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导握着王支书的手，感激涕零：“王支书，太谢谢你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王支书大手一挥：“客气啥！拍《水浒传》是大事！我们村的人，都盼着能上电视呢！”

　　晚饭果然丰盛，有炖土鸡、炒野兔、还有各种山野菜。柳湘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吃了三大碗米饭，撑得肚子圆滚滚的。饭后，他跟着剧组的人一起，在教室里搭帐篷。帐篷搭好后，他躺在帐篷里，听着窗外的虫鸣声，心里充满了期待。

　　第二天一早，剧组就开进了五雷山深处。景阳冈的戏份就选在一片荒林里，这里的树木长得遮天蔽日，野草比人还高，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道具组连夜搭了个破旧的山神庙，山神庙的墙壁上写着“行人莫走，有虎伤人”！

　　八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透着一股子阴森的气息。山脚下还弄了个小酒馆，酒幌子上写着“三碗不过冈”五个大字，风一吹，酒幌子哗啦啦地响，别提多有那味儿了。

　　开拍前，张导把柳湘叫到一边，拍着他的肩膀，表情严肃得像是要交代什么大事：“柳湘，打虎这场戏，是你的重头戏。武松的豪爽、勇猛、还有点酒后的莽劲儿，都得演出来。最重要的是——跟老虎的对手戏！”

　　柳湘心里一点都不慌，他早就是“山大王”哥们儿。

　　他拍了拍胸脯，笑着说：“张导，您放心！我肯定演好！”

　　打虎戏的第一场，是武松在山脚下酒馆喝酒吃肉的戏份。

　　酒馆的桌子是实打实的老木头做的，上面还留着几道刀痕，看着就有年头了。扮演酒馆老板的是个本地的老戏骨，姓刘，脸上褶子比树皮还多，手里拿着个粗瓷大碗，往桌上一墩，“哐当”一声响，嗓门洪亮：“客官，咱这酒，三碗不过冈！您要是想过冈，可别喝多了！”

　　柳湘扮演的武松，刚走进酒馆就把行李卷往墙角一扔，大马金刀地往板凳上一坐，扯着嗓子喊：“店家，切二斤熟牛肉，再来三碗酒！”

　　道具组的人麻利地端上来一个大盘子，盘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全是实打实的酱牛肉，色泽红亮，香气扑鼻，隔着老远都能闻见肉香。柳湘眼睛都看直了。九十年代的剧组就是实在，拍吃饭的戏，用的全是真材实料。不像后世那些剧组，吃个饭都用塑料道具糊弄观众。

　　至于那酒，张导早就跟他交代过了——剧组用的是黄酒，但是度数不高，可架不住武松要喝十八碗啊！真喝这么多，别说演打虎戏了，估计连路都走不了了。

　　所以道具组特意准备了两种酒：一种是真黄酒，用来拍特写镜头；另一种是兑了水的黄酒，度数低得跟饮料似的，专门用来拍武松大碗喝酒的戏份。

　　柳湘看着桌上的黄酒，心里犯了嘀咕。他上辈子滴酒不沾，一杯啤酒就能醉得找不着北，更别说这黄酒了。开拍前，柳湘偷偷跟道具组的大哥商量：“哥，能不能给我再兑点水？我酒量不行，怕喝多了耽误拍戏。”

　　道具组大哥乐了，拍着他的肩膀，笑得一脸神秘：“柳兄弟，你放心！我早就给你兑好了，这里面的酒，还没你喝的橘子汽水度数高！保准你喝不醉！”

　　此刻，柳湘这才松了一口气。

　　场记喊“开始”的瞬间，柳湘抄起桌上的粗瓷大碗，端起来就往嘴里灌。兑了水的黄酒没什么酒味，倒是带着点米香。柳湘故意装作豪爽的样子，一碗接一碗地喝，喝到兴起，还把碗往桌上一墩，扯着嗓子喊：“店家，再来三碗！”

　　那架势，活脱脱就是一个豪爽的江湖好汉。

　　而盘子里的酱牛肉，柳湘更是吃得不亦乐乎。一口酒一口肉，吃得满嘴流油，连嘴角沾了肉渣都顾不上擦。扮演酒馆老板的刘老师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嘀咕：这小伙子是真饿了还是演得太投入了？吃相也太真实了！

　　其实柳湘是真饿了。早上起得太早，跟着剧组走了半个多小时的山路，就啃了两个馒头，这会儿闻到酱牛肉的香味，哪里还忍得住？

　　这场戏拍了三遍，柳湘硬生生吃了小半斤酱牛肉，撑得肚子圆滚滚的，走路都有点晃悠。收工的时候，场工大哥笑着打趣他：“柳兄弟，你这吃相，是把武松的豪爽演到骨子里了！我看你不是演武松，你就是武松！”

　　柳湘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嘴角还沾着点肉渣，不好意思地笑了：“没办法，这牛肉太香了，实在忍不住。”

　　瞬间，周围的人都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接下来的戏份，就是武松酒后上景阳冈，遇到老虎的重头戏了。

　　为了拍这场戏，剧组特意清了场，只留下必要的工作人员和两个饲养员。“山大王”被从铁笼里放了出来，拴上了特制的牵引绳，绳子又粗又结实，两个饲养员一左一右牵着，手里还拿着驯兽棍。“山大王”甩了甩尾巴，扫视周围山林，喉咙里发出低沉咕噜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群演们吓得纷纷往后退，躲在树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扮演猎户的群演大哥，姓张，腿肚子都在打哆嗦，拉着旁边的人小声嘀咕：“我的妈呀，这老虎也太凶了！柳兄弟待会儿要跟它演对手戏，不会出事吧？这可是真老虎，一口就能把人胳膊咬断！”

　　旁边群演也跟着点头，脸上满是担忧：“谁说不是呢！柳兄弟怎么样都是人，行吗？我看悬！”

　　这些话飘到柳湘耳里，他只是咧嘴一笑没说话。他走到“山大王”旁边，两个饲养员松了松牵引绳。柳湘慢慢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山大王”脊背。老虎的皮毛又厚又软，带着温热体温。

　　老虎感到他触碰，“山大王”不仅没发怒，反而还把头往他手心蹭了蹭，喉咙发出舒服咕噜声。

　　两个饲养员相视一笑，李哥笑着说：“看吧，换个人，它早就翻脸了！”

　　场记喊“开始”的瞬间，柳湘踉跄走上景阳冈。

　　他脸上带着点酒后的醉意，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他的脚步虚浮，时不时地踢到地上的石头，一副醉醺醺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