钻的“风宸”,反复逼迫自己提前预判、快速反应。偶尔,当戴华斌靠近她,指点某个配合细节时,她会觉得头脑似乎清明了一瞬,魂力的细微操控也精准了些,但随即又被更紧迫的练习淹没。
第二日,戴华斌独自前往教务处,领取了附加赛的详细规则,并与王言老师进行了一次简短的谈话。规则与循环赛无异,但王言再次严肃强调了“魂师荣耀”和“学院规矩”,目光中的深意让戴华斌明白,这场战斗,无数眼睛都在盯着。
从教务处出来,他并未立刻返回。而是绕道去了内院区域边缘的“藏书楼”。他并未进入,只是远远望了一眼那座古朴肃穆的建筑。母亲许七留下的联络方式就在那里,一个隐秘的保障。但他不打算现在使用。这是他与霍雨浩之间的事,他要用自己的力量解决。
下午,他给朱露和崔雅洁放了半日假,让她们调整心神,恢复魂力。自己则回到房间,服下母亲送来的“九转玉露丹”,开始了最深度的冥想。
丹药化作温和而磅礴的药力,融入四肢百骸,滋养着连日苦战和修炼留下的细微损耗,更将他的魂力推向了一个饱满而活跃的巅峰。他能感觉到,三十四级的瓶颈已经清晰可见,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突破。但他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大战在即,不宜突破,需以最稳固的状态迎敌。
冥想中,识海里的那点金芒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蓄势待发的战意,光芒比平日明亮了些许,散发出的那股稳定、威严的气息,让他的精神始终保持在一种奇异的、冷静而敏锐的状态。他甚至能“看”到金芒周围,似乎有极其淡薄的金色光晕在缓缓流转,如同呼吸。
第三日,清晨。
戴华斌推开房门,清晨微凉而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状态前所未有的好。魂力充盈,精神饱满,伤势痊愈,左臂活动自如。朱露和崔雅洁也几乎同时走出房间,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的战意和一丝压抑的兴奋。
没有多言,简单用过学院提供的、富含能量的早餐后,三人便向着斗魂区走去。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一种不同于往日的气氛。虽然时间尚早,但通往斗魂区的路上已经人流如织。不仅仅是新生,许多身穿绿色、蓝色校服的外院老生,甚至一些气质沉凝的内院学员,也都朝着同一方向汇聚。议论声嗡嗡作响,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期待。
“听说了吗?今天可是冠军附加赛!戴华斌对霍雨浩!”
“这届新生最强的两个怪物对决,绝对不能错过!”
“开盘了开盘了!赌冠军,赌胜负方式,赌比赛时长!”
“我压戴华斌,幽冥白虎太bug了!”
“我看好霍雨浩,那精神冲击防不胜防,戴华斌上次是运气好!”
“听说学院几位院长和宿老都可能来观战!”
当戴华斌三人踏入斗魂区时,看台上已然是人山人海,喧声鼎沸。足以容纳数千人的看台,此刻竟然座无虚席,甚至过道和边缘都站满了人。许多高年级学员为了抢占好位置,甚至天不亮就来了。
场地的维护显然也经过了特别处理,青石地面光洁如新,周围的防护法阵光芒隐现,比循环赛时更加厚重。高台上,王言、苏月、李明等外院老师早已就位,而让他们目光微凝的是,在王言身侧,还坐着几位气息渊深、面容陌生、但胸前教师徽章样式更加古朴的老者。显然,这场冠军之战,已经引起了学院更高层的注意。
霍雨浩、王冬、萧萧三人,也已经站在了场地另一侧。
王冬依旧俊美得耀眼,粉蓝色的短发在晨光下熠熠生辉,抱着手臂,下巴微抬,毫不示弱地迎向戴华斌的目光,眼中战意熊熊。萧萧则显得有些紧张,怀里紧紧抱着三生镇魂鼎,小脸绷着。
而霍雨浩,站在两人中间,显得格外沉静。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与周围光鲜的环境格格不入。深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望向戴华斌,没有仇恨,没有激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潭水,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决定冠军归属的生死战,而只是一场寻常的切磋。
但戴华斌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蕴藏着怎样的风暴。霍雨浩的气息,比循环赛首战时更加内敛,也更加厚重。那二十二级的魂力波动,此刻在他感知中,竟隐隐带着一种奇特的凝实感,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
双方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让附近嘈杂的议论声都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双方队员,入场!”裁判老师浑厚的声音响起,压过了场边的喧嚣。
戴华斌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走向场地中央。朱露和崔雅洁一左一右,紧随其后。对面,霍雨浩三人也同步走来。
十丈距离,转瞬即至。
六人相对而立,无形的气场碰撞,让中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看台上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新生冠军之战拉开序幕。
裁判老师走到双方中间,目光严厉地扫过六人,尤其是戴华斌和霍雨浩。
“冠军附加赛,最终规则重申:不得故意致残致死,一方认输、全部失去战斗力或离开场地即判负。胜负,不仅关乎冠军荣耀,更关乎你们在学院的评价与未来。望你们谨守魂师之道,赛出风格,赛出水平。”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双方,通名!”
戴华斌上前一步,目光如炬,锁定霍雨浩,声若洪钟:
“戴华斌,三十三级强攻系战魂尊,武魂,幽冥白虎!”
朱露踏前半步,清冷的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锐利:
“朱露,三十一级敏攻系战魂尊,武魂,幽冥灵猫!”
崔雅洁深吸口气,稳住有些发颤的声线:
“崔雅洁,二十七级控制系战魂大师,武魂,九尾狐!”
对面,霍雨浩缓缓抬头,深蓝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星辰亮起:
“霍雨浩,二十二级控制系战魂大师,武魂,灵眸。”
王冬上前,傲然道:“王冬,三十一级强攻系战魂尊,武魂,光明女神蝶!”
萧萧小声道:“萧萧,二十六级控制系战魂大师,武魂,三生镇魂鼎。”
通名完毕,场中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裁判老师后退,高高举起右手,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六人,然后,猛地挥下——
“比赛——”
“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