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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心里有人

乌兰往事 森森焱 4737 2026-04-03 15:10

  李月华最先反应过来,揪住高胜美的脸笑骂道:“大过年的瞎说什么疯话,也不怕掉舌头!你惦记宝麟的事儿我们早就看出来了,用不着搁这儿专门大喇叭广播!”

  高胜美被李月华揪得脸生疼,倒也很快看出大家反应奇怪,于是也准备跟李月华打闹着把话带过去。

  可是偏偏周宝麟这时却站起来,很严肃认真地看着高胜美,显然这架势是准备要对高胜美坦诚两句。

  高胜美一见周宝麟这个表情,心里就暗道坏了,自己本来当初还打算找个时机,快刀斩乱麻地向周宝麟问问清楚,到底对自己是喜欢还是不喜欢。结果看周宝麟这个架势,今天自己是要被人家快刀斩乱麻了。

  “胜美,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心里一直有人。”果然,周宝麟憨声憨气地就来了这么一句。

  “哎哎哎,你有病吧,你又没把胜美怎么地,你们也算一起玩到大的,用得着行赔这么大礼吗?喜欢还是不喜欢,这都是两个人的自由,没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王富赶紧站出来圆场,用沾满面粉的手指使劲点了点周宝麟的大脑袋。

  “哎呀,哎呀哎呀!!你们都别说话!!”高胜美突然高声喊道,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巧莲伸手想拦高胜美,李月华却拉住巧莲,给她使眼色。

  不管怎么说,高胜美一个姑娘家,前前后后确实没少在周宝麟身上下辛苦,一句心里有人了,总归不能算作是对高胜美的一个好交代。

  大家屏住呼吸,都想知道高胜美接下来要对周宝麟说什么,周宝麒甚至悄悄准备好了纸笔,要偷偷给哥哥记录下这“难忘”一刻,以便过后好用来敲诈他点儿什么。

  “你要是真不喜欢我,那咱俩以后还能是好哥们儿不?”当高胜美不等周宝麟再说什么,抢先一步问向周宝麟。

  她这话一问出口,所有人反而都松了一口气。

  这也就是高胜美,换个人都不会问得这么潇洒霸气。

  “那肯定的。你一直都是我好哥们儿!”周宝麟答的也爽快认真。

  “那你心里那位到底是谁?我认识不?是我身边的朋友不?”高胜美不甘心,也有些担心。

  “是也不是。现在她不在这边儿了。你俩也不算是特别熟的朋友,顶多就是认识,见过,互相知道对方。”周宝麟表情不像说假话。

  高胜美点点头,不再追问,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抱住周宝麟的同时,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那我祝福你们!”

  坚强如高胜美。

  众人明显见到她强忍泪花,却又能这般拿得起放得下。大家连忙一起走过去把周宝麟团团抱在中间,附和着高胜美一起祝福他。

  李月华拉着高胜美的手,见高胜美心有落寞,自己忽然也泪眼婆娑。她不知道自己是在为高胜美自豪,还是在为周宝麟的回答印证了自己的猜测而激动。

  总之,当人们回过味儿来时,发现情绪最激动的,不是两位当事人,反而是李月华。

  “哎呦,我没事儿,都别看着我了。”李月华抹了抹眼泪,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很好笑,“我就是看到你俩能把话好好说开,一下联想到文洁了。要是当初她也能像胜美姐这么坦荡,把话都挑明了,也许现在大家还是好朋友也不说定呢……”

  然而,李月华此话一出,屋子里的众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下,轮到李月华傻眼了。

  “你们咋了,咋都不说话了?”李月华发现众人脸色不对劲,预感到有事情不妙。

  “你们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李月华见众人都不接话,就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大家却都不想让自己知道。

  “月华,王文洁去世了。”最终,还是崔三平站出来告诉了李月华这个噩耗。

  李月华听到王文洁的死讯,犹如被雷击,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呸呸,人家就算在服刑,也不能拿这种事儿开玩笑呀。”

  她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但见众人表情严肃,这才声音有些发颤地继续问道:“怎么死的?怎么就死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死了呢?”

