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电视台采访(试水3.2k章)
在正式访谈开始之前,记者莉亚,需要再次与法兰克,确定一下访谈的话题。
“法兰克先生,我们听说了你的事,对你遭遇的事故,和目前的处境深表同情。”记者莉亚的声音顿了顿,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我们也了解到,你是纽约那场可怕的大火中,生还的幸存者。如果方便,我们希望能同时聊聊这个。”
果然,资深记者眼光就是毒辣,会直奔最有价值的话题,这场全美关注的火灾幸存者身份,远比一个倒霉的卡车司机更有新闻爆点。
“可以的。”法兰克已经进入了状态,他穿着病号服,身上也缠了不少绷带,右手还打着点滴,声音也沙哑的恰到好处。
哪有那么多的真实,很多新闻都是人为建构的,要通过合理化的包装、叙事框架的调整、再以合适的角度,再复合生产出来的。
“但我有个请求,莉亚女士。关于那起车祸事故的调查,我不是想指责任何人,尤其是警方。我知道他们工作繁重,人手不足。”脑袋上也缠了绷带的法兰克,颤虚虚的继续说。
“工作中,他们也有自己的困难。我只是需要他们帮帮忙,让我和我的家人能继续生活下去。我希望报道的基调是,寻求理解,请不要剪辑成针锋相对的样子。”这是很必要的,法兰克已经给了电视台一个爆点,那电视台也要满足他的诉求才行。
关于采访的事情,法兰克已经提前与院方进行了沟通,采访的内容,是针对的是那起纽约大火,他作为幸存者,受邀讲述一下当时的惊险瞬间。
记者莉亚是个三十多岁的拉丁裔女性,身材娇小,眼神却很锐利,沉思了一会,就点点头表示同意。
这个约定会不会实施,有时候光凭记者是做不了主的,法兰克在接下来的访谈中,也要尽力回避那些关于对警方的指控,尽量让后期制作的时候,不容易胡乱拼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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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开始了,上午的阳光很柔和,均匀地洒满病房。
记者莉亚首先把话题引向了纽约。“法兰克先生,上周在纽约发生的那起大火,牵动了很多美利坚人的心,作为火灾中的幸存者,我们都难以想象你经历了什么。能谈谈那晚,你的逃生过程吗?”
摄像机的红灯亮着,镜头无声地对准法兰克的脸。法兰克垂下眼帘,似乎在回忆,那惊心动魄的过去。
法兰克缓缓开口,声音很低沉,很沙哑,他讲述起浓烟如何呛醒他,走廊里如何一片混乱,人们如何尖叫推搡的。
因为酒店与保险公司的官司还在继续,他只能尽量按照纽约警方已经公开的信息框架叙述,
以亲历者的口吻,再加入了大量想象的细节。
比如热浪灼烧皮肤的刺痛,以及吸入浓烟后肺部的难受。还有浓烟遮蔽了视线时,只能靠摸索在楼梯间前进,脚下有时会踩到的杂物,甚至还会踩到别人摔倒后的身体。
电影里那种火焰从门缝窜出的热浪,还有防火门表面被火焰灼烧的能烫伤手掌等等,这些都被法兰克糅杂了进去。
“抱歉,因为那起火灾,经过医生确诊,我得了急性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每个星期都要去看心理诊疗师,脑海里的记忆有些缺失和错乱,没办法连贯的讲述整个逃生的过程。”
法兰克直接给自己叠了一层甲,甩出PTSD的免责声明。
“很多人没能逃出来,我能获救,可能仅仅是因为运气稍微好了那么一点。”法兰克以此来结束这段回忆,最后目光望向窗外,“那些在火场中丧生的人,愿他们能在天国得到安息。”
也许是气氛烘托的到位,也许是记者莉亚的基本功很过硬,总之莉亚表现的共了情,眼眶逐渐湿润,并留下几滴热泪。
记者莉亚捂住口鼻,依稀能听见她啜泣的声音。等她再开口时,鼻音很重,仿佛真的是动了恻隐之心。
“那么,在这样一场生死考验之后,等你回到达拉斯,却要面对另一场困境?”记者莉亚适时地,将话题转向了法兰克的诉求。
“一场本不该由你担责的事故,却因为调查程序拢长,导致你可能会失去工作,背负沉重的经济负担?”记者莉亚,牢牢地把控着谈话的节奏。
法兰克点点头,双手攥紧了被单,又轻轻松开,摄影师很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这不怪他们,警方也有苦衷的。那晚雨很大,非常大,我开着卡车,在10号州际公路上正常行驶。”法兰克开始继续回忆那个雨夜。
