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的再生魔药见效很快，莉莉安已经在逐渐转好，她的呼吸渐渐平稳，脸上的焦黑死皮，正在一点点脱落，开始恢复一些血色。

　　这一等，就是足足六个钟头。

　　东边的天空，都开始泛起鱼肚白，废弃加油站顶棚的破洞，透进第一缕灰蒙蒙的晨光时，莉莉安终于清醒了过来。

　　那双标志性的深红色眼睛，缓缓睁开，起初她还有些迷茫，但很快的，眼神就迅速聚焦，锐利得像刀子。

　　她试图坐起来，可手上的伤势更重，刚一动，就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一软，又跌回座椅里。

　　“别乱动，”法兰克伸手，虚按在她没受伤的肩膀，“你手上的伤很重，别着急，我已经帮你上过药了。”

　　莉莉安低下头，看着被绷带包裹严实的双手，眼中闪过痛苦与愤怒，交织的情绪。

　　“发生了什么？”法兰克问，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你怎么搞成这样的？”

　　莉莉安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痛苦的闭上眼，胸口起伏，做了几个又深又长的呼吸不断地深呼吸。

　　当她再次睁眼时，迷茫已经彻底消失，眼底深处，那簇压抑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谢了，法兰克，”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要去哪？我们路上说。”

　　“那你脸上这...”法兰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示意她脸上的重罪印记。

　　“别担心，我用了秘法，自身的力量已经被封禁了。”莉莉安偏了偏头，开口解释起来，“现在我就是个普通人，这印记的感应范围，就只有三米远了。”

