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湘想了想，自己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就点了点头：“好啊，雷哥。不过我可吃得多，您别嫌我能吃。”

　　老雷哈哈大笑：“放心吧！管够！”

　　两人出了医院，拐进旁边的一家小饭馆。饭馆不大，却很干净，暖气烧得火热。老雷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菜单就点了起来。

　　“两碗炸酱面，多加酱多加面，再来四个卤蛋，一盘拍黄瓜，一盘酱牛肉。”老雷对着老板娘喊道，还特意嘱咐，“面条要煮得实一点，这小伙子饭量好。”

　　柳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雷哥，不用点这么多，吃不完浪费。”

　　“没事，吃不完打包。”老雷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一会儿，饭菜就端了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炸酱面摆在桌上，黄澄澄的面条，香喷喷的炸酱，还有绿油油的黄瓜丝，看得柳湘口水直流。他这几天吃得少，早就饥肠辘辘了。

　　柳湘顾不上烫，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吸溜吸溜的声音在小饭馆里头格外响亮。他吃得太快，噎得直打嗝。老雷笑着说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看了眼老雷，继续埋头吃面。一碗面眨眼功夫就见了底，连碗底的炸酱都用舌头舔得干干净净。他摸了摸肚子，感觉还没吃饱，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老雷。

　　老雷看得目瞪口呆，他活了这么大，还没见过有人吃饭这么香的。

　　他立马对着老板娘喊道：“老板娘，再来一碗炸酱面！多加酱多加面！”

　　柳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雷哥，这太破费了。”

　　“没事，吃饱了才有力气追梦。”老雷笑了笑。

　　第二碗面很快就端了上来，柳湘又风卷残云般吃了个精光。吃完面，他又吃了两个卤蛋，半盘酱牛肉，这才打了个饱嗝，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靠在椅子上。

　　老雷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柳湘，你这饭量，怕是能赶上我们剧组的武行演员。”

　　柳湘嘿嘿一笑：“雷哥，我以前在嵩山武校练过几年，饭量一直都这么大。”

　　“哦？你练过武？”老雷眼睛一亮来了兴趣。

　　柳湘点了点头：“练过几年长拳，还有点散打底子。”

　　老雷看着他这一米八五的个头，结实的身板，心里头暗暗点头。他拍了拍柳湘的肩膀：“柳湘，你这条件啊，不当演员可惜了。”

　　柳湘叹了口气：“唉，我也想啊。可我没门路，没人脉，只能在北影厂当个保安来碰碰运气。”

　　此刻，老雷笑了笑后没说话。他心里头已经有了个主意。

　　吃完饭，老雷结了账。两人走出饭馆，雪已经停了，太阳高高挂在天上，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老雷看着柳湘，笑着说：“柳湘，我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就在蓟门桥招待所，你要是没事，就跟我过去坐坐？”

　　柳湘想了想，自己回厂也是躺着，不如跟老雷过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听到点剧组的消息。他点了点头：“好啊！”

　　两人打了辆出租车，往蓟门桥招待所去。

　　到了招待所，老雷带着柳湘进了一个房间，说是临时办公室。房间里摆着两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蛇皮袋子，不知道装的是道具还是杂物，地上还扔着几个烟蒂，看起来乱糟糟。

　　老雷给柳湘倒了杯水，笑着说：“柳湘，实不相瞒，我不是来办普通事的，是来选角的。”

　　柳湘愣了一下眼睛瞬间亮了：“选角？什么剧组？”

　　老雷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笑着说：“之前没告诉你，是怕你觉得我吹牛。你看看这个吧！”

　　柳湘接过名片，只见上面印着几个烫金大字——《水浒传》剧组副导演康洪雷。

　　“康洪雷？”柳湘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他有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老雷。

　　康洪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有这么震惊吗？”

　　柳湘的心跳得飞快，上辈子他可是《士兵突击》的忠实粉丝，没想到自己竟然在九七年，遇见了还没成名的康洪雷！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康洪雷看着柳湘激动的样子，笑着说：“看你这志向，就是想当演员的！正好我这儿还缺人，你想应聘哪个角色？我可以给你介绍介绍，小配角还是有机会的。”

　　柳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挺直腰杆看着康洪雷，一字一句地说：“康导，我想应聘武松。”

　　这话一出，康洪雷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撞在桌子上，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柳湘，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康洪雷才缓过神来，上下打量着柳湘说道：“柳湘，你没开玩笑吧？武松这角色，这可不是闹着玩，我们要拍打虎戏，可是用一只真老虎哦！”

　　柳湘点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康导，我没开玩笑，我不怕是真老虎。我在嵩山武校练了五年长拳，还有散打底子，没事。”

　　康洪雷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他盯着柳湘看了半天，忽然一拍桌子：“行！有胆量！那你耍套拳脚给我看看！别是糊弄人的花架子！”

　　柳湘等的就是这句话，忍着身上伤痛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褂子。他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摆了个嵩山长拳的起手式——左手虚握，右手握拳，护在胸口，眼神锐利如鹰。

　　这具身体的意识还有本能，那些招式就跟刻在骨子里一样。他沉腰扎马，一拳打出，带着一股子刚猛劲儿，拳风呼啸，刮得桌上的纸张都沙沙作响。

　　紧接着，他腾身而起，一个旋子踢腿，双腿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地时稳如泰山，脚下的地板都微微震动。然后是弓步冲拳、马步架打、歇步盖打……一招一式，都虎虎生风，特别刚劲有力。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每一脚都踢得精准狠辣。练到兴起时，他一声大喝，双拳齐出，砸向空气，仿佛面前有一头猛虎。

　　康洪雷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眼睛越睁越大。一开始他还带着几分怀疑，可看着看着，脸上的怀疑就变成了惊讶，最后变成了激动。

　　他见过不少练过武的演员，可那些人的功夫，要么是花架子，要么是华而不实。可柳湘的功夫，是实打实的硬桥硬马，一看就是下过苦功夫的。尤其是那股子刚猛的劲儿，简直就是为武松量身定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