“一辆银色轿车,突然从侧面冲过来,我根本来不及反应。”法兰克描述着车祸撞击的瞬间。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叫救护车,还配合警方调查,我后来才知道,那个司机的血液检测结果显示,他是醉酒驾驶。”法兰了顿了顿,又继续说,“我当时还为他感到难过,他的家庭又怎么能接受这个消息呢。”
法兰克适时的抹了抹眼泪,虽然他眼眶的泪水不多。
“这场事故,毁灭的是两个人,而不仅仅只有他一个。”法兰克声音颤抖的,继续诉说,“因为那起事故,我在后续的工作中,被先入为主的认定为有罪,遭受了更严重的处罚。”
“我已经被停了职,保险费用几乎翻倍,卡车公司也认为我影响了他们的声誉,打算起诉我。”说到这,法兰克掩面而泣,涕泗横流。
毕竟情绪铺垫了这么久,法兰克也亲眼见过那幢58层的酒店完全化为火海,连消防员都冲不进去。法兰克有正常人的情绪,他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
记者莉亚没有打断他,只是在一旁不断地递过纸巾,让摄像机记录下法兰克的痛哭。
大约三分钟左右,法兰克以手掩面,调整情绪,继续说,“那个小车司机叫汤姆,他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当我从警察那里得到这些信息以后,我就下定决心,要力所能及的照拂一下他们。”
“可现在,我已经被停职了,小车司机汤姆是醉驾,他的家人说他没有购买寿险,也就拿不到保险赔偿,他们孤儿寡母的,又该怎么生活下去呢?”
法兰克脚本写的着实不赖,这回记者莉亚应该是真情流露了,她也泪崩了。
在美利坚,这种小车醉驾,与卡车相撞,事故造成小车司机当场身亡。小车司机的遗产,要用于赔偿卡车公司的损失。
小车司机醉驾,他如果购买了寿险,他的家人是有可能的到寿险的赔偿的。
但另一种情况也很可能发生,如果事故的责任界定在他,就算买了寿险,保险公司很可能也不会理赔。
小车司机的保险公司,会在为期两年的抗辩期内,疯狂举证,小车司机在投保时的不正当操作,比如隐瞒了酗酒史,或者曾经有过醉驾行为与记录。
这样保险公司就可以依照合同拒赔,并解除他的保险合同。
珍爱生命,请不要酒后驾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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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莉亚还在流泪,又等了两三分钟,法兰克也抹了抹眼泪,“我知道那天雨势很大,现场的痕迹不好判断,警察局的人手也很捉襟见肘,他们积压的案件也很多。”
“但看在上帝的份上,帮帮我们两个家庭好吗?”法兰克继续说。
没想到摄影师也扛不住了,肩膀的摄影机开始颤动,镜头开始摇晃起来。
不过不用担心节目会受到影响,摄影机都具有一定程度的防抖功能。
打铁要趁热,杀人要补刀,法兰克再接再厉,继续讲述起他在这边土地上奋斗的过程。
特克萨科纳州是资深红州,跟这些红脖子沟通,要用他们都能听得懂的共同经历。
美利坚红脖子,工人阶级和农民居多,红脖子本来就是形容,美利坚白人在烈日下劳作时,因为白皮肤缺乏黑色素,在阳光下,皮肤很容易被晒伤,颈部也因此晒红或者渗出血色。
换句话说,美利坚精英是不会给自己贴上红脖子的标签的,这些人也往往更加铁石心肠,想打动他们,得用合适的价码才行。
“我12岁就跟着祖父来到了这里,一开始在农场干活,我个子小,够不着最高的棉桃,就得在垄沟里爬,把掉在地上的捡干净。几年后又去酒店当门童,替客人搬行李,长大了就跟着伐木队进山,整整15年,我把自己最好的年纪都奉献给了美利坚。”法兰克的用拳头敲击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现在我仍然是一个兢兢业业的卡车司机,我不应该遭受这种结局。”
法兰克又开始情绪崩溃的大哭,当然这都是他表演的戏份,法兰克过去的履历,完全是挂名拿绿卡,他本人并不像他的描述那样。
绿卡,总所周知,就是美利坚的合法身份,很多人都有自己的拿绿卡方式,这里不在叙述。
毕竟法兰克要选择正能量的获得方式。
法兰克的表演,到此为止已经结束了,从记者莉亚和摄影师的动容来看,等节目播出以后,反响应该很不错。
最后,记者莉亚又适时的补上的结束语,“法兰克先生的道德水准很高,可能因此,上帝也选择垂青于他,庇佑着他,所以他才能从那场特别严重的火灾中幸存。”
“现在,我们希望警方能给这么一个可敬的人,一个机会,让他能够回归正常生活,也为了小车司机汤姆的孩子们。”记者莉亚最后说道,“欢迎您收看本地新闻频道,让我们下次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