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槟城的晨雾还没散，林珠就已经收拾好了所有东西。

　　她换上了马安服。

　　长发利落地扎成了高马尾。

　　她又变回了那个眼神冷冽、行事干练的林珠。

　　只是眼底淡淡的红血丝，藏着一夜未眠的痕迹。

　　她拎着行李箱走到院子里时，柳湘正好开门出来。

　　晨练的动作顿了顿。

　　看着她一身模样，柳湘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了然。

　　“这么早就走？”

　　“回安全局复命？”

　　“嗯，黑鲨的案子要收尾，一堆流程要走。”

　　林珠点了点头，把行李箱放在地上，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最终落在了他身后虚掩的房门上。

　　她的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

　　“就不跟静如道别了，免得小姑娘又不好意思。”

　　柳湘恍然，昨晚的动静，她果然是听到了。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一路顺风，这次的事，多谢你了。”

　　“该说谢谢的是我，没有你，我们拿不下黑鲨。”

　　林珠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串摩托车钥匙，递到了柳湘面前，钥匙上还挂着个小小的椰壳挂件，是她之前挂在车上的。

　　“这辆车留给你。”

　　“你不是要带静如回柔佛吗？”

　　“槟城到柔佛路程不近，坐大巴不方便。”

　　“这辆摩托马力足，改装过减震，跑长途稳当，正好用得上。”

　　柳湘看着她递过来的钥匙，微微皱眉，下意识的推辞。

　　“不用，我自己再买一辆就行，这车你平时也用得上。”

　　“跟我还客气什么？”

　　林珠直接把钥匙塞进了他手里，手却不经意的触到他的掌心，又飞快的收了回来。

　　“就当是这次合作的谢礼。”

　　“我在安全局上班，平时出任务有公车，用不上它，放着也是落灰。”

　　她顿了顿，抬眼看着柳湘，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声音轻了几分。

　　“以后要是再回槟城，记得来找我。”

　　“不管是公事私事，只要我能帮得上的，都可以。”

　　柳湘把钥匙收了起来。

　　“好，一定，以后有机会，我带静如回槟城看你。”

　　两人说话间，房门被轻轻推开，梁静如走了出来。

　　她穿了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的披在肩上，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看到院子里的林珠，脚步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

　　她小声的喊了一句：“林珠姐。”

　　昨晚的情难自禁，还有林珠半夜的动静，她其实也隐约察觉到了。

　　看着眼前这个飒爽干练的姐姐，她心里既愧疚，又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甜蜜，像个做错事的小姑娘。

　　她低着头走到了柳湘身边，扯着他的衣角。

　　林珠看着她泛红的耳根，还有和柳湘之间那种旁人排不进去的亲密，心里的酸涩又涌了上来。

　　但还是笑着走上前来，温柔的说道：“傻丫头，怎么不多睡会儿？”

　　“我听到你说话的声音，就起来了。”梁静如抬起头，看着林珠，咬了咬嘴唇。

　　说道：“林珠姐，对不起……”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林珠笑着打断她。

　　“你能跟着柳湘，好好的，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强。”

　　“他是个靠得住的人，以后好好跟着他，好好唱歌，姐姐等着听你出的唱片。”

　　“嗯！我一定会的！”

　　梁静如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没过多久，安全局的车就开到了民宿门口，来接林珠回吉隆坡总部。

　　林珠拎着行李箱上了车，摇下车窗，对着两人挥了挥手。

　　车子缓缓驶离，很快就消失在了晨雾里。

　　柳湘站在院子里，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捏着手里的摩托车钥匙，心里难免泛起一阵复杂。

　　他不是傻子，林珠的心意，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只是他心里清楚。

　　他给不了她想要的安稳，也不想耽误这个飒爽又坚韧的姑娘。

　　“柳湘哥。”

　　梁静如拉了拉他的手，抬头看着他，说道：“我们……是不是对不起林珠姐？”

　　“没有什么对不起。”

　　柳湘回过神。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能做的，就是记住她的好。”

　　“以后有机会，好好报答她。”

　　梁静如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靠在他的胳膊上，没再多说什么。

　　送走林珠之后，两人就开始收拾回柔佛的行李。

　　梁静如把那个冠军奖杯小心翼翼的用软布包好，放进了行李箱的最里层。

　　还有柳湘送她的那串贝壳手链，也带在了身上。

　　柳湘把那五十万美元的支票，还有安全局给的相关文件都收好，放进了贴身的包里。

　　接着，又往背包里塞了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些常用的药品。

　　他看着小姑娘蹲在地上，认认真真的收拾着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像只忙着囤粮，就忍不住有点想笑。

　　忙活了大半天，两人终于把行李都收拾好了。

　　两个不大的背包，还有一个装着奖杯的行李箱。

　　他们用绑带牢牢的固定在了摩托车的后座两侧，绑得结结实实，不会晃动。

　　柳湘跨坐在摩托车上，抬手拍了拍后座。

　　他对着梁静如笑着扬了扬下巴，说道：“好了，我们的冠军小歌星，上车！”

　　“出发去柔佛！”

　　梁静如笑着跑过来，小心翼翼的跨坐在后座上。

　　然后，伸出胳膊，紧紧的抱住了柳湘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感受着他身上温热的体温，心里满是安稳与甜蜜。

　　柳湘发动了摩托车，一声轰鸣，便驶出了民宿的院子，拐上了槟城的主干道。

　　清晨。

　　柳湘看着眼前延伸向远方的公路，看着身边飞驰而过的椰林，心里突然涌起一阵熟悉的恍惚。

　　他想起了重生前，九十年代末的春节。

　　那珠三角的公路上，浩浩荡荡的摩托大军。

　　骑着一辆辆摩托车，绑着沉甸甸的行李，迎着寒风，千里迢迢的赶回老家过年。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摩托大军里的一员。

　　当时的他，骑着一辆破旧的二手摩托，载着满满的行李，奔波在返乡的路上。

　　而现在，他骑着改装过的性能摩托，载着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行驶在南洋的公路上。

　　“柳湘哥，你在想什么呀？”

　　梁静如抱着他的腰，大声问他。

　　柳湘回过神，笑着大声回道：“在想，能载着我们家静如回她的老家，真好！”

　　后座的小姑娘瞬间笑开了花。

　　抱他的胳膊又紧了紧。

　　摩托车迎着风，一路向南。

　　穿过热闹的城镇，穿过成片的椰林，朝着柔佛州的方向，稳稳驶去。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