  “小产。她进去之前已经怀了魏毕贤的孩子,但是她跟谁都没说,结果在牢里……”王富接过话,但是讲了一半就讲不下去了。

  崔三平走上前,轻轻搂住李月华,猛眨着眼睛示意大家该干嘛干嘛,“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李月华木然地应了一声,被崔三平拉着出了门。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死了呢?”李月华淌下两行清泪,不停地念叨着这句话。

  “可能这就是命吧。”崔三平也叹气。

  “啥时候的事儿?你们为啥都不告诉我。”李月华哽咽着。

  “就前两天的事儿。我怕你听了伤心,就自作主张让他们不要告诉你。要怪你就怪我吧。”崔三平抚了抚李月华的背,不知道自己这样解释,会不会让李月华生气。

  “我不怪你。”李月华挽住崔三平的胳膊,伤心之余,她难得听到崔三平的贴心安慰,这反而令她有些庆幸,自己有三平疼爱。

  可是,她的内心又很矛盾。她有些怀疑,在这个时候,有这种想法,自己是不是有些自私。

  人生啊,怎么就这么生死无常?回想起自己最后一次探监时,王文洁对自己的声嘶力竭,此时也不觉得那些尖利刺耳的话有多难听了。人都没了,有多少同情、惋惜、不解、爱恨,又有什么用?

  小年里李月华和高胜美的不快,令崔三平觉得自己要做点什么给大家冲冲喜。不然,好好的一年最后落下这么些令人唏嘘难过的回忆,实在是有些遗憾。最重要的是,他不想看到李月华难过。

  “不可能的!崔大哥,装潢的工人都回家了,还有一半的活没做完,怎么可能让酒楼在正月初五赶着开业呢。”小南方陈红听到崔三平想赶在大年初五让酒楼开张,觉得崔三平简直疯了。

  “那如果推到正月十五呢?”崔三平退而求其次。

  崔三平这想起一出是一出的办事风格,令小南方陈红很不适应,她很认真地拒绝道:“不行啦!哪有酒楼装修一半就开张的!再说,后厨都没找好,服务员也没招齐,你这样着急,会把酒楼的招牌砸了的!”

  崔三平认真地听完小南方陈红的话,点点头道:“不要紧,我就是要给人们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和念想,酒楼目前的装潢我都看过了,已经装完的部分非常不错,我就是要给人们一个期待。半成品已经这么好了,真的装完以后,那得多厉害!”

  “可是,开张了就没有再马上关张装修的说法。而且一楼外堂的装潢看着差不多了,其实很多工序都是跟二楼三楼同步的,不到最后收尾,也还是半成的。”小南方据理力争,她实在搞不懂,崔三平为什么非要赶着正月大年里让酒楼开张。

  “我们可以不对外说是开张,就说是请朋友们来给我们提前品鉴品鉴,或者其他什么说法都行。至于菜样嘛,甚至去其他酒楼端都可以,我只要图个喜气。”崔三平不依不饶,依然想贯彻自己的想法。

  “可你这次请了朋友来,等到正式开张的时候,那气氛可就要差了很多了。到时候,甚至有可能真的开业了,反而没什么人在意了。”小南方陈红提醒道。

  “我就是不想真正开业时太高调,我送你酒楼这事儿已经很惹眼了,更惹眼反而对咱们不好。”崔三平一副我自有定夺的样子,让小南方陈红心头发堵。

  “那我试试吧。不过你那些朋友可得给我多帮帮忙。”小南方陈红最后还是妥协了。

  “那是肯定的,你需要他们帮你做什么,你告诉我,我来帮你搞定。”崔三平拍拍胸脯。

  真是搞不懂,自己这个老板表面看起来也不像是疯癫的人,怎么做起生意来就没有按照套路出牌的时候。小南方陈红一边暗暗摇头,一边下去招呼巧莲和郑万鑫,开始安排布置老板的意思。

  “老板娘,这难度也太大了吧?这么整的话,这年还过不过了?”巧莲听完小南方陈红的安排,不敢置信。她倒不是怕加班干活,她只是和小南方陈红刚听到崔三平这想法时一样,懵了。

