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万斯乔装打扮，一身黑衣，做贼似的，悄咪咪来到方启旁边。

　　伸出手，作势要敲。

　　犹豫片刻，又缩了回去。

　　他来回踱了几步，面色纠结，最后还是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本硬皮书。

　　以他对洛希的了解，结合今天炼金分院递上来的经费申请报告，万斯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梅特拉造物机”很有可能是罕见的古代科技智能体！

　　关于这种类生命体，学院也有一些研究。

　　会根据外界的信息，简单给予声音和图像反馈，造物机无疑属于最基础的低智能型号。

　　简单来说，就是有点智商，但不多，很好骗。

　　甚至比没智力，只能执行死板操作的古代设备还好骗。

　　学院有十多种固定套路，能把这类设备忽悠的心甘情愿，白白干活。

　　万斯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借着月光，把《古代构装体交互指南（精编版）》翻到第十八页：面对低智能型号，可尝试使用“权限欺诈”战术。

　　他扯掉黑衣，露出里面的高仿古代科研工作套装。

　　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气质瞬间变得威严。

　　确认一遍台词，模仿着古代语的调子，对着造物机沉声喝道：

　　“指令：格式化重置，我是你的最高权限管理员，代号‘万机之神’，现在命令你，无条件清空库存！”

　　空气安静了三秒。

　　造物机的屏幕没有亮，连指示灯都没闪一下。

　　内部甚至隐隐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在嘲笑他这个傻子。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咳咳。”万斯脸微不可查地一红，看来这台是高级型号，普通指令不太管用……

　　那就试试“情感共鸣”？

　　“造物机先生，”万斯有换了身衣服，声音有些颤抖，甚至妄挤出几滴眼泪：“学院已经揭不开锅了，孩子们都嗷嗷待哺……”

　　方启这下彻底被吵醒了：

　　‘大半夜的吵吵啥啊，没看我关机了吗？’

　　他起床气严重，不过看到面前是熟人，气消了一点。

　　‘万斯？大半夜的，偷给我加餐来了？’

　　他偷偷摸摸打量挂在万斯腰间的魔法书和羽毛笔，有点想尝尝味儿。

　　算了，先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屏幕中出现一个“？”，高亮显示！

　　万斯眼睛被晃得生疼，便知道这招也没用，只能老实下来，小心翼翼开口道：

　　“造物机先生，实不相瞒，我来是有一件生意谈谈，关于大批量采购的。”

　　方启心中古怪，这是想要优惠吗？

　　自从当了宝箱怪，从来只有别人给他首单七折，团购八折的……他可从没优惠过别人！

　　从宝箱怪口中抢食吃，这像话吗？

　　没有说话，方启又弹出一个“？”，打算试试万斯的讲价技巧。

　　要是说的好听，成本价赏几块方块给他，也不是不行。

　　‘这谈判技巧……居然会以静制动？’

　　万斯见屏幕上两个问号排成一排，上下跳动，早已脑补出造物机的意思，但他确实有求于机，不好拉扯，只能开口：

　　“是这样的，我们学院打算跟您建立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从您这里持续采购标准方块，可以优惠点吗？20%怎么样？”

　　语气卑微。

　　这是他前半夜加班算出来的比例，如果能拿下20%的优惠，不但能缓解财政紧张的情况，卖给其他国家还能赚点！

　　“您先别急着拒绝，”万斯见造物机没有立刻答应，赶紧补充：

　　“我们自然不会白拿，不但会为您和契约者提供免费的场地，还可以帮您宣传，推动梅特拉标准的建立。”

　　有话直说也是他的谈判技巧。

　　智能体的性子普遍比较犟，部分型号还有某种特别的雷区。

　　跟它们说话不能弯弯绕，要直奔主题，否则一不小心就会鸡飞蛋打，甚至可能从友好谈判，直接演变成暴力追杀。

　　老实说，如果没有20%的优惠条件，方启很可能就接受了。

　　降价是不可能降价的，只卖700金币一块，绝对属于成本价中的成本价。

　　为了挤占市场，方启亏本赚吆喝，才定到这么低的价。

　　不然怎么也得赚个60%以上毛利，每块卖1260金币以上才行。

　　他决定点拨一下万斯。

　　「学院当前金币存量不足警告！」

　　鲜红的几个大字怼在万斯脸上，他瞳孔一缩：糟了，底牌被揭穿，谈判不好谈了！

　　是他刚才露怯了吗，还是造物机有扫描学校资产的隐藏能力？

　　方启观察对方的表情，知道自己镇住了场面。

　　那就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乘胜追击！

　　「提出优化建议，“广告位招租协议”是否查看？」

　　「确认/是」

　　这次是绿字，光芒柔和。

　　万斯嘴角抽了抽，“确认”和“是”，不一个意思吗？

　　也没办法，反正得看。

　　他举手点击，几行文字显示：

　　「学院方同意本机在考场任意地点悬挂宣传标语，在任意时间进行宣传活动，并承诺不干涉本机的正当交易行为。

　　本机将积极配合学院方考核方案，提供标准方块免费租赁服务，并允许进行学分交易（享受5%优惠政策，需提前存入等额金币）。」

　　「同意」「确定」

　　造物机果然知道炼金分院考试的事！

　　而且租赁……他之前怎么没想到？

　　协议在万斯面前滚动，慢慢的，竟汇聚成“金币”两个大字，又渐渐变化为“保本”。

　　身为副院长的尊严，和财务负责人的本能激烈冲突，他眼含泪水。

　　还能说什么，点呗。

　　“同意。”万斯即将点击的瞬间，屏幕自动滚动，居然……

　　多出了一行补充协议？

　　「特别条款：为了丰富考试的多样性，本机在‘随机炼金’环节中，提供的素材价值不等，学院方需及时配合，不得有异议。」

　　手指悬在半空，按也不是，不按也不是。

　　这句话什么意思，让学院，或者说让他来背锅？

　　看起来有点风险，但是免除租赁费……可是实打实的一笔巨款啊！

　　万斯转念一想：反正是给学生练手用，材料烂点就烂点吧，这个险，值得冒！

　　“同意。”他不再犹豫，重重按下。

　　噼噼啪啪！

　　喜庆的声音回响在耳边，屏幕上甚至放起烟花，一张贴纸从取货口飞出，“啪”的一声贴在他的脑门上。

　　取下来一看。

　　正面是「造物机至尊VIP合作伙伴，凭此储值，可享95折优惠。」

　　反面是刚才的协议，外加自己的手印。

　　咔哒。

　　一瓶贴有纸条的饮料被推了出来。

　　「赠品，谢谢惠顾。」

　　万斯两眼一黑，差点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