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隐秘
“接下来,我说,你听,若是不方便的话,道友也可以不必回答……”
片刻之后,赵平已经出现在了那处熟悉的茶楼,而坐在他对面,则是多日未见的沐曦。
“陆道友但说无妨。”
沐曦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经过最近的事情之后,陆大山会发此一问。
“呼~~~那在下便直说了,猎妖之战所发生的一切,沐道友是否早已有所预料?因此才一直劝谏在下远离无量峰。”
深呼吸了一口气,赵平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开口道。
“基本如此,而事实证明,我所预料的倒也没错不是吗?”
沐曦闻言,唇角微笑,直言不讳道。
而对于此回答,赵平点了点头,情绪上没有丝毫波动,又紧接着问道。
“那预备弟子之事,沐道友也是早就知晓,方才千里迢迢的来到黑山?”
回过头来看,其实不难发现,针对于这场所谓的“猎妖之战”,焚香谷早在数年之前便已经开始谋划,预备弟子也好、后续刻意释放的“转正”机会也罢。
本质上都是为了筹措战斗力刻意而为之,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在大规模的战争前后,尽量让自家的核心弟子不受损失,甚至于后来的“征召令”大概率也是一样。
不过让赵平难以确定的是,沐曦是因为成为真传弟子之后,能够接触到焚香谷内部的隐秘,方才有所推测的,还是早在加入焚香谷之前就已经知晓。
和上一个问题有所不同的是,这一次沐曦犹豫了许久,方才决定开口回答。
“不算知晓,但基于某件事情……算是有所猜测,本质上我也冒了不小的风险,只是我运气不错赌对了。”
估计是看出了沐曦自身也有些许隐秘,因此赵平倒也没有追问这所谓的“某件事情”,而是继续提问道。
“五年的大寒,以及最后那日的冰罩,都是焚香谷所为?”
赵平的询问很直接,但也隐藏了一重深意。
在他看来,招募而来的预备弟子也好、吸引来的散修也罢,乃至是最后使用征召令征召的各大家族。
或许在寻常的练气修士眼中,看起来会是一支不小的力量,但对于一个结丹大宗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若仅仅只是为此,又何必大费周章的筹谋数年?
答案只有一个——阵法所需。
赵平主修符道,对于阵法不甚了解,甚至可以说是几乎为零,但有一点他却是明白的,那便是“能量守恒”。
阵法的能量不是凭空产生的,能够让连续不断的极寒笼罩整座黑山长达数年之久,以及最后冰罩内能够冻死筑基的冰雨,每一样所需要消耗能量都不会是一个小数目。
这份力量,要么由昂贵且数量众多的灵石提供,要么便是……修士的精魂和血肉!
事实上,经过焚香谷前面的一系列准备,让后一个选择的成本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性价比”高得离谱。
所以,尽管焚香谷针对这一系列“异象”的解释,乃是松珀湖的那条“恶蛟”所为,但眼下死无对证,焚香谷想怎么说都可以。
更何况,虽然“蛟”的种类众多,但因其大都是自蛇类妖兽修行而来的缘故,除了诸如“寒蛟”这种极少数蛟类,其余的大部分,寒冷对其都是一种负面效果。
这是源自于其血脉本能的特性,在妖兽成功化形之前,很难完全抹去,对方真的有必要做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吗?
面对赵平的询问,这一次沐曦彻底沉默了。
……
等待良久之后,赵平算是得到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答案,转而不再纠结继续道。
“这是最后一个问题,焚香谷此次真就只是为了一只妖兽这么简单?”
这个问题是困扰赵平最长时间的一个,也是无论如何都寻不到答案的一个。
因为三阶妖兽固然珍贵,但焚香谷此次所蒙受的损失,却也同样巨大,甚至是有些“得不偿失”。
毕竟,哪怕是推上了大量的预备弟子和家族成员作为炮灰,但面对一个三阶妖巢这样的庞然大物,焚香谷还是毋庸置疑的主力。
在此次猎妖过程当中,焚香谷自家长老和弟子的损失,相较于八大氏族绝对只多不少。
同时还有名誉上的风险,类似赵平一样,对焚香谷行为起疑的人绝对不在少数,尤其是切身参与到猎妖之战的八大氏族,他们当中一定有知晓真相的存在。
而这样的事情一旦泄露出去,就算黑山境内的家族没有能力和胆量反抗焚香谷,但若是传了出去呢?
要知道焚香谷作为以炼药之术闻名的结丹大宗,与之交易的同阶存在不在少数,难道他们的看法焚香谷也不在乎?
能够让焚香谷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同时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无论怎么想动机都不单纯。
至于那小小的筑基刘氏?且不说时间根本对不上,它也没有让焚香谷刻意设局解决的资格,赵平对于焚香谷灭杀筑基刘氏的行为,更倾向于对方是“顺手而为”。
“陆道友的符箓炼制的还是不错的,不知还需要多久才能达到上品符师的水准?”
话锋一转,沐曦突然问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另一边的赵平闻言,眉头先是一皱,但还是立马回应道。
“符道上的积累已经足够,欠缺的是境界以及对应的传承,若是此二者皆有的话,应该用不了太长的时间。”
“既然如此,那在下告诉陆道友倒也无妨,也算是咱们日后达成进一步合作的基础,但还请道友立下天道誓言和灵契,不可将稍后我要说的事情透露给任何一人知晓。
毕竟……接下来我所要说的事情,只怕就算是在焚香谷当中,除了那位太上长老,也只有极少数人能够知晓,决计不会超过一掌之数。”
说话间,沐曦拿出了一份二阶灵契,且表情十分严肃,显然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