　　虽然搞不懂，但法兰克也不再啰嗦，回特克萨科纳州的路，还有很远，不着急，待会路上再说。

　　法兰克发动卡车，缓缓掉头，准备驶离这片被遗忘的废墟。

　　等他们驶出时，那些藏在断壁残垣里的流浪汉，也在目送着他们离开。

　　等这些流浪汉，发现这辆大家伙，没留下什么油水时，又失望的把头缩了回去。

　　这些人，是没有机会东山再起，他们的命运已经注定了，接下来的几年里，他们不是死在这里，就是死在别处，只是或早或晚而已。

　　在美利坚，人与社会的联系，是从一个小小的固定邮箱开始的。

　　从几百年前就是这样，时至今日依然如此。

　　没有固定邮箱地址，就意味着没有固定的住所，也就找不到任何工作，顶多打点零活。

　　邮箱地址与工作之间的，这种奇怪关联，是由于移民局三天两头的抓人，不论是非法移民还是有合法身份的流浪汉，统统都会被抓起来。

　　不论是非法移民，还是合法的流浪汉，在他们看来都是累赘。

　　二者之间没什么区别，只是处理的方式不同而已，非法移民要关进监狱，再遣返回去；合法的流浪汉，也会被大巴车，运到别的州去。

　　眼不见为净，这属于是，以邻为壑了。

　　不是哪国人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的，从头再来？那是电影里的励志故事。

　　对这些人来说，活下去，熬过今天，就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

　　蓝州确实对非法移民与流浪汉的态度，更加友好，因为蓝驴党需要，这些人给他们的候选人投票。

　　平时养着他们，提供一些免费餐食，让他们能多苟延残喘一阵儿，都是为了这一刻。

　　两党之间的竞争很激烈，各自都有各自的手段，获取大量选票。

　　蓝驴党的运作手段之一，就是通过给大量的非法移民，大开绿灯，让他们涌入美利坚。

　　美利坚的成立之初，就存在许多BUG。

　　代表美利坚历史的第一页，是《独立宣言》，标志着，13个北美的殖民地，正式宣布脱离英国独立。

　　这一年是1776年，这时候的美利坚，根本没有联邦的概念。

　　5年后，才有第一部《联邦条例》，这时候只有联邦的概念，并没有中央政府。

　　又过了8年，华盛顿才成为美利坚第一任总统。

　　美利坚的BUG特别多，涉及到故事情节，这里先暂时介绍一点。

　　其实美利坚自始至终，都是个非常松散的联邦，这些殖民地，经过了13年，才联合在一体。

　　这个BUG一直影响到现在，至今，美利坚没有全国统一的身份证。

　　因为身份证管理，是各州的权力范围。

　　被大家误解最多的，美利坚社保卡，这个其实并不能投票使用。

　　社保卡的设立初衷，是为了收税，让大家登记信息，好把钱缴上来，至于福利体系，那只是吸引人的功能而已。

　　举个例子，非法移民也要缴税，他们可以通过伪造，或者盗用他人的社保号，让雇主用这个号码为他们报税。

　　国税局根本不管你这号码有没有用，钱肯定是照扣的。

　　反正都是非法移民了，那不交税，行不行？

　　那肯定不行，国税局是有独立执法权的，这帮人已经干掉了，不知多少个大毒枭了。

　　前面已经提到，美利坚是建立在车轮子上的国家。

　　各州的驾照，就是各州最基础的身份文件，但不算合法身份。

　　非法移民们通过驾照，可以买机票，可以在银行开户，可以在当地租房，买保险，送孩子上学等等。

　　依靠驾照，他们就可以在美利坚生活下去。

　　因为身份证管理，是各州的权力范围。

　　所以，驾照能不能投票，严不严，全凭各州自己做主。

　　蓝州肯定比红州，宽松的多了。因为红州最排斥非法移民，让这帮非法移民投票，肯定要投给蓝驴党的，而不会投给红象党。

　　这就是，两党对非法移民，截然不同的态度，产生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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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车重新驶上公路，速度也逐渐提了起来。

　　在引擎的轰鸣声中，莉莉安终于开始讲述，她这一个多月以来的，惊心动魄的旅程。

　　一切都要从纽约那场，该死的大火说起。

　　莉莉安是吸血鬼，虽然翅膀短小，但强健有力，起码滑翔是没问题的。

　　“我是个吸血鬼，翅膀是不大，但扑腾几下，滑翔逃命还是够用的。”莉莉安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法兰克能听出里面压着的火，“那天我给你打电话，让你小心的时候，自己还真没太当回事。”

　　“谁知道那帮疯子，为了制造混乱，不止到处放火，还引爆了炸药！”她啐了一口，恨得牙痒痒，“只能说运气背到家了，爆炸点就在我隔壁。冲击波过来的时候，我直接就被震晕了过去。”

　　“火势蔓延得太快了，我就在房间里，活活被大火吞噬。”她顿了顿，眼神有些空，不知道回忆起了什么，“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多亏了你提醒，我当时侥幸和狼人塞拉斯逃了出去，我受伤也不轻，在医院躺了大半个月。”法兰克为了安抚莉莉安，有选择的，讲了几句真话。但实际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那我和你说说吧，我也是后来从族人那里，了解清楚的。”莉莉安又叹了口气。

　　“消防队一直进不来，那场大火烧了足足三天，才自己慢慢熄灭掉。”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火势最大的时候，混凝土的楼板都烧酥了，钢筋也变了形。”

　　“三天后，明火虽然熄了，但内部还是有暗火在阴燃，里面温度还是太高，消防员还是没法进来。”莉莉安语气很消沉，“后来，事情闹得太大，联邦紧急事务管理局，组建了专门的搜查队，他们准备像考古那样，一层一层的筛，找遇难者遗体。听说这活儿至少得干五个月。”

　　“我失踪快一个月的时候，族人们找了过来，他们抢在特遣队彻底清理现场前，扒拉出来，我那副几乎碳化的遗体。”

　　“这都能活下来？你们吸血鬼这么强的吗？”法兰克过于惊诧，不合时宜的打断了她。

　　“瞎说什么，烧成这样子肯定是死了阿，”莉莉安撇了撇嘴，“但我命硬，当时被砸晕后，我身上带着的护身符，就是那种受过黑暗祝祷的，我自己的棺材碎片。”

　　“护身符帮我，护住了心口和脑袋，让我有了复活的机会。”莉莉安讲述自己的死状时，看起来表情怪怪的。

　　也许是法兰克的眼神显得很惊讶，莉莉安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吸血鬼，活得越久，能力就越强，我已经活了五百多年了。”

　　这就合理多了，法兰克点了点头，继续听莉莉安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