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洪雷捏着传呼机的手微微发颤，立马就把这消息告诉了柳湘。

　　到了次日傍晚，他带着柳湘就往太湖饭店赶，嘴里还不停念叨：“韩老师那可是京城娱乐圈新贵，还会再次联系，说明看上你啦！”

　　傍晚的太湖饭店门口，红灯笼晃悠着暖光，旗袍服务员笑得甜腻，踩着高跟鞋“噔噔”迎上来，一听“韩垒订的桌”，脸上的笑容更盛，立马领着两人往二楼贵宾厅去。刚推开门，就见韩垒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正靠在红木椅背上抽烟，烟雾袅袅里，金丝眼镜的镜片闪着光。

　　韩垒瞧见他们进来，当即起身摆手，声音爽朗：“老康，柳湘，可算来了，快坐！”

　　柳湘才刚落座，屁股还没沾热红木椅，就瞥见圆桌对面还坐着个半大少年。十三四岁的模样，身形匀称，肩膀挺得笔直，眉眼间却透着股远超同龄人的机灵劲儿，见柳湘看过来，立刻露出两颗小虎牙，脆生生喊了句：“哥哥好！”

　　“这位名叫韩更，”韩垒笑着摸了摸少年的头，顺手给柳湘递了双筷子，骨瓷筷子搁在描金瓷碟上，发出清脆的响，“京城来的孩子，父母早年就离婚了，跟着妈妈生活。这孩子有天赋，嗓子特别亮堂，跳舞也有灵气，就是没个好门路，我这次来无锡，特意把他带出来见见世面。”

　　柳湘夹菜的手顿了顿，内心震惊不已。他自然知道韩更是谁，那个未来火遍亚洲的韩团归国始祖，舞台上光芒万丈，只是没想到会在此地，以这样青涩模样遇上。他笑着冲韩更点点头，语气随和说道：“你好，叫我柳湘哥哥！”

　　韩更眼睛一亮，立马从椅子上滑下来，凑到柳湘身边，小脑袋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柳湘的胳膊，好奇地问：“我知道你演武松！韩叔叔说你武功超级厉害，一拳能打倒一头老虎，是不是真的呀？”

　　这话逗得满桌人都笑了，韩垒笑着打圆场，拿起公筷给两人夹了块酱排骨：“先吃饭，尝尝太湖饭店的招牌菜，凉掉就没味儿。”

　　服务员开黄酒，黄酒醇厚的香气漫出来，韩垒端起酒杯敬了众人，放下杯子时，杯底在桌上轻轻一磕后才切入正题：“找你们来，是有桩好事。我一个朋友在无锡开了家东方百货，后天就会开业，要办场商演撑场面。”

　　他目光落在柳湘和韩更身上，笑意更深说道：“我寻思着柳湘你能唱能打，小更唱跳是拿手好戏，你们俩搭伙，一个刚劲一个灵动，肯定能帮我镇住场子。”

　　康洪雷眼睛都直了，扒拉着碗边的米饭，差点把筷子掉地上，急切地追问：“那报酬……韩老师您给句准话！”

　　韩垒指尖点了点康洪雷，侧身看向柳湘。

　　而后他语气认真说道：“你在《水浒》剧组，武松的角色一集最多千来块吧，拍完整部戏还得熬个一年半载，风吹日晒的，赚的都是辛苦钱。这次商演你们就唱两首歌跳两支舞的事儿，我给你和小更每人三千块。”

　　三千！

　　柳湘手里的酒杯差点没端稳，黄酒晃出几滴，溅在裤子上，他却浑然不觉。这可是他整整三集武松的片酬，九十年代初，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百十来块，三千块顶得上小半年的收入，足够在无锡买个像样的大衣柜，或者给家里添台黑白电视机了。

　　韩垒这手笔，简直是大方得离谱。

　　“韩老师，这……”柳湘有些不好意思，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太多了，我们就唱两首歌，不值这么多钱呀。”

　　“别推辞，”韩垒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你们有本事，值这个价。不过小更唱跳功底扎实，台风稳，你跟他学走位、练律动，也就些简单舞步就行；反过来，你那身武术也别藏着掖着，好好教教小更，要让他舞蹈多几分劲道，别净是花架子。互相学习才能出彩，这样子可以吗？”

　　柳湘和韩更对视一眼，少年眼里满是兴奋，小脸蛋涨得通红，重重地点头，声音清脆：“放心吧韩叔叔！我一定好好教柳湘哥哥！保证把他教会！”

　　柳湘也笑了，心里那点拘谨一扫而空，拍了拍胸脯：“武术各类招式，我会知无不言。”

　　而后酒足饭饱，两人跟着韩垒去东方百货踩点。夜色渐浓，东方百货的楼体亮着几盏昏黄的灯，门口临时搭起的舞台铺着红地毯，边角处还沾着点泥土，背景板上“东方百货盛大开业”的金字闪着光，旁边挂着的气球被风吹得晃晃悠悠。

　　韩更拉着柳湘，当场就哼着《青苹果乐园》的调子，踩着步子教他走位。少年的动作灵动得像只小猴子，转身、跳跃、挥手，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又带劲儿，腰胯的扭动自然流畅，透着股天生的舞台感。

　　“柳湘哥哥，你看，这里要扭胯，不是硬邦邦地转腰，”韩更放慢动作，手把手地纠正柳湘的姿势，“还有挥手的时候，要抬到肩膀的高度，太高了像投降，太低了没精神。”

　　柳湘看得认真，练武术练久了，确实有点儿适应不来。

　　不过柳湘骨子里的那点骨气冒了出来，他偏要靠自己学会，不靠系统外力练出来自己的风格。

　　随后，他们都住在了太湖饭店，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开始。

　　很快一晚过完，韩垒给他们开了一间会议室，两人就这样合作练习了起来。

　　柳湘深吸一口气，从而让身体放松下来，立马跟韩更舞蹈节奏一遍遍地练习。

　　韩更也不嫌烦，耐心地陪着他练，错了就指出来。

　　练着练着，柳湘突然灵机一动，把武术里的侧踢、抱拳动作，悄悄融进了舞蹈的走位里。一个转身的动作，他顺势踢出一记侧踢腿，脚尖绷得笔直，带着股子虎虎生风的劲儿；一个挥手的动作，他换成了武术里的抱拳礼，手腕一转，刚劲有力。

　　韩更眼睛一亮，拍手叫好：“哇！柳湘哥哥，你太厉害了！这样一改，比原来的动作好看多了！又帅又有劲儿！”

　　柳湘也来了兴致，又试着把扫堂腿的起势动作，融进了跳跃的步伐里。两人一个灵动一个刚劲，配合起来竟意外地和谐，红地毯上的身影一高一矮一柔一刚，看得台下的韩垒连连点头，忍不住喊了声好：“就这么来！武舞结合，绝对是独一份的新鲜玩意儿！保准能惊艳全场！”

　　柳湘心里满是成就感，靠自己练出来的感觉，果然比靠着系统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