  “巧莲姐,这你就不懂了。老板的意思在明显不过了,大过年的人们都在家里享清福,一来我们却在努力干活,这叫力争上游。二来正月十五之前,大部分店家都不开业,我们偏偏踩着十五开门,这叫博得头彩。三来我们招待完这一次,继续把剩下的装潢弄完再正式开张,这叫韬光养晦。我看老板不像是一时冲动想到的主意。”郑万鑫接着巧莲的话,这一顿摆嚯,就连见多识广的小南方陈红都听得连连满意点头。

  “韬光养晦半天也是好词啊?我一直以为这成语是骂人用的。”巧莲吐吐舌头,对于郑万鑫的解释表示服气。

  “那就这么定了,把能叫来的人都叫来干活,只要把一楼外堂收拾出来我们就算胜利。黄历上正月十五那天宜祈福,我们就把酒楼那天的活动定义成祈福礼,准备些香火,再加上都是亲朋好友到场,这样就全都说得通了。”小南方陈红那时与崔三平力争,表面看似着急,心里其实早已想出了一些应急方案。

  巧莲和郑万鑫一竖大拇指,“还得是老板娘,厉害!”

  “大家过年期间的工钱照发,而且只要帮着忙活这事的,工钱翻倍。”小南方陈红慷崔三平之慨,豪气地挥了挥手,大家各自领命散去,开始抓紧忙活自己的任务。大家都喊她老板娘喊顺了嘴,谁都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要是等她那位一直没机会谋面的大嫂来了,这老板娘的称呼恐怕是不能随便叫的。

  正月十五转眼就到,新乌兰酒楼的一楼外堂高朋满座,热闹非凡。

  徐大龙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也会被邀请,而且还是崔三平托鲁进特意送的请帖。

  徐大龙本来是不想来的,崔三平现在身份上来了,竟然连亲自给自己送请帖都懒得送,这令他心里不自在。可是他又很想去看看,崔三平这皮件生意搞得好好的,怎么就能还有本事再开起一家酒楼。

  徐小凤觉得哥哥实在是小心眼,人家鲁进也算是乌兰山有头有脸的人物,能受托亲自登门送上请帖,已经是对徐大龙高看一眼了。于是,他不由分说拽着徐大龙还是如期赴宴。

  席间,在叶兰成、鲁进、王富等人的撮合和劝慰下,徐大龙这才心有不甘地与崔三平化干戈为玉帛。

  只是徐大龙这副小媳妇受制的模样,在崔三平看来着实好笑,其实本身也只是徐大龙一厢不满,逢年过节崔三平的礼数可从未缺过。而徐大龙这番自觉受了冷落的姿态,反而是验证了崔三平对他的猜测,难负重托,难成大器。

  徐小凤在一旁对哥哥得了便宜卖乖的故作可怜十分不屑,但是更令他觉得奇怪的是,崔三平开酒楼的这个举动,怎么看都不是那么简单。可徐小凤自己就算再火眼金睛,却又说不上来崔三平此举到底哪里有问题。

  小南方陈红今天特意把自己打扮得一身红,大红色的毛呢掐腰小褂,熨烫笔挺的红色高腰翻绒小喇叭裤,配着黑色尖头高跟鞋,整个人又喜庆又干练。她还一大早特意盘了头发,又给自己挑了一副金耳环和金项链,一番折腾过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宛如新娘子也不为过。

  她要对得起被别人喊作老板娘这三个字,即便那位终于有机会见面的大嫂驾临,自己也不能输了体面。

  一上午忙里忙外,小南方陈红都始终保持着极高昂的状态。招呼客人这种事,对于她来说,简直是驾轻就熟,甚至还时不时有空闲跟在崔三平身边,与一些客人攀谈几句。

  崔三平今天并没有刻意装扮,只是换了一套素日不常穿的黑色西装。但他和小南方陈红站在一起时,那一黑一红的样子,却也格外扎眼。有些脑筋转不过弯的人,还真就把“般配”二字夸出了口,这令小南方陈红心里偷乐的不行。

  等她再转头,却见一袭白色旗袍袅袅跨入酒楼大门。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月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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